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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父皇後宮中最沒存在感的妃嬪。
直到她聽說,父皇要將我嫁給右相謝今安。
她像瘋了一樣沖進我的寢殿,字字泣血:“不能嫁給謝今安!不能嫁!他後會將你千刀萬剮,害你死不瞑目......”
我平靜地打斷她,耐心安撫:“娘,你別怕,該死不瞑目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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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被這話驚得安靜下來。
反應過來後,她不可置信地問:“華兒,你,你都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我娘是生得極美的,淡淡的如芙蕖般的美。
但眼下她的衣裙因爲疾馳而來變得凌亂,一頭烏發也跑散了。
她握住我的手,止不住地囁泣:“華兒,是娘沒本事護好你。我原以爲只要你不被你父皇看見,就不會再選你去嫁給謝今安。是娘沒用......”
美人垂淚,我心疼極了。
心裏對謝今安的處置又多了兩刀。
悉心替娘整理好儀態後,我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說:“娘別怕,華兒心裏有數。夜深了,華兒讓人送您回去。”
娘走時連連叮囑我:“華兒,你雖然自幼聰慧。但性子卻隨了娘,最是心軟。你可記着,萬萬不可對那個謝今安心軟啊!”
我乖順地應下,站在檐下靜靜地目送娘離開。
若是那些上書參我暴戾的大臣們能聽見這話就好了。
我不過是幫他們處置了幾個不聽話的逆子,又沒去刨他們祖墳。
娘說得果然不錯,我就是太心軟了。
還好娘不知道,我從前是打算了她的。
那時我娘還只是個貴人,因爲生我容顏大損。
她恨我是個公主。
當時宮裏除去我,還有六位公主。若她生的是個皇子,定然會更得帝王恩寵。
她不許我上桌吃飯,整罰我赤足跪在殿外替她祈福。
祈願她能再懷上龍胎,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皇子。
直到那次,我因爲犯了錯,被她在殿外罰跪。
但那天夜裏下了大雪,我被凍得渾身滾燙,只能無力地敲着娘寢殿的門,哀求她放我進去。
直到意識模糊,我也沒聽見任何動靜。
昏過去前,我咬牙切齒地發下誓。
如果這次活下來,那我一定會了她。
沒了母妃,我大不了就是被安排到別的娘娘宮裏,子總不會比如今更難過。
那些大臣罵得也不算錯,我自幼就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
其實我並不知道娘在說些什麼。
但也不難猜。
千刀萬剮,死不瞑目?聽起來真是慘極了。
難怪將我那膽小的娘親嚇成這副樣子。
謝今安。
這個名字自唇齒間過了一遍,我眼底劃過寒芒。
謝今安這人我知道。
寒門入仕,靠着進言獻策都格外合父皇的心意,一路官運亨通。
原來娘這些年帶我避寵,是爲了他?
娘到底知道些什麼,竟然對這人怕成這樣。
這樁婚事是父皇賞我的。
這些年我對外是張揚跋扈的昭華公主,私下裏卻替他秘密養着一支私兵,負責幫他些人越貨的髒活。
那召我過去時,父皇是怎麼說的來着?
當時他說,“謝今安是清貴寒門,家中只剩他和老母。更何況他心悅你,等你出嫁,我再下旨準你將你娘一並接出宮,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說得動聽極了,儼然是個對女兒拳拳愛護的父親。
可惜,我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