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大輪寺山腳處。
巴桑長老特意點了幾名氣息最爲彪悍的喇嘛隨行，一行人風風火火下山，顯然是想給陳默他們一個下馬威。
很快，他們就看到陳默幾人，目光一下子落在年紀最大的了塵身上。
“哈哈哈，貧僧巴桑！”
巴桑長老走到了塵面前，雙手合十笑道：“本衍大師，歡迎來到大輪寺，有失遠迎！”
他很理所當然認爲，四人當中年紀最大的自然就是前來拜訪的本衍大師了。
至於另外三個，應該就是過來長見識的隨行弟子罷了。
“咳咳……”
了塵頓時面露尷尬之色，連忙輕咳兩聲打斷。
他側身讓出身後的陳默，“巴桑大師誤會了。”
“小僧法號了塵，只是隨行弟子。”
“這位，才是小僧的師叔，也是此次前來拜訪的本衍大師。”
說着，他悄悄瞥了一眼陳默，生怕這位師叔不開心。
啊？
什麼情況？！
巴桑長老頓時傻眼，那小子看起來十來歲，面容俊秀還帶着幾分稚氣怎麼就是本衍大師了？！
他盯着陳默看了好一會，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就連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其身後的幾個喇嘛也紛紛探頭，竊竊私語起來，顯然是和巴桑長老一樣，覺得這事有點荒唐。
“這……這位小師父，就是本衍大師？”
巴桑再次開口確認。
他實在沒辦法把眼前這張略顯稚嫩的臉，和代表大理天龍寺來訪的大師聯系在一起。
陳默倒是沒有在意，單手豎掌行了一佛禮，“巴桑大師客氣了，小僧正是本衍。”
巴桑面露鄙夷之色，看來天龍寺是真的沒落，沒人了。
竟然派了個乳臭未幹的小子過來，怕是連奶都沒有戒吧？！
想到這裏，他臉上重新堆起笑意，“歡迎來到大輪寺，‘小’——大師！”
他刻意拉長了‘小’字的音調，身後的喇嘛們配合地發出低沉的哄笑。
什麼？！
一旁的白羽自然聽出他們輕視之意，臉色漲紅，拳頭握緊。
了塵和了緣也是面色凝重，感受到對方毫不掩飾的調侃。
反觀陳默就像是沒有聽見，神色平靜說道：“阿彌陀佛，有勞這位大師引路。”
巴桑長老見他這麼沉得住氣，感到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還是不屑。
只當這小子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或者幹脆就是被嚇傻了，不敢多說一句。
換做是他們被別人這麼輕視的話，早就開打了。
他輕哼一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小’大師。”
“等下走快點，別讓我們明王等太久了！”
“還有……”
“這裏山路比較崎嶇，小心腳下，不要摔着了！”
其言語中的譏諷幾乎凝成實質。
聽到這話，白羽簡直就要被氣炸了，他攥緊拳頭作勢要沖上去。
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剛想動手，就被了塵、了緣兩人給架住了，眼神示意別沖動。
巴桑長老自然也注意到這動靜，眼中閃過幾分可惜之色。
巴不得這幾人忍不住動手，那他就有正當理由將其拿下，再狠狠羞辱一番。
就連其身後的幾位喇嘛，都已經躍躍欲試，滿臉興奮。
可惜被攔住了！
他瞥了一眼白羽，給了一個孬種的眼神，就沒有理會，繼續在前面帶路。
通往明王殿的道路兩旁，站立着兩排凶狠無比的喇嘛。
他們個個眼神凶戾，腰佩戒刀，渾身散發着濃烈的血煞之氣。
這是巴桑長老安排的又一重下馬威，普通人走在其間，恐怕早就兩腿打顫，心神不寧。
就跟白羽現在這樣，他只覺得周邊寒氣逼人，呼吸都有些不暢，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
就算是了塵、了緣此時面色略顯發白，全力運轉體內真氣才能堪堪抵住這股無形的壓力。
陳默卻依舊從容，目光掃過兩旁凶神惡煞的喇嘛，仿佛看到不是一群煞星，而是一尊尊木雕泥塑。
那股無形壓力迫近他身周三尺，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於無形。
以他的修爲，自然能輕易幫白羽他們減輕這股無形壓力。
但他有另外的打算，就是想借此來磨礪這幾人的心性。
讓他們在強敵環伺的氛圍裏，多幾分沉穩和韌性。
巴桑長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有些詫異。
這小子，好像有點東西？！
他忍不住開口試探，“‘小’大師不要見怪，我吐蕃佛法可能和大理有億點不同。”
“我們講究的是金剛怒目，降妖伏魔。”
“這些弟子都是隨我寧瑪派征戰四方、護持佛法的勇士，所以殺氣重了些。”
陳默只是淡淡一笑，“巴桑長老講的沒錯。”
“佛有慈悲低眉，亦有金剛怒目。”
“只是，怒目亦需有慧眼，方知何爲魔，何爲佛。”
他頓了頓，繼續道：“要是不分青紅皂白，一味逞凶，只怕會誤傷菩提，墮了修羅道，那就不是我佛本意了！”
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到每個喇嘛耳中，不由心頭莫名一悸。
巴桑長老臉色一沉，被陳默這番暗含機鋒的話噎得一時不知怎麼反駁。
他只好冷哼一聲，加快腳步。
不多時，一座宏偉森嚴的明王殿出現在眼前。
殿門打開，內部光線略暗，隱隱有一股強大的氣息盤踞其中，就像頭沉睡的雄獅。
巴桑長老在殿門前停下，收斂臉上所有表情，“啓稟明王，大理天龍寺本衍大師已到。”
“請進！”
一個平和卻帶着無形威嚴的聲音，從殿內傳出，正是大輪明王鳩摩智。
陳默整理了一下僧袍，率先邁步而入，白羽三人緊跟其後。
殿內，只見大輪明王鳩摩智端坐在金色蓮台之上，身披大紅袈裟。
不到五十歲年紀，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有寶光流動，就像是明珠寶玉，自然生輝。
讓人不自覺，心生欽仰親近之意。
他目光瞬間落在走進殿內的陳默身上，仔細打量，頓時愣住，“你就是本衍大師？”
這麼年輕？！
殿內一陣愕然。
那些護法、長老顯然也是沒想到這本衍大師這麼年輕。
“小娃娃？！”
“哈哈哈……”
“果然，大理天龍寺沒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