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混混被張浩東眼中的厲色震懾，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向山坡，連地上的同伴也顧不上了。
三個混混，兩殘一逃。
山坳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以及呻吟聲。
張浩東拄着扁擔，胸口起伏，汗水混着泥點流下。
搏命的狠勁稍退，手臂包扎處又隱隱滲出血跡。
“謝…謝謝您！”驚魂未定的女教師聲音顫抖，帶着哭腔。
她掙扎站起，剛才拉扯中背包帶斷裂，鼓囊的帆布包滾落一旁。
“你怎麼樣？”
張浩東喘着氣，伸手欲扶。
“沒事，擦傷而已…”
女教師借力站起，臉色蒼白但眼神充滿感激。
她急切彎腰去撿背包。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背包側面一個未拉緊的口袋裏，滑落出一張淡藍色硬質卡片。
陽光下，卡片上燙金的徽記和字樣異常清晰：
雲州S委機關大院·家屬通行證
編號：A007
卡片滑落時，女教師並未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張浩東身上。
“我叫蘇晚晴，是去前面龍湖鎮中心小學支教的老師。”
“剛才，真的太謝謝您了。”
“要不是您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張浩東的目光則緊緊鎖定在藍色卡片上。
S委家屬院的徽記，燙金的編號…A007？
他記得！
沈書記曾提過，S委家屬院前二十號車證，都是配給常任委員級別領導的直系親屬！
眼前這自稱去鄉下支教的樸素女教師蘇晚晴…新任書記家眷極爲低調…
“她是書記的家屬？”
張浩東心頭劇震。
“怎麼了？”
蘇晚晴這才注意到卡片，迅速撿起將其放進背包中。
張浩東迅速收回目光，壓下驚疑，臉上恢復平靜：“沒什麼，用力過猛牽動了傷口。”
“啊，您受傷了！”
蘇晚晴這才看到張浩東手上的血跡：“我包裏有碘伏紗布。”
她連忙翻找背包。
“小傷，無妨。”
張浩東擺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道：“蘇老師也是去龍湖鎮？”
“正好順路，坐我們的車一起吧，這路上不太平。”
“真的嗎？太謝謝您了！”
蘇晚晴立刻同意。
有張浩東同行，安全許多。
白薇和司機也下了車，顯然嚇得不輕。
張浩東示意司機將兩個混混拖到路邊捆好，拿出手機報警後便招呼蘇晚晴和白薇上車。
吉普車繞過擋路山石，繼續駛向龍湖鎮，揚起一路煙塵。
蘇晚晴抱着背包，安靜地看着窗外。
張浩東靠在椅背上，閉眼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
車子猛地顛簸，將張浩東震醒。他看向窗外布滿灰塵的前方。
龍湖鎮，到了。
吉普車停在灰撲撲的矮牆前，牆皮剝落，露出暗紅磚塊，牆頭歪掛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雲州市清源縣龍湖鎮人民政府
張浩東推開車門，鎮政府院子不大，水泥地坪開裂，雜草叢生。
所有辦公室門窗緊閉，不見人影。
只有角落破藤椅上，一個穿皺白襯衫的啤酒肚中年男人四仰八叉地躺着，鼾聲如雷，酒氣熏天，手裏攥着空酒瓶。
白薇和蘇晚晴下車，看着眼前景象都愣住了。
張浩東一言不發，皮鞋踩在粗糲地上發出“咔噠”聲，徑直走向掛着‘辦公室’牌子的屋子。
“咣當！”
他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巨響震得窗框嗡鳴。
藤椅上的醉漢猛地驚醒，嘴角掛着口水，一臉茫然。
辦公室內空無一人，破舊桌椅蒙着厚灰，文件散亂。
張浩東目光掃過院子，落在剛被驚醒的胖子身上。
D政辦主任王有福。
“人呢？”
張浩東聲音不高，卻如驚雷。
王有福嚇得酒醒大半，手忙腳亂的爬起來：“鎮…鎮長？”
“您來了？”
“哎喲，我睡迷糊了沒聽見......”
張浩東未理他，一步跨進辦公室，抄起桌上積滿茶垢的搪瓷缸，看也不看，“哐當”一聲狠狠摔在門口水泥地上！
碎片茶水四濺。
王有福嚇得渾身一哆嗦。
“龍湖鎮是沒活人了？”
張浩東猛地轉身，盯着王有福。
怒吼在空院回蕩，王有福臉色煞白，腿肚子打顫。
突然，鎮政府破舊大鐵門被“哐當”一聲撞開！
“鎮長？哪個是鎮長？來得正好！”
“對！管事的出來！”
“今天不賠錢說清楚，誰也別想出門！”
十幾個村民抄着鋤頭、鐵杴、扁擔，氣勢洶洶涌進來。
領頭是個穿黃背心的黑臉橫肉壯漢，唾沫橫飛。
人群瞬間擠滿小院，塵土飛揚，所有憤怒目光聚焦在張浩東身上。
壯漢鋤頭尖幾乎戳到張浩東鼻子：
“你就是新來的張鎮長？”
“狗日的！俺們村的補償款呢？”
“拖了大半年，今天再不給錢，老子就跟你拼了！”
“還有俺家魚塘，說征就征？錢呢？”
一名幹瘦老頭揮舞煙袋鍋。
“當官的就沒好東西，專坑老百姓！”
人群激憤，農具揮舞，場面混亂危險。
王有福嚇得縮在藤椅後。
白薇臉色發白後退。
蘇晚晴抱緊背包，反而上前半步，目光似在搜尋。
張浩東原地未動，面對戳到面前的農具和唾沫星子，毫無慌亂。
他的目光掠過憤怒人群，鎖定在大鐵門旁。
一個穿花襯衫、戴蛤蟆鏡的男人正倚門抽煙，悠閒吐着煙圈，靜靜的看着這出好戲。
曹俊偉的頭號狗腿子，外號“花蛇”的劉三。
劉三隔着人群，朝張浩東露出陰險笑容，輕蔑地豎起中指。
張浩東瞬間怒意瞬間沖頂！
這是曹家或鄭安琪伸來的第一只黑手！
想借村民之手，把他摁死在這渾水裏！
“都給我安靜！”
張浩東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壓過所有喧譁。
前排村民動作一僵，下意識後退。
院子瞬間死寂。
張浩東不看村民，目光穿透人群釘在劉三臉上，寒意讓劉三笑容僵住，煙差點掉落。
“吵嚷能解決問題？”
張浩東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補償款、魚塘、征遷、慢慢來，一個個的說清楚怎麼回事。”
指向黑臉壯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
“要什麼補償款，有什麼依據？”
“若是說不清楚，那就是聚，衆，鬧，事，沖擊國家機關，擾亂社會秩序罪，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