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溪是京圈出了名的花蝴蝶,交往過的男人能排滿一條街。
她卻在某個深夜,誤睡了京市那位翻雲覆雨的太子爺周京辭。
次知曉男人身份,林亭溪扶着酸痛的腰,頭也不回地逃了。
可那向來冷情寡性的男人,竟親自追來。
一場海難,渡輪翻覆,兩人被沖上一座荒島。
林亭溪凍得渾身戰栗,周京辭沉默不語,扯開自己所有衣衫,用滾燙的身體將她緊緊裹入懷中。
島上沒有淡水,周京辭眼都不眨,用尖石割開自己手腕,將涌出的熱血遞到她唇邊。
最危急的那次,一條毒蛇從暗處竄出,直撲林亭溪心口。周京辭猛地將她推開,自己肩頭卻被毒牙深深咬穿。
劇毒發作,他面色迅速灰敗下去。
林亭溪哭得肝腸寸斷,捧着他的臉問:“你還有什麼心願?”
周京辭渙散的目光聚在她臉上,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我死後,若是能……留下個孩子陪你就好了。”
林亭溪渾身劇震,淚水奔涌。
她俯下身,顫抖着吻住他冰涼的唇。
他們流着淚抵死纏綿,男人像是發了瘋,拼着一口氣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幾乎將她揉進骨髓。
終於,天際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救援隊躍下飛機時,她瘋了似的撲過去,嗓音嘶啞:“求求你們……先救他!”
周京辭被緊急送入搶救室。
燈滅了。
醫生走出門,對她緩緩搖了搖頭。
他死了,一句話都未曾留下。
自那以後,遊戲人間的自願踏入古板迂腐的周家老宅,成了連張結婚證都沒有的寡婦。
那一夜的纏綿未曾結出果實,她便咬牙躺上手術台。
第一次試管失敗那天,周家戒尺抽在她背上,她氣得想罵,又訥訥收聲。
第二次試管再度失敗,她被按着剪去一頭妖嬈鬈發,跪着抄寫一天一夜女誡。
第三次試管終於成功,林亭溪雙手接過周母遞來的補藥,仰頭一飲而盡。
胃裏一陣翻攪,她卻死死咬唇忍住。
“從今起,”周母冷聲道,“你那身浪蕩做派,該收一收了。”
林亭溪木然點頭:“是,母親。”
她回到臥房,打開梳妝台。
裏面曾塞滿最豔烈的口紅,最閃亮的眼影,如今皆已蒙塵。
她拿起剪刀,一點一點剪去張揚豔麗的美甲。
鏡中的人,素面朝天,眼神空洞。
她快要認不出那是誰了。
懷孕第六個月,她坐在藤椅裏,手中竹針笨拙地鉤織着嬰兒開衫。
手機“嗡”地一震,是閨蜜發來一張圖片。
林亭溪隨手點開。
血液猛地沖上頭頂,又在刹那間褪得淨淨,只剩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住屏幕。
嘈雜的街角,一個染着黃發的男人,正將一個穿着熱褲的年輕女孩抱起來,親昵地安置在一輛重型機車的後座上。
男人轉過臉,嘴角咧開張揚的笑。
像極了那個她親眼看着下葬的……周京辭。
可她記憶裏的周京辭,是京市最矜貴也最克制的男人。
他笑時唇角微揚,笑意永遠不達眼底。
指尖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遲鈍地低頭,看見竹針不知何時深深扎進指腹,沁出血珠。
整個世界只剩下照片上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嗡——嗡——”
手機又震,閨蜜林淺淺發來一行字:
“!亭溪你看這人!這也太像你們家那位死鬼……”
後面的字她已看不清。
她猛地站起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橫沖直撞,幾欲炸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用盡全力打出一行字。
“定位,立刻發我。”
是真的,是假的,是鬼,還是人……
她都要親眼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