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如濃墨,紫禁城沉睡在死寂之中,唯有寶月樓內一燈如豆,映照着欣榮焦急的臉龐和含香蒼白如紙的面容。
欣榮將手放在含香鼻下——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確實還有。她又將耳朵貼在含香胸前,那心跳緩慢而微弱,像遠方的鼓點,卻頑強地不肯停歇。
“假死狀態……最多十二個時辰。”欣榮喃喃自語,腦海中飛快地回憶着劇情。原劇中,含香服下凌香丸後假死,被裝入棺槨送出宮外,最終與蒙丹遠走高飛。但現在沒有凌香丸,含香服下的只是某種香料,能維持多久?效果是否相同?一切都是未知數。
不能再等了。
欣榮站起身,走到門口,悄悄推開一條縫隙。寶月樓外,皇後留下的侍衛仍在值守,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長長的影子。
“翠兒,”欣榮對守在門外的貼身丫鬟低聲道,“你在這裏守着,任何人來都說我正在爲香妃整理遺容,需要安靜。我很快就回來。”
“格格,您要去哪兒?這大半夜的……”
“別問,照我說的做。”
欣榮換上一身深色衣裳,從寶月樓的後窗悄悄翻出——幸好這裏是一樓。她貼着牆根,借着夜色的掩護,朝着畫院方向快步走去。
紫禁城的夜晚寂靜得可怕,只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遠處打更人的梆子聲偶爾打破沉默。欣榮心跳如鼓,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她知道,如果被皇後的人抓到,不僅救不了含香,自己也可能陷入險境。
畫院位於西六宮邊緣,是班傑明在宮中的居所兼畫室。欣榮曾來過幾次,對這裏的路還算熟悉。當她終於看到畫院那扇熟悉的門時,幾乎要虛脫。
“班傑明!班傑明!”她壓低聲音敲着門。
裏面傳來響動,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班傑明睡眼惺忪的臉探了出來。看到是欣榮,他吃了一驚:“欣榮格格?這麼晚了……”
“快讓我進去,有急事!”
班傑明連忙讓開身,欣榮閃進門內。畫室裏彌漫着鬆節油和顏料的味道,牆上掛滿了未完成的畫作,其中一幅正是含香的肖像——畫中的她站在寶月樓的窗前,望着遠方,眼中含着淡淡的憂傷。
“發生什麼事了?”班傑明點亮油燈,看到欣榮蒼白的臉色和急促的呼吸,意識到事態嚴重。
欣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含香出事了。皇後逼她喝下了鶴頂紅。”
“什麼?!”班傑明手中的油燈差點掉落,“那她……”
“她沒死,但處於假死狀態。”欣榮快速解釋,“含香最後服下了一種香料,產生了類似假死的效果。但這種狀態能維持多久我不知道,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班傑明震驚地聽着,消化着這驚人的消息:“我們能做什麼?告訴皇上?”
“不行,”欣榮搖頭,“皇上雖然護着含香,但現在是老佛爺下的旨,皇上也不能公然違抗。而且一旦皇上知道含香假死,爲了皇家顏面,很可能會真的……”
她沒說完,但班傑明明白了。在皇室尊嚴面前,一個妃子的生命微不足道。
“那怎麼辦?”
欣榮盯着班傑明,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需要找一個形似含香的死囚,代替她裝入棺槨。然後趁送葬時,將含香送出宮外,讓她和蒙丹遠走高飛。”
班傑明瞪大了眼睛:“這……這太瘋狂了!死囚從哪裏找?蒙丹又在哪裏?就算找到了,怎麼調換?怎麼送出宮?”
“蒙丹在貴賓樓。”欣榮肯定地說,“他一直沒離開京城,在等待機會。至於死囚……刑部大牢裏一定有等待處決的女囚。找一個身形相貌相似的,用你的化妝技術讓她看起來像含香。”
班傑明在畫室裏踱步,眉頭緊鎖:“即使找到替代者,怎麼調換?寶月樓現在全是皇後的人,含香的‘遺體’一定會被嚴密看守。”
“所以我們需要內應。”欣榮腦中飛快地思考着,“小燕子、紫薇、晴兒、爾康、永琪……他們會幫我們的。還有蕭劍,他熟悉宮外的事情,知道安全的地方。”
“蕭劍?”班傑明疑惑。
“就是小燕子的哥哥,他現在應該也在京城。”欣榮解釋道,“原劇中,是他幫助含香和蒙丹逃離的。”
班傑明停下腳步,看着欣榮:“欣榮,你說‘原劇中’……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這些?”
欣榮沉默了。她該怎麼解釋?說她來自二十一世紀,看過他們的故事?說這一切只是一部電視劇?
“班傑明,”她最終說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含香的朋友,我想救她。你願意幫我嗎?”
班傑明看着欣榮真誠而焦急的眼睛,又看了看牆上含香的畫像。那個有着異域風情的女子,那個身上帶着奇香卻眼中常含憂鬱的妃子,確實不該死在這冰冷的紫禁城裏。
“好,”他下定決心,“我幫你。但我們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而且必須快。”
欣榮鬆了一口氣:“謝謝你,班傑明。現在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小燕子和紫薇,讓她們聯系蕭劍和蒙丹。你去刑部大牢,找一個合適的死囚——最好是已經判了死刑的女囚,我們可以承諾照顧她的家人作爲交換。”
“我怎麼進刑部大牢?”班傑明問,“我只是個畫師。”
欣榮想了想:“去找福爾康,他是御前侍衛,有辦法。告訴他實情,他會幫忙的。”
班傑明點頭:“好。但調換的時間點很關鍵。按照慣例,妃嬪去世後,會在宮中停靈三日,然後送出宮安葬。我們必須在送葬前完成調換。”
“含香的假死狀態不知道能維持多久,我們必須盡快。”欣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天亮前,我們必須找到替代者,並聯系上蒙丹和蕭劍。”
“還有一個問題,”班傑明說,“含香醒來後,怎麼出城?城門守衛森嚴,尤其是帶着一個‘已死’的妃子。”
欣榮想起原劇中的情節:“送葬隊伍出城時,棺槨是不會被打開的。我們可以將含香藏在棺槨裏帶出去,到了城外再與蒙丹會合。”
“但送葬隊伍會有皇室成員和官員跟隨,怎麼調換?”
“這需要小燕子和永琪幫忙。”欣榮已經想好了,“小燕子可以制造混亂,引開衆人的注意力。永琪是皇子,有權力檢查送葬事宜。趁着混亂,將含香調換進去。”
班傑明苦笑:“這計劃漏洞百出,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我們都可能掉腦袋。”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欣榮堅定地說,“班傑明,含香只有十二個時辰——也許更少。我們沒有時間設計完美的計劃,只能冒險。”
班傑明看着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敬佩。在這個處處講究規矩的紫禁城裏,她敢於爲朋友冒如此大的風險,這份勇氣實在罕見。
“好,”他說,“我們行動吧。天亮前在漱芳齋會合,交換進展。”
兩人正要分開行動,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班傑明立刻吹滅油燈,兩人屏息躲在門後。
“班畫師!班畫師!”是晴兒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焦急。
欣榮鬆了口氣,打開門。晴兒閃身進來,身後還跟着小燕子和紫薇。
“欣榮!你真的在這裏!”小燕子一把抓住欣榮的手,“含香怎麼樣了?我聽晴兒說……”
“她還活着,但處於假死狀態。”欣榮快速說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她簡要說明了計劃,小燕子和紫薇聽得目瞪口呆。
“找死人代替含香?送出宮和蒙丹會合?”小燕子瞪大眼睛,“這……這太冒險了!”
“但這是救含香唯一的辦法。”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含香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能看着她死。”
晴兒也點頭:“欣榮說得對,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去聯系永琪和爾康,他們在宮外有辦法找到蕭劍和蒙丹。”
“我去刑部大牢找合適的死囚。”班傑明說,“福爾康會幫我。”
小燕子看着衆人堅定的眼神,一咬牙:“好!我也幫忙!我去找柳青柳紅,他們在京城人脈廣,也許能幫上忙。”
“不,”欣榮阻止道,“小燕子,你有更重要的任務。明天送葬時,你需要制造一場混亂,引開衆人的注意力,方便我們調換棺槨。”
“怎麼制造混亂?”
欣榮想了想:“你可以假裝暈倒,或者……放一把小火,但不能真的傷到人。”
紫薇擔心地說:“太危險了,萬一被查出來……”
“爲了含香,值得冒險。”小燕子堅定地說。
欣榮看着這群爲了朋友不惜一切的人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宮廷裏,還有這樣的真情,實在難能可貴。
“好,我們分頭行動。”欣榮說,“晴兒去找永琪和爾康;班傑明去找福爾康;小燕子和紫薇回漱芳齋待命;我回寶月樓守着含香。天亮前,我們在漱芳齋會合。”
“等等,”晴兒突然想起什麼,“欣榮,你怎麼知道蒙丹在貴賓樓?又怎麼知道蕭劍有安全的地方?”
欣榮頓了頓,輕聲說:“有些事情,我以後再解釋。現在,救含香要緊。”
衆人對視一眼,不再追問。在這個危急時刻,信任比疑問更重要。
離開畫院時,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而他們必須在太陽完全升起前,完成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欣榮悄悄回到寶月樓時,翠兒正焦急地在門口張望。
“格格,您可回來了!剛才容嬤嬤來了一趟,說明天一早就要爲香妃入殮。”
“這麼快?”欣榮心中一緊,“不是說停靈三日嗎?”
“皇後娘娘說,天氣炎熱,遺體不宜久放,要盡快處理。”翠兒壓低聲音,“容嬤嬤還說要檢查香妃的遺容,我好不容易才攔住,說您在爲香妃淨身更衣,需要安靜。”
欣榮握緊拳頭。皇後這是要盡快蓋棺定論,不留任何餘地。
“我知道了。翠兒,你繼續守着,任何人來都說我在裏面,不能打擾。”
走進內室,含香依然靜靜地躺着,臉色蒼白,但呼吸和心跳還在。欣榮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說:“堅持住,含香。你的蒙丹在等你,你一定要堅持住。”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紫禁城從沉睡中蘇醒,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欣榮和她的朋友們來說,這是生死攸關的一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不久後,漱芳齋裏,衆人再次會合。
班傑明帶來了好消息:“福爾康答應幫忙,他已經去刑部大牢了。他說那裏確實有幾個待決的女囚,其中有一個身形與含香相似。”
晴兒也匯報:“永琪和爾康已經出宮去找蕭劍和蒙丹。永琪說,蕭劍在京郊有個安全的住處,可以暫時安置含香。”
小燕子焦急地問:“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等。”欣榮說,“等福爾康找到合適的替代者,等永琪聯系上蒙丹和蕭劍。同時,我們要準備好調換所需的一切——含香的衣物、首飾,還有班傑明的化妝工具。”
紫薇擔心地說:“調換時怎麼避開守衛?寶月樓現在守衛森嚴。”
欣榮想了想:“送葬隊伍出發前,含香的‘遺體’會從寶月樓移到靈堂。那時會有短暫的混亂,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班傑明問。
“通常是在辰時三刻,宮門剛開不久。”晴兒對宮中的規矩很熟悉。
欣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現在是卯時初,還有一個多時辰。班傑明,你去準備化妝工具;小燕子、紫薇,你們去找兩套普通的宮女服飾,調換時用;晴兒,你去打聽具體的移靈時間和路線。”
衆人分頭行動。欣榮回到寶月樓,繼續守着含香。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刻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終於,在辰時初,福爾康匆匆趕來,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找到了,”他壓低聲音,“一個因殺害虐待她的丈夫而被判死刑的女囚,名叫春花,身形相貌與香妃有六分相似。她願意幫忙,條件是照顧她年邁的母親。”
“她現在在哪裏?”欣榮急切地問。
“我已經把她帶進宮了,藏在侍衛所的雜物間裏。”福爾康說,“班傑明正在給她化妝。永琪那邊也有消息了,蕭劍和蒙丹都已經聯系上,他們在城外等着。”
欣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太好了!移靈時間是什麼時候?”
“辰時三刻,從寶月樓到景仁宮靈堂。”福爾康說,“路線會經過御花園西側,那裏有一段路比較偏僻,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守衛情況如何?”
“皇後派了八個侍衛護送,領頭的是她的心腹王侍衛。”福爾康皺眉,“這個人很精明,不容易對付。”
欣榮沉思片刻:“小燕子準備好了制造混亂。到時候,她會假裝突發急病,引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我們趁亂調換。”
“風險還是很大,”福爾康擔憂地說,“如果被發現,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我知道,”欣榮看着床上靜靜躺着的含香,“但爲了含香,爲了她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這個險值得冒。”
辰時三刻,寶月樓外。
八個侍衛整齊地站在門外,一具簡單的棺槨放在一旁。按照規矩,妃嬪去世後,要先裝入棺槨,再移往靈堂。
容嬤嬤帶着兩個宮女從樓內走出來,對領頭的王侍衛說:“可以進去了。動作輕點,別驚擾了香妃娘娘。”
侍衛們正要進去,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喧譁。只見小燕子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紫薇和晴兒焦急地圍着她。
“來人啊!小燕子格格暈倒了!”紫薇大喊。
王侍衛皺眉:“怎麼回事?”
容嬤嬤說:“你們先進去,我去看看。”
趁着容嬤嬤被引開的短暫時刻,福爾康和班傑明帶着化妝好的春花悄悄從側門進入寶月樓。欣榮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快,給她換上含香的衣服。”
春花——現在已經化妝得與含香有八九分相似——安靜地配合着換衣。她眼中有着將死之人的平靜,也有着一絲解脫。
“謝謝你,”欣榮對她說,“你的母親我們會照顧好,我保證。”
春花微微一笑:“能用自己的死換來母親的安度晚年,值了。而且,我聽說香妃娘娘是個好人,能救她,也算是積德了。”
換好衣服後,班傑明又做了一些細節調整,讓春花看起來更像是含香。然後,他們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蓋上白布。
真正的含香已經被小心地包裹起來,藏在屏風後面。
“侍衛要進來了!”翠兒在門口焦急地提醒。
“快,把含香藏到那個箱子裏!”欣榮指着角落裏一個裝衣物的大木箱。
福爾康和班傑明迅速將含香放入箱中,蓋好蓋子。剛剛完成,侍衛們就進來了。
王侍衛看了一眼床上蓋着白布的“遺體”,沒有懷疑,指揮手下小心地將“她”抬起,放入棺槨。
整個過程,欣榮的心跳如雷。她生怕春花會突然醒來,生怕侍衛會發現異常。但春花服下了班傑明給的安神藥,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與死人無異。
棺蓋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欣榮緊緊握拳,指甲陷入掌心。
“移靈——”王侍衛高喊。
八個侍衛抬起棺槨,緩緩走出寶月樓。容嬤嬤已經回來了,小燕子也被扶到一旁休息,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送葬隊伍緩緩前行,朝着景仁宮的方向。欣榮、福爾康、班傑明跟在隊伍後面,心中緊張到了極點。
經過御花園西側時,按照計劃,小燕子突然又“發病”,這次更加嚴重,開始嘔吐。紫薇和晴兒焦急地喊着:“快傳太醫!快!”
混亂中,幾個侍衛被派去幫忙。福爾康和班傑明趁機上前,假裝檢查棺槨是否平穩,實際上迅速打開了棺蓋的一個縫隙,將一顆藥丸塞入春花口中。
那是班傑明準備的劇毒藥丸,服下後會在短時間內無痛苦地死亡。這是春花自己的選擇——與其在刑場公開處決,不如這樣安靜地離開,還能幫助一個人。
欣榮閉上眼睛,心中爲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子默哀。在這個時代,有太多人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有太多悲劇無聲地發生。
隊伍繼續前行,終於到達景仁宮靈堂。棺槨被安置好,按照規矩,要在這裏停靈三日,然後送出宮安葬。
欣榮知道,最危險的一關暫時過去了。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如何將含香送出宮,如何讓她與蒙丹會合。
當天深夜,景仁宮靈堂。
守衛們已經有些疲倦,畢竟守着一個“死人”是件枯燥的事。子時過後,兩個守衛開始打瞌睡。
就在這時,幾條黑影悄悄靠近。是永琪、爾康、班傑明和欣榮。
“蒙丹和蕭劍已經在宮外等着了,”永琪低聲說,“蕭劍說,他有個朋友是負責夜香車出宮的太監,可以把含香藏在車裏帶出去。”
“夜香車?”欣榮皺眉。
“雖然不體面,但是最安全的方法。”爾康解釋,“夜香車每日清晨出宮,守衛通常不會仔細檢查。”
“含香現在怎麼樣?”班傑明問。
“還在假死狀態,”欣榮擔憂地說,“但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盡快喚醒她。”
衆人悄悄進入靈堂。班傑明用特制的鑰匙打開棺槨,欣榮小心地將含香抱出來。春花靜靜地躺在棺中,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着了。
“謝謝你,”欣榮輕聲說,“安息吧。”
他們將含香小心地包裹好,由爾康背着,悄悄離開靈堂,朝着與夜香車會合的地點走去。
宮牆的陰影中,一輛裝夜香的馬車已經在等着。駕車的是個老太監,是蕭劍多年的朋友。
“快,放在最下面的夾層裏。”老太監打開馬車底部的暗格。
爾康將含香放入暗格,欣榮也擠了進去——她必須一起去,因爲她知道喚醒含香的方法。
“欣榮,你……”永琪想阻止。
“我必須去,”欣榮堅定地說,“只有我知道怎麼救她。你們放心,我會安全回來的。”
馬車緩緩駛向宮門。守衛懶洋洋地檢查了一下,聞到刺鼻的氣味,揮揮手就放行了。
出了宮門,馬車直奔京郊。在一處偏僻的樹林裏,蒙丹和蕭劍已經焦急地等着了。
看到馬車,蒙丹沖了上來:“含香!含香在哪裏?”
欣榮從馬車上下來,和爾康一起將含香抬出。蒙丹看到含香毫無生氣的樣子,幾乎崩潰:“她……她……”
“她還活着,”欣榮說,“但需要盡快喚醒。蕭劍,你準備好的地方在哪裏?”
“就在前面的山莊,跟我來。”
一行人匆匆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莊。欣榮將含香安置在床上,開始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嚐試喚醒她——按摩穴位,喂服溫水和特制的藥湯,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含香依然沒有反應。蒙丹跪在床邊,握着她的手,淚流滿面:“含香,醒醒,我在這裏,我來接你了……”
就在衆人都快要絕望時,含香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有反應了!”欣榮驚喜地說。
含香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當她看到蒙丹時,眼中漸漸有了焦距。
“蒙……丹?”她的聲音微弱而沙啞。
“含香!是我!我在這裏!”蒙丹緊緊抱住她,喜極而泣。
欣榮鬆了口氣,退到一旁,將空間留給這對歷經磨難的有情人。蕭劍和爾康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含香漸漸恢復了意識,想起了發生的一切。她看向欣榮,眼中滿是感激:“欣榮……謝謝你……”
“別說話,好好休息。”欣榮微笑着說,“你們安全了,可以遠走高飛了。”
蒙丹對欣榮深深一躬:“欣榮格格,這份恩情,蒙丹今生今世不會忘記。若有來日,必當報答。”
“不用報答,”欣榮說,“只要你們幸福,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蕭劍說:“我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和盤纏,你們可以連夜離開。去南方,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蒙丹點頭,緊緊握着含香的手:“我們會的。”
天色微明時,蒙丹和含香乘上馬車,消失在晨霧中。欣榮、爾康和蕭劍站在山莊門口,目送他們離去。
“有情人終成眷屬,”爾康感嘆,“真好。”
欣榮望着遠方,心中五味雜陳。她改變了含香的命運,救了一個人的生命,成就了一段愛情。但她也知道,宮中還有一場風暴在等着她——皇後的追查,老佛爺的疑問,還有那個代替含香死去的女子春花。
“我們該回去了,”她對爾康說,“宮中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蕭劍說:“欣榮格格,你是個了不起的女子。若有機會,歡迎你隨時來這裏。”
欣榮微笑點頭,心中卻想:她的路還很長,在這個不屬於她的時代裏,她還要繼續走下去,用她的方式,活出自己的精彩。
馬車駛回紫禁城,朝陽正從東方升起,給古老的宮殿鍍上一層金色。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欣榮的故事,還在繼續。
她知道,前方還有無數的挑戰和冒險在等着她,但她不再害怕。因爲她有朋友,有勇氣,有一顆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自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