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慶歷四年春,汴河解凍的時候,夜生踏上了進京的路。

與離家的輕簡不同,這次他加入了敘州府的官辦驛隊——十名中舉的學子,由四名衙役護送,乘坐三輛馬車北行。車隊着“敘州貢舉”的藍旗,沿途驛站見旗便優先安排食宿,這是朝廷給趕考舉子的恩典。

趙明誠與夜生同車,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夜兄,你可知汴京城有多大?我爹說,東西南北各四十裏,住着百萬戶!咱們敘州城還不及人家一個坊市大。”他掰着手指,“聽說汴京有七十二正店,三千腳店,樊樓高三層,站在頂層能看見大內宮殿……”

夜生聽着,目光投向窗外。越往北走,景色越發開闊。蜀地的崇山峻嶺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中原大地的平原沃土。田野裏冬麥已返青,農人開始春耕,水車吱呀轉動,灌溉渠網如血脈般延伸。

“看!黃河!”不知誰喊了一聲。

夜生探出頭。前方地平線上,一條渾濁的黃龍橫亙天地之間,河面寬闊得望不到對岸。渡口處船只如蟻,巨大的渡船正將車馬人貨一批批運往北岸。風從河上吹來,帶着泥沙的氣息和初春的寒意。

“過了黃河,就是京畿路了。”護送的衙役頭目說道,“再有三天,就能到汴京。”

渡河用了整整兩個時辰。站在搖晃的渡船上,夜生看着滾滾東去的黃河水,想起岑夫子曾說的“黃河九曲,終歸大海”。自己這一生,又將流向何方?

三月十八,汴京南薰門外。

城牆之高,超乎夜生的想象。青灰色的磚石壘起十丈有餘,城樓巍峨,旌旗招展。護城河寬如湖泊,岸邊垂柳新綠,石橋如虹。城門口車馬人流排出裏許,喧囂聲如水般涌來。

“都下車,查驗文書!”守門禁軍比別處森嚴數倍,皆着鮮亮甲胄,持長槍肅立。

學子們排隊等候。夜生注意到,禁軍查驗極細,不僅要看官府文書,還要問清來京目的、在京投宿何處、有無保人。輪到夜生時,那禁軍小校多看了他幾眼:“夜郎來的?倒是稀罕。在京可有親友?”

“無親友,準備投宿客棧。”

小校皺眉:“舉子應住官驛或租賃民宅,客棧龍蛇混雜,不宜久居。”他想了想,“你去曹門外的‘舉子巷’,那裏多是趕考學子聚居,有廂軍巡邏,安全些。”

謝過指點,夜生隨車隊入城。一進城門,便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不是天氣熱,是人間煙火氣。

街道寬達三十步,青石鋪地,可容五車並行。兩側店鋪招牌林立,綢緞莊、金銀鋪、生藥局、紙墨行,一家挨着一家。樓閣多爲二層三層,朱欄畫棟,飛檐翹角。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擔的小販、騎馬的官員、坐轎的婦人、遊方的和尚,還有高鼻深目的胡商、膚色黝黑的蕃客。

更奇的是街景:主街中間設有“御道”,鋪黃沙,專供皇家車馬通行;兩側有排水溝,清水潺潺;每隔百步就有“望火樓”,上有兵丁瞭望火情;街角立着“街鼓”,晨暮擊鼓以報時辰。

“我的天爺……”趙明誠張着嘴,眼睛都不夠用了。

車隊在城內又行半個時辰,終於到了禮部指定的舉子安置處——位於內城東南角的“集賢驛”。這是一處五進大院落,專供各地進京趕考的舉子居住,可容納三百人。

驛丞是個精的中年人,登記造冊後道:“諸位按籍貫分房,兩人一間。每卯時、酉時開飯,戌時閉門。院內有書庫,可借閱經籍;後園有習射場,可活動筋骨。但有幾點需謹記——”

他提高聲音:“一、不得私自離京,出城需報備;二、不得出入勾欄瓦舍;三、不得與朝官私相往來;四、不得議論朝政。違者輕則取消考試資格,重則移送開封府查辦。”

衆人諾諾。夜生與一個叫陳子昂的梓州舉子同屋。陳子昂二十七八歲,已是第三次進京趕考,熟門熟路,放下行李便道:“夜兄初來,可要出去逛逛?今尚早,我帶你去州橋夜市看看。”

州橋橫跨汴河,是城內最繁華處。

夜幕初降,橋上已掛起無數燈籠,將河面映得流光溢彩。兩岸店鋪燈火通明,酒旗招展,絲竹聲、叫賣聲、笑語聲匯成一片。橋下畫舫遊弋,歌女彈唱聲隨水波蕩漾。

夜生跟着陳子昂在人群中穿行。橋頭有賣“冰雪冷元子”的,碎冰澆上蜂蜜、果脯;有賣“旋炙豬肉”的,現烤現切,香氣撲鼻;有賣“滴酥水晶鱠”的,魚膾薄如蟬翼,晶瑩剔透。

“這才是人間天堂啊。”陳子昂嘆道,又搖頭,“不過夜兄,這繁華背後,可藏着大危機。”

“哦?”

“你看這汴河。”陳子昂指着河面,“每年要從江南運糧六百萬石入京,謂之‘漕運’。若漕運一斷,汴京百萬人口,不到一月就要斷糧。”他壓低聲音,“去年西夏犯邊,朝中就有人提議遷都洛陽,爲何?怕的就是漕運被截。”

夜生心中震動。在敘州時,他思考邊防多從戰守角度,從未想過京城安危竟系於一條水路。

正說着,前方一陣動。人群紛紛避讓,只見一隊騎士疾馳而來,皆着錦袍,腰佩彎刀,馬鞍鑲金嵌玉。爲首的是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英俊卻帶戾氣,馬鞭虛揮,呵斥行人讓道。

“是潘家的衙內。”陳子昂拉夜生退到路邊,“潘美的孫子,潘惟熙。潘家將門之後,如今掌着禁軍一部,囂張得很。”

騎士隊過,濺起街邊積水,潑了路人一身。無人敢言,只默默擦拭。

夜生皺眉:“天子腳下,如此跋扈?”

“京城水深,將門、外戚、宰執、宗室,關系盤錯節。”陳子昂苦笑,“咱們這些外地舉子,還是少惹是非爲妙。”

兩人轉到馬行街,這裏多是書鋪、紙店、裱畫坊。夜生在一家“文淵閣”書鋪前駐足,店內四壁皆書,分類詳明。他找到“兵家類”,抽出《武經總要》,正翻閱間,忽聽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掌櫃的,前訂的《太平御覽》可到了?”

夜生抬頭,只見蘇易簡帶着書童走進來,依舊是那身半舊直裰,卻氣度從容。掌櫃忙迎上:“蘇學士,書已到,正要給您府上送去。”

“蘇先生!”夜生驚喜出聲。

蘇易簡轉身,見到夜生也是一愣,隨即展顏:“子恪!你到京了!好,好。”他示意掌櫃包好書,對夜生道,“此處不是說話地,隨我來。”

三人轉到書鋪後院雅間。蘇易簡這才道:“我上月返京,本想去集賢驛看你,又恐引人注目。你何時到的?住處可安頓好了?”

夜生一一答了。蘇易簡點頭:“你來得正是時候。禮部試定在四月初八,還有二十。這些天你可去國子監聽講,那裏每有博士講經,對你備考有益。”他頓了頓,“另外,有個人你要見見。”

“誰?”

“範希文。”

夜生心跳漏了一拍——範希文,正是範仲淹的字!

“範公如今任開封府尹,政務繁忙,但每月逢五會在大相國寺設講,與學子論道。後廿五,你可去聽。”蘇易簡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牌,“這是入寺聽講的憑證,你收好。”

夜生接過木牌,只見上面刻着“大相國寺·清談”四字,背面有小字“乙字第十七號”。

“記住,”蘇易簡正色道,“見範公時,不必提我,也不必刻意表現。他慧眼如炬,做作反而適得其反。”

大相國寺是汴京第一大寺,殿宇恢宏,僧衆上千。

廿五這,夜生早早來到寺中。講經處在西院“般若堂”,堂前庭院已設下百餘蒲團,到者多是年輕學子,也有幾位官員模樣的人。夜生按木牌找到位置,靜坐等候。

辰時三刻,鍾聲響起。一行人從後堂走出,爲首者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靜,身着紫色常服——正是範仲淹。他身後跟着幾位文士,蘇易簡也在其中,但只對夜生微微頷首,並未特別招呼。

範仲淹坐下,開門見山:“今不講經,不論典,只談實事。諸君皆爲國子,將來或爲官,或治學,皆要面對這大宋天下。今之題是:慶歷以來,積弊最深者爲何?如何救之?”

堂下一片寂靜。這問題太大,也太敏感。

許久,一個學子起身:“學生以爲,積弊最深在‘三冗’——冗官、冗兵、冗費。官多而不治事,兵多而不善戰,費多而國庫空。救之之法,當裁撤冗官,精簡軍隊,節約用度。”

範仲淹點頭:“說得不錯,卻是老生常談。可曾想過,爲何明知‘三冗’之害,歷朝卻無法革除?”

那學子語塞。

又一人起身:“學生以爲,源在科舉取士過濫。進士每科取三四百人,皆授官職,哪有如許多職位?當減少取士名額。”

範仲淹搖頭:“寒窗苦讀,一朝中第,若減名額,斷了多少人上進之路?此非本。”

陸續又有幾人發言,或言土地兼並,或言賦稅不均,範仲淹皆微微頷首,卻不置可否。夜生手心出汗,幾次想開口,又忍住了。

這時,範仲淹忽然點名:“乙字第十七號,你從始至終未發一言,可有見解?”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夜生。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行禮:“學生淺見,積弊最深者,在‘上下不通’。”

“哦?細細說來。”

“上位者不知下情,下位者不達上聽。”夜生緩緩道,“學生從西南邊陲來,一路所見:縣令不知山民疾苦,只知催稅;州府不知邊關實情,只知報捷;朝廷不知地方虛實,只知發令。層層隔膜,事事延誤。西夏小國,何以屢犯邊而我不勝?非兵不精,非糧不足,實乃軍情傳遞遲緩,將令不合實際。”

他頓了頓,見範仲淹認真在聽,繼續道:“至於救之之法,學生以爲當重設‘刺史行部’之制。漢時刺史每年巡行郡國,察吏治,問民情。今之監司,多坐鎮州府,看文書聽匯報,如何知真實情況?當令朝官輪流巡邊、巡縣,不帶隨從,不擾地方,親眼去看,親耳去聽。所見所聞,直報中樞,不經層層轉呈。”

堂內鴉雀無聲。這建議太大膽——讓朝官像普通旅人一樣去暗訪?成何體統?

範仲淹沉默良久,忽然問:“你從邊地來,可曾見過戰事?”

“未曾親見,但聽退役老兵講述,也讀兵書戰策。”

“若派你去邊關,你敢去否?”

“敢。”夜生毫不猶豫,“但學生以爲,去邊關者,不當只去一兩次,當常駐。三年五載,才能真正了解邊情。”

範仲淹眼中閃過贊許,卻不再多問,轉向他人:“下一位。”

講經至午時方散。夜生隨人流退出,走到庭院時,一個小沙彌追上:“施主留步,範公有請。”

般若堂後有一精舍,竹簾半卷,茶香嫋嫋。

範仲淹已換下官服,着素色道袍,正與蘇易簡對弈。見夜生進來,示意他坐下。

“你今所言,雖顯稚嫩,卻觸及本。”範仲淹落下一子,“上下不通……是啊,我在地方爲官二十年,入朝三年,深有體會。一份奏章從邊關到汴京,快則半月,慢則一月,待朝廷決議發回,戰機早失。”

蘇易簡接話:“子恪,你可知範公爲何在此時開講論道?”

夜生搖頭。

“朝廷正在醞釀改革。”範仲淹直言不諱,“官家有意革除積弊,但阻力重重。我們需要新人,有新眼光、新想法的人。”他看着夜生,“你從邊地來,無京城關系網,這是劣勢,也是優勢。至少你說的話,是你自己的見識,不是哪家哪派的傳聲筒。”

夜生心跳加速。

“禮部試在即,你好生備考。”範仲淹話鋒一轉,“不過有句話你要記住:科舉只是入門,真正考驗在入門之後。朝堂之上,一言可興邦,一言也可喪身。你今所言‘上下不通’,若傳出去,要得罪多少人?那些層層官吏,那些坐享其成的朝臣,都會視你爲敵。”

“學生明白。”

“你不明白。”範仲淹搖頭,“但有些事,總要經歷過才明白。易簡說你讀過《邊塞十策》?”

“是。”

“那是我二十三年前寫的。”範仲淹目光悠遠,“當時滿腔熱血,以爲只要朝廷采納,邊患立平。如今看來,太過天真。邊患豈止在邊境?更在人心,在制度,在這百年積重。”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庭中古柏:“子恪,若有一天,你掌了權,會怎麼做?”

夜生沉思良久:“學生不知。但學生知道,絕不會閉目塞聽,絕不會忘記自己從哪裏來。”

範仲淹與蘇易簡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欣慰。

“去吧。”範仲淹最後道,“好好考試。無論中與不中,都要記住今初心。”

從大相國寺回集賢驛的路上,夜生心思紛亂。

範仲淹的話在耳邊回響,蘇易簡的叮囑,呂公綽的玉佩,岑夫子的警告……這些交織在一起,讓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汴京這張無形的大網。

走到驛館門口時,忽見趙明誠急匆匆跑來:“夜兄!不好了,出事了!”

“何事?”

“孫文秀!你還記得敘州那個孫文秀嗎?他也來汴京了,沒考上府試,卻不知走了什麼門路,混進了呂相公府上做幕賓。今不知怎的,被趕了出來,還被打斷了腿!”

夜生一驚:“人在何處?”

“抬回他租住的小院了,在西郊‘貧民巷’。我去看了,慘得很,一條腿怕是廢了。”

夜生立刻道:“帶我去。”

兩人穿街過巷,來到外城西邊一片低矮民居。這裏與內城的繁華天壤之別,土路泥濘,房屋歪斜,空氣中彌漫着黴味和穢物的氣息。孫文秀租住在一間土坯房裏,屋內只有一床一桌,床上被褥髒污。

孫文秀躺在那裏,左腿裹着滲血的布條,面色慘白。見到夜生,他眼中閃過一絲羞愧,別過頭去。

“孫兄,怎麼回事?”夜生蹲下身。

孫文秀閉目不答。一旁的房東大娘嘴快:“還能怎麼回事?得罪了貴人唄!這位相公也是,非要攀高枝,去呂相府上做事。聽說是因爲偷看了什麼文書,被發現了……”

“我沒有偷看!”孫文秀忽然激動,“我只是……只是無意中看到了一份名單,上面有今年主考官的擬定人選!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夜生心中一沉:“然後呢?”

“然後就被扣上‘窺探機密’的罪名,打斷了腿扔出來。”孫文秀慘笑,“夜兄,我錯了。我不該貪圖捷徑,不該……咳咳……”

夜生檢查他的傷腿,發現包扎粗糙,骨頭明顯錯位。若不及時醫治,這條腿真就廢了。

“我去找大夫。”

“沒用的。”孫文秀拉住他,“呂府的人說了,哪家醫館敢給我治,就是跟呂府作對。夜兄,你別管我,別惹禍上身。”

夜生看着這個曾經機靈活潑的同窗,如今像條瘸狗般躺在破屋裏,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這就是汴京,這就是權力——可以輕易將一個人的一生摧毀。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蘇易簡給的木牌,又摸出所有積蓄——大約五兩碎銀。“趙兄,你照顧他。我去想辦法。”

“夜兄,你去哪?”

夜生沒有回答。他走出貧民巷,在暮色中朝大相國寺方向走去。他想起了岑夫子說的那個名字——慧明和尚。

大相國寺晚課時分,鍾鼓齊鳴。

夜生從偏門入寺,問知客僧慧明法師何在。知客僧打量他:“施主找慧明師叔何事?”

“故人所托,有物轉交。”

知客僧引他到後院禪房。慧明是個五十多歲的枯瘦和尚,正在燈下抄經。見到夜生,他放下筆:“小施主從何處來?”

“夜郎山中來。岑夫子托我帶給法師一封信。”夜生取出岑夫子夾在《邊塞十策》中的那封信——他一直未拆。

慧明拆信看過,神色微動:“他還活着……好,好。”收起信,問,“小施主遇到難處了?”

夜生說了孫文秀的事。慧明聽罷,沉吟道:“呂夷簡……此人手段確然狠辣。你那同窗窺見主考官名單,不管有意無意,都已觸了禁忌。”他起身從藥櫃中取出一包藥粉,“這是續骨散,你拿去。再寫個地址,我讓俗家弟子中的大夫去診治,不必經過醫館。”

夜生感激接過。

“小施主,”慧明忽然道,“岑夫子在信中說,你身負夜郎血脈,卻要走科舉仕途,此路艱險異常。他讓我轉告你:京城是非地,能早走便早走;若不得不留,記住八個字——‘外圓內方,守正用奇’。”

“何爲守正用奇?”

“守心之正,用術之奇。”慧明合十,“你且去吧。若有急難,可再來寺中。”

夜生深深一禮。

走出大相國寺時,月上中天。汴京城萬家燈火,燦爛如星河。可在這燦爛之下,有多少孫文秀這樣的破碎人生?有多少不見光的交易與陰謀?

他摸了摸懷中的短刀——還是未開刃,但此刻他忽然懂了岑夫子送刀的深意:在這座繁華而殘酷的都城裏,他需要一件能提醒自己本心的東西。

回到集賢驛已是亥時。趙明誠在房中等他:“夜兄,大夫來過了,重新接了骨,上了藥。孫兄睡了,說明要親自謝你。”

夜生搖頭:“告訴他,好好養傷,莫要再提呂府之事。”

吹燈躺下後,夜生久久不能入眠。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再過十就是禮部試。他將與全國數千舉子同場競技,競爭那三四百個進士名額。而就算考中,等待他的又將是什麼?

呂府的陰影,範仲淹的期待,蘇易簡的關照,還有那個遠在邊關、尚未出現的西夏公主……這些線索如蛛網般在他腦海中交織。

他知道,自己已踏入了漩渦中心。退,已無退路;進,前路茫茫。

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筆——和懷中的刀。

下章預告:《金榜禍》——禮部試與殿試的驚心動魄,夜生因一篇雄文震動朝野,卻也因直言觸怒宰相呂夷簡,人生即將迎來第一次重大轉折。與西夏公主的第一次相遇將在意想不到的場合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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