第2章

第二章 千裏赴考

出山第四黃昏,夜生抵達了敘州城外的第一個官驛。

說是官驛,實則只是三間土坯房圍成的院子,門前一歪斜的旗杆上掛着褪色的驛旗。院牆外散落着七八戶人家,炊煙在暮色中嫋嫋升起。夜生摸了摸懷裏的銅錢——這一路省吃儉用,還剩兩百三十文。若住官驛,最便宜的通鋪也要二十文一晚。

正猶豫間,驛站內傳來喧譁聲。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與驛丞爭執。

“我等是赴府試的學子,按律可宿驛站,爲何要收錢?”爲首一個穿青綢長衫的青年揚聲道。

驛丞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吏,眼皮都懶得抬:“律是律,例是例。敘州府去年就下了文,驛站修繕無銀,過往官吏學子,住宿自理。”他指了指牆上的告示,“瞧見沒?通鋪二十文,單間五十文,馬料另算。”

青衫書生還要爭辯,被同伴拉住:“罷了張兄,與這等胥吏理論不清。”幾人憤憤掏出銅錢,卻不夠數,又湊了些碎銀,這才被放入院內。

夜生默默退到路邊,取出母親烙的最後一個麥餅。餅已硬,他小口嚼着,就着水囊裏的山泉水下咽。正吃着,忽聽身後傳來車馬聲。

三輛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來。前頭是兩騎開道,馬上漢子身形精悍,腰佩長刀;中間馬車裝飾樸素卻用料扎實,櫸木車架,青布車帷;後頭跟着一輛行李車。車隊在驛站前停下,前頭騎手下馬,掀開車簾。

車裏先下來一個十四五歲的書童,接着攙出一位老者。老者約莫六十歲,清瘦面龐,三縷長須,穿着半舊的深藍直裰,唯有一雙眼睛異常清明。他抬頭看了看驛站旗杆,又掃了眼院外情形,目光在夜生身上停留片刻。

“福伯,今晚就歇這裏吧。”老者聲音溫和。

“老爺,這驛站簡陋,不如再趕十裏路,前頭有客棧。”被稱作福伯的騎手勸道。

“無妨。當年我赴考時,連這樣的驛站都住不上,常宿荒廟。”老者笑了笑,又看向夜生,“那位小友,可是也要投宿?”

夜生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老者在與自己說話。他起身拱手:“晚生確有此意,只是……”他臉微微一紅。

老者了然,對驛丞道:“這位小友的宿費,記在我賬上。”

“這如何使得……”夜生忙要推辭。

“同是趕考人,相逢即是有緣。”老者擺擺手,徑直走進院子,“進來吧,夜裏風涼。”

驛站飯堂裏,七八張桌子已坐了大半。青衫書生那夥人占了一桌,正高聲議論今年的考題;另一桌是幾個商販模樣的,埋頭吃面;角落還有兩個軍士打扮的,默默喝酒。

夜生跟着老者坐在靠窗的位置。書童端來飯菜——一盆粟米飯,一盤鹹菜,一碗菜湯。雖簡單,卻是夜生四天來吃上的第一頓熱飯。

“學生夜生,字子恪,謝先生援手。”夜生正式行禮。

“老夫姓蘇,名易簡,字平仲。”老者微笑,“看小友行囊簡樸,可是獨自赴考?”

“是。學生從夜郎山中來,往敘州參加府試。”

“夜郎?”蘇易簡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那可是遠了。這一路走來,可還順利?”

夜生簡單說了路途見聞,隱去了山中救羅公、遇岑夫子等事。蘇易簡聽得仔細,不時點頭。

“你既從邊地來,可知近年來西夏頻頻犯邊之事?”蘇易簡忽然問。

夜生心中一凜,想起那卷《邊塞十策》:“學生在山中,也曾聽過往商隊提起。聽聞去年延州一帶,戰事頗烈。”

“何止延州。”鄰桌一個軍士忽然話,他三十多歲年紀,臉上有道疤從眉梢劃到嘴角,“三川口一戰,我大宋損兵萬餘。那些西夏鐵鷂子,真他娘的不是東西。”話一出口,意識到失言,忙抱拳,“粗人粗語,先生莫怪。”

蘇易簡不以爲意:“軍爺是親身經歷過戰事的?”

“某原是延州巡邊營的隊正,去年腿上中了一箭,落了殘疾,退役回鄉。”軍士拍了拍右腿,“朝廷撫恤發不下來,只好自謀生路,如今在敘州押鏢。”

夜生忍不住問:“軍爺,西夏騎兵當真如此厲害?”

軍士看了他一眼,見是個少年書生,本不欲多言,但見夜生眼神懇切,便道:“小兄弟,你讀過書,可知‘一漢當五胡’?”不等夜生回答,他苦笑,“那是老黃歷了。如今的西夏鐵騎,一人三馬,來去如風。咱們的步卒,鎧甲沉重,追不上,跑不過。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潑喜軍’——駱駝背上架着小旋風炮,專打我軍陣型。”

青衫書生那桌有人嗤笑:“武將無能,累死三軍。若用兵得法,何懼?”

軍士臉色一沉,握拳要起身,被同伴拉住。蘇易簡嘆了口氣,對夜生低聲道:“你看見了嗎?文不知武,武不服武,這便是大宋如今的症結。”

夜生想起《邊塞十策》中的話:“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今文弛武張,張弛失度,故邊患不絕。”他輕聲背誦出來。

蘇易簡眼睛一亮:“這是範文正公的《邊塞十策》!你讀過?”

“是家父珍藏的抄本。”

“令尊是?”

“山野農夫,曾做過鄉書手。”

蘇易簡若有所思,不再多問。飯後,他邀夜生到房中喝茶。房間簡陋,一床一桌一椅,蘇易簡讓書童又搬來個木凳。

“子恪,我觀你談吐不俗,見識也不同於一般學子。”蘇易簡斟了杯粗茶,“此次府試,可有把握?”

夜生老實回答:“四書五經已熟讀,策論也有準備。只是從未出過遠門,不知考場規矩,心中忐忑。”

“規矩是死,文章是活。”蘇易簡從行囊中取出一卷紙,“這是去年敘州府試的考題與及第文章,你拿去看看吧。雖只是抄本,也有參考價值。”

夜生雙手接過,心中感激。兩人又聊了許久,從經義到時政。夜生發現這位蘇先生學問淵博,尤其對邊防、財政、吏治等實務頗有見解,且言語間毫無居高臨下之意。

夜深告辭時,蘇易簡忽然道:“子恪,你從邊地來,這是你的短處,也是你的長處。考場之上,莫要爲了迎合考官而失了本心。記住,真知灼見,往往來自煙火人間。”

五後,敘州城已在眼前。

城牆比夜生想象的高大,青磚壘砌,女牆如齒。護城河寬約三丈,吊橋放下,行人車馬絡繹不絕。城門口排着長隊,守城兵丁挨個盤查。輪到夜生時,兵丁打量他一身粗布衣衫,背上竹筐,皺了皺眉。

“哪裏來的?進城做甚?”

“夜郎縣來的學子,參加府試。”夜生遞上由縣衙開具的文書。

兵丁接過,仔細驗看印鑑,又抬眼看他:“就你一人?”

“是。”

“進去吧。”兵丁將文書還他,嘀咕道,“今年怪了,山裏頭都出讀書人了。”

夜生低頭進城,耳中飄進兵丁下一句話:“……聽說朝廷要加征‘防邊稅’,咱們這餉銀不知還發不發得出來……”

城中景象讓夜生眼花繚亂。街道寬可行車,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布莊、糧店、藥鋪、茶肆、酒坊,招牌幌子五顏六色。小販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飄着食物香氣、牲畜氣味、還有不知名的熏香味。

他按文書上的地址,找到了敘州府爲遠道學子安排的驛館——崇文館。這是一處三進院落,住滿了各地趕來的學子。管事的是個老學究,核驗文書後,將夜生安排在西廂房最裏間,與另外三人同住。

“每卯時二刻開早飯,辰時閉館門,亥時熄燈。”老學究板着臉,“館內不得飲酒,不得聚賭,不得喧譁。違者逐出,取消考試資格。”

房間不大,四張木板床,一張方桌,四個木凳。夜生到時,已有一人在內。是個胖乎乎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正趴在床上唉聲嘆氣。

“這位兄台,在下夜生,字子恪。”

少年翻身坐起,圓臉上擠出一絲笑:“在下趙明誠,瀘州人。哎喲,我這腰……坐了三船,又坐了兩車,骨頭都散架了。”

兩人閒聊起來。趙明誠出身商賈之家,父親希望他考取功名改換門庭。“我爹說了,考中秀才,家裏就能少交三成稅;要是中了舉人,縣太爺都得來拜會。”他壓低聲,“夜兄,你學問如何?我這次怕是懸了,那《春秋》三傳,我背得顛三倒四……”

正說着,另外兩位舍友也到了。一個叫周子安,成都府人,二十出頭,不苟言笑;一個叫孫文秀,眉州人,與夜生同齡,眉眼機靈。四人互通姓名後,周子安便取出書卷默讀,孫文秀則拉着趙明誠打聽敘州城哪家酒樓最有名。

夜生收拾好床鋪,取出蘇易簡給的考題抄本,在窗邊細細研讀。去年策論題目是《論茶馬之政》,要求考生就宋朝與吐蕃、西夏的茶馬貿易發表見解。夜生讀了幾篇及第文章,有的主張嚴格管制以防資敵,有的建議擴大貿易以安邊夷,皆引經據典,文采斐然。

但他想起山中所見:茶馬古道上的馬幫,冒着生命危險穿越深山;邊境榷場裏,漢商與蕃商以物易物,各取所需;還有羅公那樣的山民,采了草藥卻賣不出好價錢……這些鮮活景象,在文章中全無痕跡。

“夜兄看得好認真。”孫文秀湊過來,“喲,這是去年的考題?我也有一份,花了一兩銀子買的。”

夜生問:“孫兄以爲這些文章如何?”

“都是錦繡文章啊!”孫文秀指着一篇,“你看這篇,引用了《周禮》《管子》,還提到唐代的市舶司,學識淵博。定是得了高分的。”

“可說得在理嗎?”

孫文秀一愣:“在理?文章要的是辭藻、典故、結構,在不在理……那是其次吧?考官哪有工夫一一核實。”

夜生默然。他想起蘇易簡的話:莫要爲了迎合考官而失了本心。

府試前三天,崇文館來了位不速之客。

那午後,夜生正在院中槐樹下溫書,忽聽前廳一陣動。幾名學子簇擁着一個華服青年走進來,那青年約莫二十歲,面如冠玉,頭戴方巾,腰佩美玉,舉手投足間自帶貴氣。

“是呂公子!”

“呂相國家的三公子,他怎麼來了?”

夜生心中一跳——呂?岑夫子警告過的“姓呂的宰相”?

管事的老學究已迎上去,躬身行禮:“呂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公子前來……”

呂公子擺了擺手,笑容溫和:“不必多禮。在下呂公綽,奉家父之命,南下探親,途經敘州,聽說今年府試才俊雲集,特來拜會。”他目光掃過院中學子,“家父常說,爲國選材,乃百年大計。諸君寒窗苦讀,他金榜題名,便是國之棟梁。”

衆學子紛紛行禮,個個面帶激動。當朝宰相之子,何等身份!若能得他賞識,前途不可限量。

呂公綽與衆人寒暄幾句,忽然問:“聽說今年有夜郎來的學子?邊地苦寒,竟出讀書人,實屬不易。”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夜生。

夜生只得上前行禮:“學生夜生,見過呂公子。”

呂公綽打量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夜郎乃古國名地,漢時便有‘夜郎自大’之典。不過我看夜郎郎,倒是謙遜得很。”這話引得幾人輕笑。

“學生來自山野,見識淺陋,讓公子見笑了。”

“誒,山野有山野的見識。”呂公綽看似隨意地問,“你從邊地來,想必知道近年西夏屢犯邊境。依你看,當如何應對?”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這是考題,也是試探。

夜生心跳加速,岑夫子的警告在耳邊回響:“若遇呂姓宰相,退避三舍。”可眼下,能退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學生淺見,應對之策,無非‘戰’‘和’二字。然戰需兵精糧足,和需國勢強盛。今我大宋,兵不足精,糧不足足,國勢……”他頓了頓,“故當下之計,當以守爲主,屯田養兵,撫邊安民,待時而動。”

呂公綽眼中精光一閃:“好一個‘待時而動’。那要待到何時?”

“待到府庫充盈,甲兵鋒利,將士用命,百姓歸心。”夜生抬頭,目光平靜,“學生在山中,見獵戶捕狼,從不急躁。先固營寨,備足箭矢,摸清狼群習性,然後一擊必中。治國用兵,亦是此理。”

呂公綽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個山野見識!”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這塊玉,贈與你。望你考場得意,他汴京再見。”

夜生推辭不得,只得接過。玉佩溫潤,上刻雲紋,觸手生溫。

呂公綽又勉勵衆人幾句,便告辭離去。他一走,院中頓時炸開了鍋。羨慕、嫉妒、好奇的目光投向夜生,趙明誠湊過來:“夜兄,你發達了!得了呂公子賞識,這次府試還不是十拿九穩?”

夜生握緊玉佩,手心滲出冷汗。他想起蘇易簡在驛站的話,想起父親的眼神,想起山中晨霧裏岑夫子消失的背影。

這塊玉佩,是福是禍?

府試那,天未亮,貢院外已排起長隊。

數百學子提着考籃,在初秋的寒風中等待。卯時正,貢院大門緩緩打開,衙役高聲唱名,學子魚貫而入。搜身、驗文書、領號牌,一套流程下來,天色已大亮。

夜生分在“地字十二號”,是一間狹小的號舍。一桌一椅,僅容轉身。桌上已備好筆墨紙硯,牆角有個瓦盆,是解手用的。考試分三場:首場經義,次場詩賦,末場策論,每場考一,連考三。

首場題目發下,是《論語》中的一句:“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要求闡發義理。夜生提筆,想起這些年見過的飢荒、兵禍、官府失信於民,文思如泉涌。他從夜郎山民“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的艱辛寫起,寫到邊關士卒“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的苦寒,最後落到“民無信不立”的本。

第二場詩賦,題目是《秋邊塞》。夜生沒見過真正的邊塞,但他見過山中秋色,聽過軍士講述,便將那蒼涼、肅、孤寂融入詩中。賦則用了駢體,引了李廣、霍去病舊事,最後以“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作結。

第三場策論,題目果然與邊防相關:《論當前御夏之策》。夜生閉目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羅公被差役欺凌的無奈,驛站軍士臉上的刀疤,蘇易簡憂慮的眼神,《邊塞十策》中的字句,還有呂公綽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睜開眼,蘸墨揮毫。

開篇直言:“臣聞今之議邊事者,或主戰,或主和,皆未得要領。戰不可輕啓,和不可苟求。要害在於‘實力’二字……”

他從屯田、練兵、選將、器械、情報五個方面展開,每一條都結合實例。寫到屯田,他想起了山中梯田;寫到練兵,他想起了岑夫子所教的實戰技巧;寫到選將,他想起驛站軍士的話“咱們的將領,多是蔭補出身,沒上過戰場”;寫到器械,他詳細描述了聽說的西夏旋風炮;寫到情報,他建議招募邊民爲耳目,因爲“山民獵戶,熟知地理,能辨蹤跡”。

最後,他寫道:“御夏之策,不在邊關,而在朝堂;不在刀兵,而在民心。若朝堂清明,將士用命,百姓歸心,則西夏不足慮也。若不然,縱有雄兵百萬,亦如沙上築塔,水來即潰。”

寫罷,已是黃昏。他放下筆,揉了揉酸脹的手腕。走出號舍時,秋陽正斜斜照在貢院的高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三後放榜,夜生名列第三。

崇文館一片歡騰,趙明誠險險吊在榜尾,抱着夜生又哭又笑;周子安高中第二,依然面無表情;孫文秀落榜,苦笑收拾行囊。管事老學究特意來賀,說第三名是“經魁”,有資格參加來年春天的禮部試。

當夜,敘州知府設宴款待前十名學子。宴席上,知府特意舉杯向夜生祝賀:“夜郎出才子,實乃我大宋之幸。”又問,“夜生可取了表字?”

“家父取字‘子恪’。”

“子恪……恪守本心,好字。”知府捋須笑道,“你策論中‘沙上築塔’之喻,頗有警醒之意。不過,”他壓低聲音,“朝中之事,慎言爲好。”

夜生心中一凜,點頭稱是。

宴罷回館,夜生發現房內桌上多了個信封。拆開一看,是蘇易簡的信:

“子恪如晤:聞你高中,甚慰。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呂氏贈玉,福禍難測。若赴汴京,切記三點:一、廣交益友,慎結黨羽;二、多看多聽,少言少評;三、守住本心,莫失本。江湖路遠,珍重。蘇易簡手書。”

信末附了一個地址:汴京大相國寺西院。

夜生將信小心收起,走到院中。秋月當空,清輝如水。他想起了夜郎山中的月亮,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岑夫子,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種種。

府試只是第一步。前方還有禮部試、殿試,還有那個繁華而復雜的汴京,還有那個“姓呂的宰相”。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佩,又摸了摸那把未開刃的短刀。書與刀,文與武,山野與朝堂,這些看似矛盾的東西,如今都在他一人身上。

十六歲的夜生站在敘州的月光下,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命運的長河已將他卷入其中。而他所能做的,唯有握緊手中的槳,在這波濤洶涌中,劃出一條自己的航路。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天了。

該收拾行囊了。下一站,汴京。

下章預告:《汴京風雲》——夜生將進入大宋權力中心,在繁華與危機並存的京城,面對更復雜的局勢與更激烈的沖突。呂氏家族的陰影逐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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