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到三,如果他再笑得這樣放蕩,我就沖過去狠狠堵上他的嘴巴。】
一場很普通的商業宴會,宴會中的人大多數都集聚在豪華的客廳中央。
他們穿着私人訂制的禮服,精致的臉龐帶着得體的微笑,沒有人會注意到站在角落裏的普通女孩。
在宴會的角落裏,站着一個穿着黑色裙子的女孩,她有着一張特別寡淡的臉龐。
此刻她寡淡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垂在身側的雙手卻緊緊握着,仿佛非常氣憤,即便她的憤怒沒有任何理由。
孟南芝的眼眸很黑,她仗着自己藏在角落裏,眼神肆無忌憚地盯着宴會中央那個衆星拱月的存在。
她漆黑的眼眸滑過他修長的身體、溫柔的眼眉,最後定格在那雙清透帶笑的眼睛上面。
沈青禮骨相一絕,尤其是一雙瀲灩的雙眸,卷而翹的眼睫輕輕一彎,帶笑的眼睛掃向誰,誰都會忍不住心頭一顫。
他笑起來太漂亮,也太放蕩。
孟南芝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心裏默默想着,【早晚有一天,她要把他關在房間裏,只準對她一個人笑。】
一分鍾過去,沈青禮還在笑,並且笑得更加放蕩,修長的身體都是輕輕晃動。
孟南芝憋着一口氣,狠狠磨着牙,但腳下的雙腿卻一步也挪不動。
不僅如此,在察覺到正中央的男人漫不經心朝這邊瞥來一眼的時候,她迅速後退讓自己藏進了更深的角落。
孟南芝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她被激得身體一顫,黑沉沉的眼眸閃過一絲慌張的情緒。
他剛才是不是看到她了。
其實孟南芝和沈青禮從小就認識,但兩個人不熟,特別不熟。
同爲被收養的對象,沈青禮從小就是衆星捧月的存在,而孟南芝卻整縮在陰暗的角落裏,活得像是一只小老鼠。
並且整忮忌着天邊的明月。
她每天晚上做夢,夢裏都是把月亮抓在手心裏,狠狠蹂躪。
一想到這裏,孟南芝抓着裙角的雙手都在興奮地顫抖。
突然,一個軟軟的手心拍在她的肩膀上面,打斷了她的顱內高。
“芝芝,你怎麼又跑到角落裏躲着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崔甜星手裏端着一個紙杯蛋糕,她一邊嚼着嘴裏的油,一邊伸出軟乎乎的手在孟南芝纖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又在看青禮哥嗎?哎呀別看了,我聽說沈伯父已經給他安排好聯姻對象了。”
孟南芝身體一僵,她下意識否認,“我沒有在看他。”
等等,聯姻對象?
孟南芝咬着自己的嘴唇,聲音僵硬道:“你怎麼知道?”
“我聽我爸說的啊。”崔甜星咬了一口蛋糕,又把另一個紙杯蛋糕遞給孟南芝,推着她的手臂道。
“所以你別看他了,我們去織娃衣吧,青禮哥跟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還是快點放棄吧。”
孟南芝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幾步,黑色的裙擺在觸碰到客廳明亮的光芒時,下意識往後縮,可惜被身後的胖手抵住了。
沒有及時縮回安全的角落,孟南芝有些煩躁地皺了下眉,聽到崔甜星的話,更是有些不忿。
怎麼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就因爲沈青禮比她多了一條腿嗎?
孟南芝心裏不忿,面上卻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死樣,她被動地跟着崔甜星往外走。
要不是意外被崔甜星發現她經常偷看沈青禮,孟南芝害怕被她說出來,也不會被迫幫她織各種不同的娃娃衣服。
針織只是孟南芝消磨時間的一種手段,她從小織到大。
無聊的時候織,憤怒的時候織,想沈青禮的時候,更是半夜爬起來織衣服。
織了拆,拆了織,沒有幾件完整品。
可這些卻在崔甜星的監督下,她織了一件又一件可愛幼稚的娃衣。
“我今天剛得到一個新娃娃,我想讓你教我織——”崔甜星邊走邊說,腳步突然一頓。
她激動地回頭在木着臉低頭走路的孟南芝身上拍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芝芝,你看,那個就是馮家大小姐,青禮哥的聯姻對象。”
孟南芝低頭看着花園地上的不規則石子,任憑崔甜星怎麼拍打她,她也不抬頭。
仿佛看不到,沈青禮即將聯姻的對象就不存在。
可是不經意抬眸,她還是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穿着黃色抹裙,嬌嫩明豔的女孩。
她真漂亮,跟沈青禮一樣漂亮。
孟南芝的眼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她攥緊手,呼吸變得急促,突然一言不發往後跑去。
她跑得很快,悶着頭奔跑,仿佛稍微慢一步,體內那股剛因爲憤怒生出來的勇氣就會消磨殆盡。
“欸,芝芝!你去哪啊?”崔甜星沒有反應過來,她揚聲驚訝叫道。
可是那個穿着黑色裙子的女孩並沒有回頭,她悶頭跑遠了。
崔甜星疑惑地盯着孟南芝的背影跑遠,在她身後,那個馮家大小姐,馮婧也盯着那道纖細的背影。
這就是前期威脅男主的惡毒炮灰嗎?
長得的確不算好看。
很普通的一個女孩。
孟南芝就是很普通,長得不好看,膽子也特別小。
她憋着一股怨氣從外面的花園跑回宴會廳,可是蒼白的小腿剛碰到屋內明亮的光線,她就下意識往後退縮。
她縮着身子站在門口,聽着裏面熱鬧的聲音,那股剛剛升起的勇氣瞬間破滅了。
她低着頭想要回家,偏偏又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沿着花園的小路,走進了更黑暗的地方。
孟南芝漆黑的眼眸一轉,想也沒想就跟着過去了。
他們越走越偏,越走越黑,可孟南芝一點也不害怕,她就喜歡黑暗的環境。
“誰在哪裏?”直到一道疑惑的聲音傳來,她才發現因爲跟得太入迷,她被發現了。
沈青禮站定在一個昏黃的路燈之下,他看向身後的黑暗處,等了許久,黑暗裏才慢吞吞走出來一個小女孩。
孟南芝低着頭,纖細的身體輕輕發抖,本不敢抬頭看面前的男人。
她慢吞吞往前走了幾步,縮着脖子慢吞吞道:“我這裏有一段視頻,你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