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旦男主發生偏離，就會被強行修正。”
“那就好。”
許憐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幸，“畢竟我不是真正的女主，只是穿書奪走了她的氣運。要是沒能和男主在一起，我的氣運也就沒了，那我搶來的這一切，不就都泡湯了？”
一牆之隔的桑榆，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努力生活掙扎的一生，在書裏不過是寥寥幾筆就能帶過的炮灰，就連裴聿止這個男主，也只能被劇情牽着走。
反而是許憐這種卑劣小人，卻能肆意決定別人的命運。
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諷刺一笑，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回到病房，桑榆直接報了警。
她清楚地知道，依靠航司調查，絕不可能動許憐分毫。
在醫院休養了兩天，桑榆便辦理了出院。
回到家，桑榆躺在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枕邊那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上。
那是裴聿止“出事”後的第三天，她在抽屜裏找到的。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赫然是他遒勁有力的字跡，列着關於她的“注意事項”：
【桑榆胃不好，早餐一定要溫牛奶配她喜歡的南瓜粥。】
【她最愛城南那家私房菜，位置難訂，記得提前一周。她喜歡靠窗的位置，看夜景最好。】
【飛行落地，無論多晚都要報平安。她會等。】
桑榆一頁頁翻看着，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砸在紙上，模糊了字跡，也模糊了回憶。
裴聿止對她的愛，曾經那麼堅定刻骨。
可如今，過去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她一個人的幻想。
哭累了，桑榆才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她強打起精神，剛踏進航司大廳，就聽到同事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警察都來了，就在飛行部辦公室呢，肯定是爲了桑機長跳傘那件事......”
桑榆心頭一緊，快步走向飛行部辦公室。
辦公室內，就看到幾名警察已經站在裏面，許憐整個人埋在裴聿止懷裏啜泣。
只見裴聿止正和帶隊警官低聲交談了幾句什麼。
那警官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桑榆：“俞女士，抱歉，這個案子就到此爲止吧。”
說完，不等她反應，便魚貫而出。
桑榆怔在原地，看着警察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這一刻，她終於清楚地認識到——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圍着男主和女主轉的。
許憐拽着裴聿止的手臂，委屈控訴，“現在全公司都在傳我是殺人犯，你說我到底哪裏惹她了？她這麼不想讓我好過？”
裴聿止這才看向桑榆，目光冷如冰湖：“桑機長，我希望你在兩天後的航司大會上，公開向憐憐道歉，承認這一切都是你的造謠污蔑。”
桑榆諷刺地笑了：“如果我不去呢？”
“聿止你看她！”許憐氣地跺腳，語氣嬌蠻，“我不管！我要你現在立刻，把她綁上飛機起落架！我必須讓她付出代價，不然以後誰都敢騎到我頭上了！”
桑榆渾身血液驟冷。
飛機行駛在萬米高空之上，把她綁上起落架，分明是要她的命！
然而，裴聿止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隨即，他一把攥住桑榆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不容分說地將她拖向一架正在做起飛準備的客機。
手腕傳來劇痛，桑榆不敢相信。
裴聿止竟然真的會這麼對她！
多年前，有一次支援戰區物資，她駕駛的運輸機被流彈擊中迫降，身受重傷，是裴聿止不顧禁令，冒死穿越交戰區找到她，背着她徒步十幾公裏。
他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爲了救她，卻甘願放棄自尊，跪在隱居多年的戰地老軍醫門前，幾乎磕破了頭。
他一夜一夜守在她病床邊，聲音顫抖：“桑榆，你要是敢死，我也不會活......”
他幾乎丟了一條命，才換來她的命，現在卻爲了給一個傷害她，想要她命的女人出氣，親手將她推向地獄。
“裴聿止！”桑榆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淚水混着希冀奔涌而出，“你清醒一點！我知道你只是被劇情控制了，你愛的根本不是許憐......”
裴聿止的眼裏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有讓她絕望的冰冷與漠然。
“沒有什麼劇情，我愛的，從來只有憐憐。”
繩索死死嵌進皮肉，桑榆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無比淒愴：“可是我會死的......”
裴聿止眼底閃過一瞬恍惚，聲音卻沒有任何溫度。
“死不了，幾年前有個孩子偷偷爬上起落架，飛完全程也活下來了。”
“只是給你個教訓，讓你學會認錯。”
話落，他將桑榆死死地固定在了起落架上。
下一秒，起飛提示音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本次航班即將起飛，跑道清空，起飛倒計時：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