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驚鯢垂首應道。
"三日後我要開府納賢,你去安排六 ** 與黑白玄剪入府。"
李成極沉聲吩咐。
昔日困居宮中諸多不便,麾下部衆只能在宮外行事。
如今既已建府,自當廣攬英才。
六 ** 乃八品高手,在江湖上亦是威名赫赫。
而那黑白玄剪更是九品巔峰,堪稱大宗師之下無敵手。
這些人都將在他的謀劃中扮演關鍵角色。
"屬下明白。"
驚鯢肅然應答。
"另有一事需你親自去辦。"
李成極忽然話鋒一轉。
"請殿下示下,屬下萬死不辭。"
驚鯢眸光驟亮,眉宇間難掩期待。
"我要你取一人性命。"
李成極語氣森冷,周身驟然騰起凜冽殺意。
"遵命!"
驚鯢聞言身軀微顫,難掩激動之情。
自追隨四殿下以來,這還是首次接到刺殺令。
這意味着殿下終於要啓動那個計劃了!
作爲羅網天字一等 ** ,她暗自發誓定要助殿下問鼎慶國權柄。
乃至......君臨天下!
......
轉眼三日即逝。
秦王府諸事齊備,李成極正式受封秦王,入主府邸。
京中權貴聞訊紛紛前來道賀。
無論 ** 、二皇子派系,抑或長公主門下,今日皆攜禮而至。
此非黨爭,實爲皇家體統。
莫問歸屬何方,普天之下皆爲慶帝臣屬。
四皇子獲封親王之位,滿朝文武誰敢不來道賀?
李成極早已備妥一切,秦王府內處處張燈結彩,賓客如芸。
朝中重臣攜各式珍稀賀禮陸續登門,府內人聲鼎沸。
"京都府尹梅大人到!"
"監察院言若嗨大人到!"
"戶部侍郎笵建大人到!"
"監察院王淇年大人到!"
......
權貴們手捧厚禮魚貫而入,人人面上堆滿笑意。今日只爲慶賀四皇子,縱使政見相左的官員也暫時擱置分歧,言笑晏晏。
衆人心照不宣——這場面是做給慶帝看的,自然要演得真切。誰會在秦王府開府之日 ** ?即便真要生亂,也輪不到他們出頭。
李成極殷勤招待衆賓客入席,美酒佳肴絡繹不絕。
"二皇子到!"
一聲高喝引得滿堂賓客齊齊望向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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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位錦衣華服的俊美男子信步而入,額前垂落一綹瀟灑的斜劉海,正是二皇子。身後仆從抬着琳琅賀禮,排場十足。
"恭賀五弟晉封秦王,爲兄略備薄禮,還望笑納。"二皇子笑聲爽朗。
雖十年未見,兄弟二人仍一眼認出彼此。
"二哥如此厚贈,倒叫小弟惶恐。"李成極快步相迎。
他依舊身着紫色道袍,不似親王倒像山野修行的道士。李成澤本不算矮,卻仍比弟弟低了半頭。尤其李成極那頭濃密黑發襯得他如雄獅般威嚴,無形中給人壓迫感。
饒是二皇子修養深厚,此刻也不禁心頭微顫,恍若被猛獸盯視般生出懼意,心跳陡然加速。
"你我血脈相連,弟獲殊榮,爲兄自然歡喜。"
李成澤眉頭微蹙,壓下心頭的不安。他抬手示意,一名侍衛立即恭敬地捧上一個紅布覆蓋的錦盒。
在場賓客紛紛露出好奇之色,不知這位二皇子會爲秦王準備怎樣的賀禮。
環視衆人神色,李成澤含笑揭開錦盒。盒中並非珍玩珠寶,而是一部泛黃的古籍。
"此乃愚兄特赴龍虎山求得的道家真經,乃張道陵真人親筆所書,堪稱無價之寶。"
"知五弟醉心修道,特將此物相贈。"
李成澤親自將古籍遞到李成極面前。
龍虎山張道陵乃道門祖師,在修道者心中如同神明。這般真經對常人或許毫無價值,但對李成極這等修道之人,卻勝過世間所有珍寶。
這份賀禮足見二皇子用心之深。不少尚未站隊的權貴暗自懊悔,怎就沒想到投其所好?若能獻上道門典籍或法器,或許就能攀附上秦王這棵大樹。
見衆人神色,李成澤笑意更深。但亦有心思敏銳者暗自冷笑:都說二皇子性情耿直,今日方知傳言不實。以"書"諧"輸"之意,分明是在警告秦王莫要相爭。這般奪嫡手段,當真陰險得很。
只是秦王久居深宮修道,未必懂得其中機鋒。若懵然收下,豈不貽笑大方?不過這等皇家內鬥之事,衆人也只敢在心中揣度,無人敢宣之於口,皆作壁上觀罷了。
衆人皆想一探究竟,四皇子究竟是魯莽行事還是大智若愚。
李成澤的盤算雖隱晦,卻被李成極輕易識破。
他非但不惱,嘴角反而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多謝二哥饋贈張道祖的典籍,此物我尋覓已久,未料竟在二哥處,今日總算如願以償。"
李成極毫不遲疑地將真經收入囊中,動作幹脆利落。
此舉令李成澤稍顯錯愕,隨即展露出暢快的笑容。
在場諸公在這短暫交鋒中,已然領略到李成澤的城府與手腕。
能與太子分庭抗禮的皇子,果然非比尋常。
反觀四皇子李成澤處處被動,顯然遜色許多。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四皇子竟渾然不覺其中玄機,反倒喜形於色。
這般情形下,奪嫡之爭恐難有他的位置。
"兄弟之間何須客氣,區區典籍不足掛齒。爲兄府中尚有不少珍本,五弟若有興趣,我命人一並送來。"
李成澤親昵地拍着李成極的肩膀,笑容純真如孩童。
在場權貴早知其性情,倒也見怪不怪。
"多謝二哥美意,府中已備好酒席,請二哥先行入座。"
李成極面帶假笑,將二皇子引至主賓席位。
此時皇室成員尚未到齊,四周皆是朝中重臣。
二皇子端坐其間,如衆星捧月,尊貴非凡。
李成極隨即吩咐侍從:"取筆墨來,今日得張道陵祖師真傳,心有所感,欲賦詩抒懷!"
李成澤聞言訝異:"五弟竟要作詩?爲兄甚是期待。"
衆權貴亦覺新奇,未曾想這位終日修道的四皇子竟通文墨。
着實出人意料,畢竟慶國諸位皇子中,就屬這位四皇子最爲神秘。
傳聞其六歲起便隱居深宮修道,至今已逾十載。
即便朝中大臣也難知其深淺。
此刻衆人皆欲一睹其才,看這位被慶帝選作太子第二塊磨刀石的皇子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評判才智,文采最爲直觀。
侍從很快備好文房四寶。
李成極執筆揮毫,筆走龍蛇。
片刻之間,詩作已成。
衆人圍觀皇子賦詩,自然引得滿堂權貴翹首以盼。
監察院文書王淇年不動聲色地湊上前去,欲一睹四皇子李成極的詩才。
待看清紙上詩句時,他瞳孔微震,情不自禁地吟誦出聲: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鬆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芸在青霄水在瓶。"
王淇年話音方落,原本喧鬧的秦王府霎時鴉雀無聲。
滿座賓客皆瞠目結舌地望着李成極所作詩句,仿佛中了定身咒般僵立當場。
"妙極!妙極!"
王淇年突然擊節贊嘆,衆人這才注意到發聲之人竟是監察院文書。
雖說監察院專司隱秘事務,但能擔任文書者絕非等閒之輩。
王淇年雖不及狀元之才,卻遠勝尋常書生。能得他如此盛贊,可見此詩確實不凡。
事實上,在場官員權貴雖未必精通詩文,卻都真切感受到這首詩的非凡意境。
尤其是末句"芸在青霄水在瓶",令人頓生超然物外之感。
若非俗務纏身,不少人幾乎要生出棄官修道的念頭。
這般佳作,遠比那些堆砌辭藻的庸詩強過千萬倍。
"王大人學識淵博,不知可否爲吾等詳解其中精妙?"
一直默不作聲的戶部侍郎笵建忽然開口。
他本不願出席今日宴會,蓋因其身份特殊,恐惹人猜疑。
但戶部尚書抱恙在身,作爲侍郎的他不得不代表戶部前來道賀。
爲避嫌,笵建始終低調行事,此刻卻忍不住出言相詢。
李成極揮毫寫下這首詩後,笵建頓覺此行不虛,來得正是時候。
若錯過這般絕妙詩作,豈非憾事。
礙於身份,他無法親自品評,只得讓王淇年代爲賞析。
寥寥數語間,已顯露出在場衆人心思之深沉。
在這京都立足,若無幾分真本事,怕是寸步難行。
"哎呀,下官冒昧了,此乃絕世佳作,下官實在......"
王淇年支支吾吾半晌,猛然察覺自己處境頗爲尷尬。
身爲監察院文書,按例不得涉足皇子之爭。
若當衆評點四皇子詩作,說得好恐被視作投靠四皇子,說得差又恐得罪四皇子,橫豎都討不得好。
見王淇年面露難色,笵建笑道:"王大人但說無妨,無人會多言。"
笵建此言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在場皆是官場老手,自然明白這是在暗示今日只談風月,不論朝政。
笵建雖僅爲戶部侍郎,實權卻不小,更是慶帝摯友,誰敢拂他面子?
他說無事,便是無事。
王淇年何等精明,聽出笵大人弦外之音,頓時膽氣一壯。
他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對李成極道:"殿下,下官鬥膽品評一二,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殿下恕罪。"
李成極對王淇年頗有好感,此人重情重義,雖貪財卻無傷大雅,遂頷首道:"王大人請講。"
得秦王首肯,王淇年方開口道:"這上闋'修的身形似鶴形,千株鬆下兩函經。'描繪一位隱士在幽靜鬆淋中悟道,兩函經雖未開啓,卻已參透其中玄機......"
不愧是監察院文書,經他解說,即便不通詩文者也能領會其中意境。
李成極聽罷淺笑不語。
王淇年雖未完全道破詩中精髓,卻也 ** 不離十。
對詩詞底蘊尚淺的南慶而言,這般解讀已屬難得。
賞析完上闋,王淇年繼續解讀下闋。
“秦王殿下的詩作上闕已屬難得,下闕更是精妙絕倫,堪稱我大慶立國以來七言詩之巔峰!”
王淇年話音落下,席間衆權貴紛紛露出贊嘆之色。
雖然衆人都聽出下闕意境非凡,但其中精妙之處,還需行家點撥方能領會。
“我來問道無餘說,芸在青霄水在瓶。”
“青天流芸,隨風聚散,自在舒卷;淨瓶止水,澄澈如鏡,波瀾不驚。”
“若爲流芸,便遨遊九霄;若爲靜水,便安守方寸。”
“此般境界,方顯修道真諦。”
待王淇年品評完畢,原本不解其意的賓客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此詩不僅辭藻絕佳,更蘊含深遠哲理,細細揣摩,令人受益匪淺。
當然,心思通透者另有解讀——
我似流芸,無拘無束;你如瓶水,困於樊籠,目光短淺。
這分明是在暗諷二皇子。
不過這等弦外之音衆人心照不宣,誰也不會貿然點破,畢竟沒人嫌命長。
此刻在座諸君皆已見識到秦王的城府,這位絕非魯莽武夫。
其心思之深沉令人心驚,難怪慶帝會選他來當太子的第二塊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