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上次周君珩問她便是爲她置辦此些嗎？也是哦，不然他問她幹什麼…小姑娘在浴室裏邊泡澡邊神遊天外。
大領導做事就是滴水不漏地周全，她是這樣想的。
時也本就不是個急躁的性格，從來都是慢悠悠地自己做自己的，她有自己的一種頻率，不驕不躁，溫溫柔柔的，所以周君珩覺得她像個乖巧的小兔子也實在形象。
時也塗完護膚品之後，按着日常向來在家的感覺走出來。
卻看見已經洗漱完換上浴袍的周君珩坐在貴妃榻一側。不是在家裏了……這裏坐着的是從今以後她法律名義上的老公。
剛沐浴過後，男人的頭發不是完全幹燥，還有些微溼，不似婚禮發型梳得一絲不苟，頭發落在額前很柔軟。
她走近一些可以感受到周君珩身上的鬆木香，很清淡，如其人。
很居家，也很柔情。
但在這空間內，侵占性莫名很強。
她正怔愣時，周君珩突然抬眸，灰色瞳孔似星辰萬裏，浩瀚星海準確望向自己的新婚妻子。
“洗完了？”
周君珩起身，讓她到床邊坐下。
他轉身在梳妝台處拿了一個盒子，時也以爲還有什麼新婚流程呢……也沒問，乖乖坐在那。
男人剛才在她出來前手裏在看的是他們的婚書。
他們白日裏在四方親友的見證下籤下彼此姓名，婚書爲證，共許一生。
此時靜靜放在一旁：
那上面的字句時也可字句不落的背下，爺爺在書房寫下的時候她就在一旁。
奉日月以爲盟，昭天地爲鑑，拜先祖爲證，敬父母爲憑。
擇吉於辛醜年仲夏節，於聖地京都國賓館，結爲夫妻，合爲一家。
兩姓聯姻，合家同心。
盟誓發願：
百年不分，畢生恩愛；
相敬如賓，生養興祚；
昌榮家門，告於四方親朋同賀。
新郎姓名：周君珩
新娘姓名：時也
立書人：婚眷周勝昔頓首拜上
見證：大德望時府老親家先生
公元2021年8月1日 農歷辛醜年六月廿三日 吉旦
…
這是傳統婚書，她學的是中文。
看過太多歷史上的風花雪月，愛恨情仇，得出自己那份通透。
再想到與老人的對話。
她說婚姻之書，於今之際，大抵有亦如無。
君於榮華盛時，左右之人皆欲親附，若逢落魄之境，即身畔走狗，亦作鄙夷之態……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盡在其間，誠可嘆也。
爺爺是這麼跟她說的：
世態如潮，禮法易改，情字最難描摹。
古有鳳求凰的熾烈，今有快餐式的薄涼。
制度可框婚姻，卻困不住靈魂契合；形式雖變，赤誠之心方是永恒。
或許今人羨古人的篤定，古人亦嘆今人的灑脫，何不各取其美，共賞風月？
她知道爺爺在點撥她不要以悲觀之心進入此段婚姻，兩方心意才是長久時。
時也明白……她既然已經答應與周家的婚約，從此周君珩的高處低處她都陪他。
想到此處，已脫口而出問向眼前的當事人。
周君珩思考片刻，說話時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始終凝視着她，未有任何猶豫和遲疑。
雖人性和世情亙古如此。
但，
古立一生一世詞，偏縱三妻四妾實；
今行一夫一妻制，反成白首同心盟。
豈可慕古而悲今耶？
她聞言還是有些微愣，“您這麼堅定？”
男人反問，“雙方是你我，我爲何不該堅定？”
他太過坦蕩，也太過自信，一如他今日於衆人面前承諾的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