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吐蕃首都拉薩。
陳默一行數人，風塵仆仆地踏入了這片高原之地。
爲了不顯得過於招搖，他只帶了自己好友白羽以及另外兩名辦事穩重的了字輩弟子隨行。
一進入到拉薩，濃厚的宗教氛圍就撲面而來。
沿途所見，基本都是虔誠無比的信徒。
他們大多都是衣衫襤褸，風塵仆仆，但目光卻異常堅定。
一步一叩首，朝着聖城中央的布達拉宮匍匐跪拜。
口中不斷誦念着經文，那種發自靈魂的狂熱，是在大理難以見到的景象。
“我的天！”
白羽看着一名額頭已經磕破且結痂，卻依舊眼神熾熱前行的老信徒，忍不住低呼。
“他們……他們就這樣，一路跪拜過去嗎？！”
同行的了塵、了緣兩位弟子也是神色肅然，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這種純粹到了極致的信仰力量，讓他們心生敬畏。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拉薩城當中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寺廟。
每一座寺廟都是金碧輝煌，窮盡奢侈，香火極其鼎盛。
信仰之城，果然名不虛傳。
周邊的行人見到陳默一行人，個個都露出十分好奇之色。
在他們印象當中，僧人不應該都是穿着紅色、黃色僧袍的嗎？
還有他們的白皙的膚色，在這裏更是格格不入。
沒辦法，在這片被烈日和風沙眷顧的高原上，幾乎所有人的皮膚都是黝黑皸裂的。
陳默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這些信徒，心中並沒有太大波瀾。
對於這種景象，他更多的是以一種觀察者心態看待。
正當他們穿過一個街道時，突然竄出一群喇嘛給攔住。
這些喇嘛，和大理天龍寺僧人的平和氣質截然不同。
他們身着紅袍，個個身材魁梧，面色凶悍，眼神銳利如鷹隼。
其腰間都挎着一柄寒光閃閃的戒刀，渾身散發着彪悍無比的氣息，顯然都是經歷過血腥廝殺的武僧。
事實上，吐蕃國密宗和尋常的佛門派別不太一樣。
因爲吐蕃國這邊基本上都是些草原上的民族，物資奇缺，爲了生存，部落和部落之間互相廝殺不斷。
想要在這裏立足的話，沒有足夠的實力是完全行不通的。
爲首是一名滿臉橫肉的中年喇嘛，銳利的目光掃過陳默幾人。
見他們都剃着光頭，先是用吐蕃語喝問了一遍，見陳默他們都沒有聽懂。
那些喇嘛嘰裏咕嚕商談一會，還是那個中年喇嘛說話，但是這次用的是帶着濃重口音的漢語。
“你們是哪裏來的和尚，看着很眼生！”
陳默端坐在馬上，神色平靜，單手豎掌於胸前，行了一佛禮。
其聲音清越，“阿彌陀佛！”
“小僧來自大理天龍寺，法號本衍，此次前來吐蕃，主要是來拜訪大輪明王鳩摩智大師，互相交流佛法、武學！”
“大理天龍寺？！”
那幾個紅袍喇嘛一聽，眼中頓時精光一閃，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爲首那喇嘛臉上橫肉抖動，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容，“原來是大理天龍寺的高僧！”
“好說！好說！！”
“明王正在大輪寺，我等這就爲諸位引路，並即刻通傳！”
說着他使了個眼色，其身後一名喇嘛立刻轉身，施展輕功，飛快地朝着大輪寺方向奔去報信。
……
大輪寺，明王殿。
“報——！”
一名喇嘛飛快跑進殿中，單膝跪地，聲音帶着一絲興奮，“稟報明王，護法，諸位長老！”
“山下來了幾名僧人，自稱是來自大理天龍寺，爲首者法號本衍，說是特意拜訪明王，交流佛法武學！”
“哦？！”
聽到這話，端坐在蓮台上的鳩摩智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天龍寺非但沒有嚴陣以待，反而主動派人前來吐蕃。
一位面容粗獷的長老，名叫巴桑，他頓時哈哈大笑，“哈哈哈！”
“明王，看來這大理天龍寺是聽到您的威名，嚇破膽了！”
“知道三個月後難逃一劫，這是提前派人，乖乖將《六脈神劍》劍譜給您送上門來了！”
“這幫人，倒也是識相！”
另外一位精瘦的長老也撫掌笑道，“巴桑長老所言極是！”
“他們肯定是怕在自家地盤被明王擊敗，顏面盡失！”
“所以才跑到我吐蕃來獻劍譜，好歹還能留幾分遮羞布。”
“看來這大理天龍寺，也沒幾分能耐嘛，看來早就沒落不堪了！”
“有道理，有道理！”
“看來是我等之前高估他們了！”
“哈哈哈哈！！”
“一群軟腳蝦！”
殿內其他長老也紛紛出言附和，臉上都露出了輕蔑和得意之色。
原本對大理天龍寺還有幾分重視的，此刻已經將其視爲搖尾乞憐之輩。
大輪明王鳩摩智聽着衆人的議論，搖頭輕笑，“本以爲大理天龍寺傳承數百年，縱使沒落，也應該有幾分風骨。”
“不曾想……”
“算了，看來是本座高看他們了。”
其目光微抬，看向殿外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巒，看到了大理的疆域。
一個更宏大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這天龍寺如此不堪一擊，那和其息息相關的大理段氏皇室……”
“恐怕也是外強中幹吧？！”
大輪明王鳩摩智眼中閃過一絲野心的光芒，“如此看來，或許可以建議國主。”
“找個時機，對那大理富庶之地，用兵試探一番了。”
“要是能開疆拓土，也是我吐蕃之幸事。”
其實他這次索要《六脈神劍》，固然是因爲癡迷武學，想要窺探其中奧秘。
但更深層次的目的，也是爲了借這個機會摸清天龍寺，甚至大理國的虛實。
“既然他們主動送上門，倒也省了本座一番手腳。”
大輪明王鳩摩智重新閉上雙眼，語氣淡然，“巴桑長老，你帶人去迎一迎這位本衍大師。”
“畢竟遠來是客，不要失了禮數，直接帶他來見本座就是了。”
“是，明王，謹遵法旨！”
巴桑長老躬身領命後，轉身大步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