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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是個兔唇,可爸爸媽媽很愛我。
因爲備孕期間,是爸爸工作壓力太大總是抽煙喝酒,才造成我的基因缺陷。
檢查出我是兔唇那天,醫生委婉地建議他們考慮我的去留。
也是媽媽堅定地說:“留!怎麼不留!”
“現在兔唇手術這麼成熟,我們把她治好不就行了!”
就這樣,“小兔子”江蘿降臨到了世間。
直到健康漂亮的妹妹出生,一切都改變了。
除夕夜,爸爸媽媽和往年一樣發壓歲錢。
發了妹妹的,發了鄰居弟弟的,就是沒有我的。
我以爲他們忘了,天真地去問媽媽。
得到的,卻是媽媽歇斯底裏的尖叫。
“江蘿你自己算算,這些年一次次給你做手術花了多少錢!”
“妹的舞蹈班馬上就要交學費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錯愕地愣在原地。
然後聽到媽媽冰冷的聲音:“明天拜年你就不要跟着了,省得親戚晦氣。”
對面的鏡子恰好映出我殘缺的臉。
小兔子紅了眼睛。
“知道了媽媽,我不去。”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僞裝成乞丐的人犯,在大年初一按響了門鈴。
......
“小兔子,你在不在家呀?”
門鈴響起的那一刻,我以爲是爸爸媽媽和妹妹回來了。
我開心地去給他們開門,卻聽見了這道喑啞的聲音。
想起媽媽的叮囑,我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透過貓眼看清了外面的人。
是他!
門外站着的,是那個徘徊在小區裏已久的乞丐。
我立刻放下了戒心。
因爲三個月前的聖誕節,就是他,送了我一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那天,也發生了一件讓我傷心的事情。
表姐從國外回來,帶回了一盒進口巧克力,看起來就很好吃。
她給了我一盒,給了妹妹一盒。
但表姐走後,媽媽嚴肅地把我叫到她面前。
“江蘿,這巧克力你不能吃。”
我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爲什麼,媽媽?”
這時,妹妹走了過來。
她指着我的嘴唇,邊笑邊說:“你還不知道嗎?你吃巧克力的時候會把嘴巴弄得很髒,就像吃了粑粑一樣,可惡心了!”
我好不容易消化了妹妹話裏的意思。
又羞又憤地,把巧克力丟在了地上。
“你想吃我可以給你,你爲什麼要這樣說我!”
因爲嘴唇的殘缺,我連說話都說不利索,更不用說和人吵架。
我也從來都吵不過妹妹,但這次,她真的戳中了我的痛處。
別人可以嘲笑我。
但我的親人怎麼可以這樣?
偏偏,媽媽忘記了我是那個被她捧在手心寵愛的“小兔子”。
她把巧克力撿起來,塞在了妹妹懷裏。
然後嚴厲地看着我:“妹妹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她答應了要把巧克力分享給舞蹈班的同學,難道你想讓她被孤立嗎?”
“還是說,你想爲了一盒巧克力,葬送妹妹的舞蹈天賦?”
因爲生病,我從小就心思敏感。
也立刻聽出了媽媽的話外之音。
在她心裏,妹妹才是那個值得花重金培養的女兒。
我,只是一個殘次品。
那是我第一次叛逆發作,哭着跑出了家門。
坐在樓下的花壇哭時,我第一次遇到了乞丐。
“你長得好像一只小兔子。”
我愕然抬頭,看清乞丐的樣子後,本能地想跑。
結果,他從衣服口袋裏,變出了一塊巧克力。
淨淨的,沒有開封過的巧克力。
“今天是聖誕節,不要不開心了,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