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沐子越做越起勁。
三明治，水果蛋糕，章魚燒，冰淇淋......
我們都吃得撐壞了肚子，她才罷休。
夜幕降臨，江帆望着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
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對我說道：
“沈恬，今晚的公園有場年會。”
“我們和沐子一起去吧。”
沐子瞬間亮起星星眼。
“好呀，聽說還有煙花秀看呢。”
晚上七點，年會正熱鬧。
流動餐車上賣着香噴噴的炒面和冰糖葫蘆。
沐子穿着一件漂亮的裙子，我也稍微精心打扮了一番。
江帆領着我們閒逛。
他在擺滿精致小禮品的套圈攤位前駐足。
目光掃過一個白色小熊玩偶。
“沈恬，你以前不是說過，最喜歡這只小熊了？”
沐子湊了過來。
“好懷念，是卡通片《熊偵探》的主角小熊吧！”
“哎，它好像還是已經絕版的紀念款呢。”
我微微一愣。
我以前確實喜愛這部卡通片，甚至求媽媽買了聯名款的書包。
桌面上還貼滿了小熊的照片。
江帆每次走過我身邊，都會笑我幼稚。
此刻，他卻問我想不想要。
我連忙擺手。
“算了，套圈都是騙人的，你省點錢。”
心中苦笑。
我就算再喜歡，還能留在身邊多久？
與其多了些念想，讓自己徒生煩擾。
不如清清白白的走。
多好。
等我回過神，江帆卻已經抱起小熊玩偶。
笑着伸出手。
“沈恬，給你的禮物。”
我吃味地接過。
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哀怨。
明明我和爸媽都決裂了。
明明我早已放下對活着的執念。
明明......
江帆，你爲何要來三番四次地撩撥我的心呢。
第一次，我感到陌生的心悸。
淚水涌上眼眶。
我盯着江帆，目光灼灼道：
“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我轉身告別了沐子。
而江帆卻緊緊跟着我。
走了很久。
回頭看到那道沉默的身影依然在我身後。
終於淚崩。
我狂奔起來，企圖甩掉那個纏人的男人。
也試着讓身體的疼痛吞沒內心的不安和驚恐。
此時，我多麼希望馬上死去。
跑到河畔邊，已是道路的盡頭。
九點。
河對岸的煙火緩緩升起。
我停下腳步，怔怔地望着天空。
彩虹般的銀河傾瀉而下。
璀璨耀眼。
江帆忽然從身後抱住我。
“沈恬，這也許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有句話，我一直想和你說，想了十年。”
我情緒瞬間失控，歇斯底裏地怒吼道：
“那就別說啊！繼續憋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等下了地獄，再和我說。”
江帆沉吟片刻，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我自顧自地跑開。
這一次，江帆沒有跟來。
公園門口。
年會結束，退場的人潮如流。
我媽牽着沈舒幼在路上看見我。
沈舒幼眉頭緊蹙。
“姐姐，你跟蹤我和媽媽做什麼？”
她目光落在我懷裏的小熊玩偶，突然尖叫起來。
“這是《熊偵探》的限量版玩偶！媽，我想要這個！”
我摟着皺巴巴的小熊玩偶，神色慌張。
“不行，它不能給你。”
“姐姐，你欺負我，你壞！”
沈舒幼誇張地哭起來。
媽媽沖到我面前搶走小熊，塞到妹妹手裏。
“你妹妹還小，你做姐姐的，不能讓讓她？”
我意識恍惚，仿佛身體裏的力量被抽空。
嘴唇蒼白，顫聲道：
“不行，求求你還我......唯獨這個，我不能給你。”
她眼中鄙夷更深。
“沈恬，我發現你真是不要臉，以前跟我鬧脾氣，現在還和妹妹搶玩具？”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生下你，就應該把你淹死在馬桶裏。”
絕望到極點。
我不禁冷笑出聲。
上揚的嘴角，卻淌着鹹溼的淚。
“媽媽，下輩子......我們就不要再見啦。”
她忽然呆住。
沒聽懂我說的話。
一陣窒息。
我眼前的視野逐漸變成灰白色。
明明才第二天......
好不甘心。
......不過這樣也好。
我不會再感到傷心啦。
下一秒，雙腳發軟。
撲通一聲。
在衆人的喊叫聲，我墜倒在地。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合眼前，一雙手卻再次伸了過來。
“沈恬，你他媽給我清醒點！”
江帆怒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