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時三刻,滿月宴散。

賓客陸續告辭。白玉京臨行前,特意走到寒戰天面前,遞過一張玉質名帖:“寒將軍若得空,可來上安城白氏商行一敘。我白氏在玉清帝國,還算有些人脈。”

話只說七分,意思卻明白——若寒家願與玉清帝國往來,白氏可作引路人。

寒戰天收下名帖,抱拳還禮:“白先生好意,寒某心領。”

白玉京含笑離去,經過正廳門檻時,回頭望了一眼後堂方向。他指尖算盤無聲撥動三顆珠子——這是玉清商賈間的暗語,意爲“事有異常,需報”。

沈墨走得最晚。

這位皇城司副指揮使在門口駐足,細長的眼睛掃過寒府門楣上那方“鎮西侯府”的鎏金牌匾,忽然道:“寒將軍,戍土鍾三百年不鳴,一朝鍾響,驚動了半座青雲城。”

寒戰天負手而立:“沈大人想說什麼?”

“下官只是提醒將軍,”沈墨聲音壓得極低,僅二人可聞,“這青雲城裏,盯着寒家的人……比將軍想的要多。青雲學宮雖勢大,但學宮規矩森嚴,從不手朝堂之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那枚預備弟子令,保得住一時,保不住一世。”

說完,沈墨拱手告辭,玄色官袍在雪地裏拖出一道深痕。

最後離開的是炎昊。

這位飛煙帝國的青年武官,在門口轉身,赤紅軟甲在光下泛着金屬冷光:“寒將軍,我國三皇子讓我帶句話——飛煙帝國重英才,不問出身。若貴府公子將來在青雲待得不順心,可來南方。”

這已是明目張膽的招攬。

寒戰天面色不變:“三皇子美意,寒某代犬子謝過。”

炎昊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馬,踏雲駒四蹄生火,破空而去。

待所有賓客散盡,寒府大門緩緩閉合。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像是給這場滿月宴畫上一個暫時的句號。

正廳內,七長老拄着烏木拐杖,從側門走出。老人面色比晨時更加枯槁,方才宴席上,他全程坐鎮祖祠,以地脈之力維系瞞天大陣,消耗甚巨。

“玉清的白氏,想拉攏我寒家入商盟;飛煙那位三皇子,野心不小;皇城司的沈墨……”七長老咳嗽兩聲,“他方才在門口,用了‘影音石’。”

寒戰天眼神一冷。

影音石,玉清帝國煉器師公會的得意之作,形如普通玉佩,卻可記錄周身十丈內的影像聲音。此物煉制不易,每一枚都需登記在冊,唯有皇城司高層或帝國重臣才有資格持有。

“他想錄什麼?”

“自然是雲初那孩子。”七長老沉聲道,“可惜,瞞天大陣隔絕內外,影音石在陣中效用十不存一。他能錄到的,只有一片混沌光影。”

寒戰天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青雲學宮突然介入……此事蹊蹺。”

七長老點頭:“學宮那位宮主,三百年前便是聖境大能,如今修爲深不可測。他從不手五國紛爭,此番爲何破例?”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寒家這潭水,比他們想的更深。

後堂東暖閣。

李清風盤腿坐在地板上,毫無青雲學宮弟子的儀態。他手裏拿着那枚青玉鈴鐺,在寒雲初眼前輕輕搖晃:“師弟,看這裏,叮鈴鈴——”

嬰孩睜着漆黑的眼睛,目光隨着鈴鐺移動。

林婉坐在床邊,看着這一幕,緊繃了整的心弦稍稍放鬆。她能感覺到,這少年身上沒有惡意,只有純粹的好奇與善意。

“李公子,”她輕聲問,“學宮宮主……當真要收雲初爲預備弟子?”

李清風放下鈴鐺,正色道:“寒夫人不必多慮。我青雲學宮擇徒,首重心性天資,次看出身來歷。宮主三前觀星推演,見昆侖原有混沌之氣沖霄,與學宮至寶‘青雲天鑑’產生共鳴,這才命我前來。”

“混沌之氣?”林婉心中一緊。

“正是。”李清風點頭,“宮主說,此氣非五行所屬,非陰陽所分,乃天地未開時最本源的存在。能引動此氣者,萬載難逢。”

他看向搖籃中的嬰孩,眼神明亮:“寒師弟降生時的異象,瞞得過旁人,瞞不過學宮的觀星台。戍土鍾鳴只是表象,真正的異動……是昆侖原地脈深處,那縷沉寂萬古的混沌本源,被喚醒了。”

林婉手指微顫。

李清風卻話鋒一轉,笑道:“不過夫人放心,學宮既然介入,便不會坐視不管。那枚預備弟子令,不僅是入學憑證,更是一件法寶。若遇生死危機,捏碎令牌,可引動學宮大陣投影降臨,聖境之下難傷分毫。”

說着,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西方天際:“只是……此令一出,有些人怕是要睡不着了。”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飄進一片雪花。

不是從天空落下,而是從虛空中憑空凝結,悠悠蕩蕩,落在李清風掌心。

雪花晶瑩剔透,核心處有一點極細微的藍芒閃爍。

李清風臉色一變。

他並指在雪花上一劃,藍芒綻放,凝成一行小字:

“北境急報:寧遠帝國鐵血城異動,三千‘寒鐵衛’離城南下,方向——青雲帝國西陲。”

字跡閃爍三息,隨即消散。

雪花融化成水,從指縫滴落。

李清風轉身,神色已無之前的輕鬆:“寒將軍,七長老,看來今這滿月宴,只是個開始。”

寒戰天和七長老早已進入暖閣,此刻聞言,面色皆沉。

“寧遠帝國的寒鐵衛……”七長老聲音澀,“那可是寧遠皇室親軍,最低修爲也是蛻凡初期。三千寒鐵衛,足以踏平西陲三郡。”

“他們爲何南下?”寒戰天問。

李清風搖頭:“消息只說異動,未言緣由。但……”他看向搖籃,“時間太巧了。”

滿月宴當,寧遠帝國最精銳的軍隊離城南下。

這絕非巧合。

暖閣內一時寂靜。

唯有寒雲初咿呀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空氣。嬰孩伸出小手,抓住母親垂落的一縷長發,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窗外——那裏,天色不知何時又陰沉下來。

風雪欲來。

戌時末,寒府祖祠。

這裏供奉着寒家歷代先祖的牌位。最上方是一方紫檀木靈位,上書:“寒氏始祖寒破軍之位”。寒破軍,青雲帝國開國元勳,曾隨林風大帝平定中州,受封鎮西侯,世襲罔替。

靈位前,戍土鍾的真身靜靜懸浮。

那是一口三尺高的青銅古鍾,鍾壁斑駁,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鍾體表面原本刻滿的月星辰、地風水火圖案,如今已模糊不清,唯有正中一道豎痕依舊清晰——那是三百年前,寒山嶽隕落時,戍土鍾自裂留下的傷痕。

此刻,鍾體正散發着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如呼吸般明滅,與祖祠地底深處的地脈靈氣隱隱呼應。

寒戰天、七長老、李清風三人立於鍾前。

“戍土鍾的靈性,正在恢復。”七長老撫摸着鍾身,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雖然緩慢,但確確實實在恢復。”

李清風凝視古鍾,忽然道:“我能感覺到,鍾內有一道沉睡的意識。很微弱,如風中殘燭,但……還活着。”

“鍾靈?”寒戰天一震。

“是鍾靈。”李清風點頭,“法寶誕生器靈,至少需靈寶級別。戍土鍾本是上古異寶,品階難定,但能誕生器靈,足見其不凡。三百年前那場大戰,鍾靈受創沉睡,如今……”

他頓了頓:“是被喚醒了。”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祖祠外——東暖閣的方向。

“雲初那孩子身上的混沌之氣,與戍土鍾同源。”七長老緩緩道,“鍾鳴那,我親眼所見,九成鍾靈潰散的金光,都匯入了那孩子體內。”

李清風若有所思:“混沌包容萬物,可滋養萬靈。若寒師弟身負混沌本源,確實有可能喚醒戍土鍾靈。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混沌之道,太過凶險。”李清風神色凝重,“我曾在學宮藏經閣讀過殘卷,上古時代,有驚才絕豔之輩欲修混沌,最終皆歸於虛無——不是身死道消,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寒戰天握緊拳頭。

李清風繼續道:“寒師弟如今尚是嬰孩,混沌之氣內斂,不顯於外。但隨着他長大,修煉開始,這份特殊性必會引來覬覦。混沌本源,對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老怪物而言,是無上大藥。”

暖閣外,風雪驟急。

拍打窗櫺的聲音,如萬馬奔騰。

“青雲學宮能護他多久?”寒戰天沉聲問。

“六年。”李清風坦然道,“預備弟子令的有效期是六年。六年後,若寒師弟能通過學宮入門考核,正式成爲外門弟子,自可得學宮庇護。若不能……”

話未盡,意已明。

寒戰天沉默良久,忽然問:“李公子,你今爲何要說這些?”

以青雲學宮的立場,本不必透露這許多內情。

李清風笑了笑,笑容裏卻有一絲無奈:“因爲三個月前,宮主推演天機時,我也在場。我親眼看見,青雲天鑑上顯現的卦象——”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現,五國亂,天柱傾。”

六字如驚雷。

七長老身形一晃,烏木拐杖重重頓地:“不可能!青雲天柱乃大陸中央靈脈所化,豈會……”

“我也希望是錯的。”李清風搖頭,“但青雲天鑑,從未出過錯。”

祖祠內,戍土鍾的金光忽然明滅加速。

鍾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嗡鳴。

仿佛在印證着什麼。

東暖閣。

寒雲初躺在搖籃裏,閉着眼睛。

外界的聲音他聽不真切,但那些情緒波動——父親的憂慮,母親的疲憊,七長老的沉重,李清風的復雜——卻如漣漪般穿透牆壁,傳入他混沌初開的感知中。

嬰孩的身體限制了他的行動,卻限制不了靈魂深處的那片“空間”。

此刻,他的意識沉入氣海。

那片灰蒙蒙的、似霧非霧的空間裏,混沌鍾虛影靜靜懸浮。鍾影下方的太初之氣,已從最初的絲絲縷縷,匯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星雲,緩緩旋轉。

每旋轉一周,便有一絲灰氣滲入鍾影。

鍾影上的裂痕,似乎……淡了一分。

寒雲初“看”着這一幕,前世學者的本能開始運轉。他試圖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靈氣是什麼?混沌是什麼?太初之氣又是什麼?

《太初道經》給出的答案是“返本還源”,但這答案太過玄奧。

他需要更具體的認知。

意識觸及太初星雲。

刹那間,無數信息碎片涌入:

那是昆侖原地脈深處,岩層在億萬年擠壓中形成的記憶碎片;

是戍土鍾三百年沉寂中,吸收的月精華與地脈靈氣;

是今滿月宴上,數十位修士身上散逸的屬性靈氣,被混沌鍾無意中截留的殘痕……

這些碎片在太初之氣中翻滾、碰撞、融合。

最終,凝成一點“認知”:

靈氣,是這個世界的基礎能量,如前世宇宙中的基本粒子。五行屬性,是靈氣的不同“激發態”。而混沌,是靈氣的“基態”,是一切屬性的源頭與歸宿。

太初之氣,則是經過混沌鍾淬煉後,最接近“基態”的靈氣形態。

所以《太初道經》才能無視屬性,煉化萬氣。

而混沌鍾的九道裂痕……

寒雲初的意識靠近鍾影。

在最近那道裂痕邊緣,那抹暗金色的血跡,忽然動了一下。

不,不是血跡在動。

是血跡深處,殘留的某段“記憶”,被太初之氣觸動了。

黑暗。

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有星辰明滅,有大陸沉浮,有億萬生靈的哭嚎與怒吼。

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站在黑暗中央。他手持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在黑暗中開辟出新的光亮。但黑暗如水,源源不絕,不斷吞噬那些光亮。

身影浴血奮戰。

最終,他仰天長嘯,將手中巨斧擲出——

斧刃斬過黑暗,留下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痕。裂痕中,清氣上升爲天,濁氣下沉爲地。而那口伴隨他征戰萬古的青銅巨鍾,在最後一刻擋在他身前,承受了黑暗最瘋狂的反撲。

鍾裂九道。

一滴暗金色的神血,濺在裂痕邊緣。

畫面至此破碎。

寒雲初的意識被彈回氣海,久久不能平靜。

那段記憶……是開天之戰?

青雲大陸的神話時代,真的有神魔存在?混沌鍾,是某位開天神祇的法寶?

未及深思,外界傳來腳步聲。

暖閣門被推開,寒戰天走了進來。

父親身上帶着夜風的寒氣,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不是真的血,是伐之氣久凝不散形成的煞氣。

寒戰天走到搖籃邊,低頭看着兒子。

燭光下,嬰孩眉心那道灰痕,在夜色中泛着極淡的微光,如呼吸般明滅。

“雲初,”寒戰天低聲開口,像是在對兒子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世道要亂了。北境的寧遠帝國,南方的飛煙帝國,西邊的玉清帝國……還有青雲城裏那些虎視眈眈的世家,都在等着寒家倒下。”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嬰孩額前寸許,最終沒有觸碰。

“爹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寒家的戍土劍,守了三百年西疆,如今劍鋒已鈍。但你不同……”

寒戰天聲音漸沉:“你生來便背負着某種使命。戍土鍾爲你而鳴,青雲學宮爲你破例,連萬裏之外的寧遠帝國,都因你而躁動。”

他俯身,在兒子耳邊一字一句:

“所以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活到有足夠力量的那一天,去弄清你究竟是誰,又爲何而來。”

說完,寒戰天直起身,最後看了兒子一眼,轉身離去。

門輕輕關上。

搖籃裏,寒雲初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雙瞳中,倒映着屋頂梁木的陰影,也倒映着靈魂深處,那口布滿裂痕的青銅古鍾。

鍾影輕輕一震。

仿佛在回應着什麼。

子時,雪下得更急了。

寒府西牆外,那道白裏被七長老以“地脈化形”驚走的黑影,去而復返。

這一次,只有一人。

他依舊身着玄色夜行衣,但衣料表面的水紋更加細密,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他就那樣站在牆陰影裏,一動不動,仿佛已站了千年。

瞞天大陣的土黃色光暈,在他身前三尺處自然分開。

不是強行突破,是陣法“允許”他通過。

因爲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體漆黑,正面刻着一個字:

“幽”。

若有青雲帝國高層在此,必會認出——這是帝國最神秘的機構“影衛”的標識。影衛直屬於皇帝,不歸任何衙門管轄,專司監察百官、刺探敵國、執行密令。

持此令者,可通行帝國絕大多數禁制。

黑衣人翻牆入院。

他的動作輕盈如貓,落地無聲,甚至沒有在積雪上留下腳印。這是玉清帝國水遁術練到極高境界才有的“踏雪無痕”。

他徑直走向東暖閣。

沿途的寒家護衛、巡邏家丁,竟無一人察覺。不是他們懈怠,而是黑衣人周身籠罩着一層奇異的水波屏障,扭曲光線,隔絕氣息,仿佛行走在另一層空間。

行至暖閣外三丈,黑衣人停步。

他袖中滑出那面透明晶石銅鏡,對準閣內。

鏡面漣漪泛起。

搖籃、床榻、燭台、桌椅……景象清晰浮現。但當他將鏡面對準搖籃中的嬰孩時,鏡面忽然劇烈震蕩!

不是被阻隔,是“無法映照”。

鏡面中的嬰孩影像,模糊一片,如同被濃霧籠罩。無論他如何催動靈力,都無法看清分毫。

黑衣人眉頭微皺。

他收起銅鏡,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刻滿細密符文,中心有一點猩紅光芒閃爍——這是影衛特制的“攝魂珠”,可短暫攝取生靈一縷魂魄氣息,供推演占卜之用。

他指尖一彈,攝魂珠悄無聲息飛向暖閣窗戶。

珠子即將穿透窗紙的瞬間——

暖閣內,寒雲初忽然轉頭。

嬰孩漆黑的眼睛,精準地“看”向窗外黑衣人的方向。

不是通過肉眼。

是通過混沌鍾賦予的、對“惡意”與“窺探”的本能感知。

那一刻,攝魂珠懸停在窗外寸許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因爲珠子前方,出現了一縷灰氣。

那灰氣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它纏繞在攝魂珠上,珠子表面的符文一個個黯淡下去,中心的猩紅光芒如風中殘燭,劇烈閃爍三下,最終徹底熄滅。

珠子墜落,在雪地裏砸出一個小坑。

黑衣人瞳孔驟縮。

他毫不猶豫,身形暴退!

但已經晚了。

暖閣門無聲開啓。

李清風走了出來。

少年依舊穿着那身青底白紋勁裝,臉上卻沒了白的笑容。他右手按在腰間劍柄上,左手捏着一個劍訣,周身三尺內,風雪不侵。

“影衛的‘幽字令’,”李清風看着黑衣人,聲音平靜,“看來皇帝陛下,也對寒家這位小公子很感興趣。”

黑衣人沉默。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是被寒家人發現,是被這位青雲學宮的弟子看破行藏。學宮的“青雲望氣術”,可洞察虛實,辨識僞裝,在帝國秘術中赫赫有名。

“李公子,”黑衣人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影衛執行皇命,還請行個方便。”

“皇命?”李清風笑了笑,“是陛下親口下的令,還是某位大人假傳聖旨?”

黑衣人眼神一冷。

李清風卻不懼,繼續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寒雲初已是我青雲學宮預備弟子。學宮規矩,弟子未滿六歲前,不受任何勢力探查、招攬、脅迫。違者……”

他左手劍訣一變。

一道青色劍意沖天而起!

那劍意並不凌厲,卻帶着浩然正氣,如春風化雨,卻又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劍意掃過夜空,方圓百丈內的風雪驟然一清,露出雲層後皎潔的明月。

黑衣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方才那道劍意,雖未直接攻擊他,卻斬斷了他與攝魂珠之間的魂魄聯系。反噬之下,他神魂受創。

“違者,便是與青雲學宮爲敵。”李清風收劍,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深深看了李清風一眼,又看了一眼暖閣內隱約的燭光,身形化作一道水霧,消散在夜色中。

雪繼續下。

李清風站在暖閣外,望向皇宮方向,眉頭微皺。

“連影衛都出動了……陛下,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轉身回到暖閣內。

搖籃裏,寒雲初已經閉上了眼睛,仿佛從未醒來過。

但李清風看得分明——嬰孩眉心那道灰痕,此刻正散發着微弱的溫熱,如同剛剛運轉過某種力量。

少年蹲在搖籃邊,輕聲道:“師弟,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還要多啊。”

窗外,風雪更緊了。

遠方的昆侖天柱,在夜色中只露出一截朦朧的輪廓,如沉睡的巨神。

而萬裏之外的北方,三千寒鐵衛的鐵蹄,已經踏破了邊境線的積雪。

亂世,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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