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芝背着書包回到家,花園裏路燈都熄了,只有腳下的小夜燈亮着給她照明。
她小跑着穿過花園,小心翼翼推開房間門,在門口換上鞋,踮着腳準備上樓。
“我都說了,孟南芝這段時間有問題,她現在一天比一天回來晚了。”
“啪”一聲,客廳的大燈亮了,明亮的燈光照亮鬼鬼祟祟縮着脖子準備上樓的黑裙女孩。
“大哥,你必須得管管她。”孟池抱着手臂靠在樓梯扶手上,他沉着臉說道。
“孟南芝這麼笨,肯定是被人騙了。”
孟深站在二樓欄杆處,他也覺得孟南芝有些問題,似乎是悄悄談戀愛了?
真讓人覺得意外。
“芝芝,吃過晚飯了嗎?”孟深溫聲問道。
孟南芝向後縮手,怯怯點頭。
“吃的什麼?在哪吃的?跟誰一起吃的?孟南芝,你是不是被男人給騙了?”孟池控制不住問道。
孟南芝不理他。
孟深走下來,輕聲說道:“芝芝談戀愛了嗎?大哥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擔心你被人騙了。”
她才十九歲,平時只和自己玩,又不愛說話。
她竟然會談戀愛,孟深都不敢信。
“沒有。”孟南芝抬起頭,認真道,“我沒有談戀愛。”
“你騙誰呢。”孟池說。
孟深橫他一眼,他在孟南芝頭上揉了一下,“不想說也沒關系,你已經十九歲了,可以自己做主了。”
“我二十了。”孟南芝糾正道。
“你是冬天生的,不是夏天生的。”孟池輕哼一聲,沒過二十歲生就是十九。
十九歲談什麼戀愛?
“我沒有談戀愛。”孟南芝又說,“真的。”
“嗯,我相信你。”孟深笑道,“但也要注意保護好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和我說。”
“嗯!”孟南芝抿嘴笑了一下,她重重點頭。
“明天放學早點回來,帶你參加一個晚宴。”孟深說。
孟南芝又點了點頭,她背着書包回臥室了。
回到臥室,剛放下書包,她就跪在地毯上把手機掏出來,立馬給沈青禮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回家了?”沈青禮還坐在沙發上,領帶已經全部拆掉,脖頸的扣子也鬆了幾枚,露出冷白的皮膚。
能看卻不能摸。
孟南芝默默把眼睛移開了,她盯着腳邊的毛線,想着織個什麼東西送給他。
“跟我打視頻發呆?”沈青禮屈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孟南芝回過神 ,她眨了眨眼睛,“誰讓你不讓我親。”
“你現在不認真對我,明天也沒得親。”沈青禮說。
孟南芝立馬挺直腰板,她認真道:“我很認真。”
“真的。”接着,她又補了一句。
沈青禮無聲彎了彎唇,“回到家第一件事情是給我打視頻嗎?”
“是。”
“那之前不給我打視頻,你回到家先做什麼?”
先跪坐在地毯上發會呆,然後拿着針線開始織東西,想着親他是什麼感覺,睡他又是什麼感覺。
現在已經知道親他是什麼感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吃。
她每天都想親他。
“又發呆。”沈青禮又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我每天都想親你。”孟南芝苦惱地開口。
原來在想他,沈青禮說道:“好好對我,每天都能親。”
那一個月之後也親不到了。
孟南芝看着他,真誠問道:“你還有其他把柄嗎?”
這樣她再抓到他一個錯處,又能威脅他一個月了。
沈青禮:“……”
“你可以洗洗睡了。”他說。
孟南芝鼓嘴,她把視頻通話掛了。
把手機扔到一邊,她鑽進一堆毛線裏,挑挑揀揀。
本來她只有很多黑色的毛線,但崔甜星想要的娃衣都是彩色的,於是又買了許多彩色的毛線。
可是孟南芝不喜歡彩色。
她挑出一團黑色毛線握在手裏,準備給沈青禮織朵花,他戴在頭上肯定很好看。
睡覺之前,孟南芝已經把一朵大黑花織出來了。
她滿意地看了看,倒頭睡了。
今天只有上午有課,中午放學,孟南芝背着書包進了小區。
從電梯裏出來,她走過去發現房間門開着一條縫,她有些遲疑地推開門,探進去一個腦袋。
“進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孟南芝推門走進來,她偏過頭,“關門嗎?”
“關。”沈青禮剛從公司趕回來,這就是給她留的門。
“你過來念念,這對嗎?”他掏出手機說道。
孟南芝走過去,她探頭看去,小聲念道:“早安,今天陽光明媚,萬裏無雲,我在京大校園很想你。”
“風很柔,天很藍,快把煩惱清空,裝滿一天好心情吧。”
“生活簡簡單單,心情清清爽爽,迎接新的美好。”
讀了三條,孟南芝就不願意讀了。
“我發了十條。”她強調道。
拿人工智能敷衍他,沈青禮合上手機,“行,今天算你過關。”
孟南芝眼睛一亮,她剛想撲上去,又想到包裏的那朵大黑花。
於是她把書包弄到身前,拉開拉鏈,從裏面掏了一會,掏出一朵比她手掌還要大的花。
純黑色的玫瑰花。
沒有枝,只有花。
“送你。”她說。
沈青禮看着她手心裏的大黑花,又抬起頭看她,“有什麼含義嗎?”
“戴頭上,好看。”孟南芝說。
嗯?
沈青禮挑眉,“你讓我戴哪?”
“頭上。”孟南芝又從包裏摸出來一個夾子,她躍躍欲試,“我幫你戴上吧。”
沈青禮沒說話,孟南芝靠過去,先往他腿上爬,然後直起身拿着黑花往他頭上放,用夾子夾穩。
黑花有些大,她的夾子太小,一邊往上翹,她用手重重在上面拍打着,企圖用手指給它壓下去。
“咚咚”兩聲,沈青禮腦袋挨了幾下,很難不讓人懷疑她不是故意的。
“你別動。”孟南芝按住他想要抬頭的動作,她眼珠子一轉,悄悄把沈青禮現在頭頂黑花的模樣拍下來。
他戴這個一點也不好看,因爲本來就不是往頭上戴的。
“想拍我的醜照威脅我?”沈青禮抬頭,黑花立馬從他頭上掉下來,他隨手接住。
纖長冷白的手指捏着一朵純黑色玫瑰花,他細細揉捏着,接着合上手心,牢牢禁錮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