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源市最近的天氣總是陰沉沉的,大片大片的烏雲遮住了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肖望坐在轎車裏,手裏拿着一瓶礦泉水,正大口大口的往嘴裏灌着。
“望哥,到地方了。”
身邊的一個年輕男子低聲說道。
轎車外是一個陰暗潮溼的小巷子,滿是污水的下水道井口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因爲天氣的緣故,那種臭味似乎越加濃烈,讓人不禁想要捂住鼻子。
巷子兩邊是一棟棟破舊不堪的筒子樓,牆皮已經發黃,不少已經脫落了下來,散落在地面上。
肖望清了清嗓子,把最後一口礦泉水喝下去,然後把空水瓶往座位上一扔,隨後對那男子道:“上樓。”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上右手邊的樓裏,走到五樓時停了下來。
“哪一家?”肖望問道。
年輕男子手指向第三戶的房門回答:“那一家,立誠那孫子一直住在這裏。”
肖望一揮手,示意身後的手下們做事。
手下們走向房門,那個爲首的年輕男子將耳朵貼近房門,仔細地聽了聽,似乎裏面沒什麼動靜。
“望哥,裏面沒動靜。”他回頭對肖望說。
肖望不耐煩的一仰頭道:“踹開。”
男子點了點頭,退後了兩步,似乎是準備了一下,隨後一腳踹開了房門。
手下們一擁而入,一下子擠滿了小小的房間。
“我去!死了?”只聽一個聲音驚訝道。
年輕男子走過去,看見地上躺着一個女人,身上的衣服滿是血污,就連頭發上也都是暗紅的血液,女人眼睛瞪得老大,滿眼都是恐懼,看得出來她死的很不甘。
“下手的人挺狠,這身上全是口子。”男子說道。
男子起身向着臥室走去,一推門就馬上捂上了鼻子。
“靠...真他媽臭。”
男子皺着眉朝裏面看去。
臥室裏臭氣熏天,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不堪,不少蒼蠅在空中飛舞着。地上滿是幹涸的血液,整個屋子裏幾乎沒有幹淨的地方。
床上躺着一具男人的屍體,情況和外面的女人差不多,全身都是刀口。
男子走回客廳,又在其他房間找了一圈,走到廚房時,似乎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男子小心的四處尋找,最後確定聲音是從灶台下面的櫥櫃裏傳出來的。
男子從身後掏出來一把手槍,上了膛,對準了櫥櫃,隨後一把拉開了櫥櫃的門。
“還他媽敢躲在這兒...”
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就驟然停止,櫃子裏的人讓他驚得不禁張大了嘴。
肖望等在門外的走廊上,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機裏的內容。
男子走了出來,表情似乎不太對。
“怎麼這副表情?人呢?”肖望抬眼看了一眼,平淡的問道。
男子有些猶豫,可被肖望一瞪眼睛就立馬回答:“都死了,看樣子是被刀捅死的,立誠先死的,人都爛了。他那相好後死的,看樣子也就這兩天的事,估計被關了幾天。還有廚房...”男子停了下來,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肖望不耐煩的問:“廚房怎麼了?有話一次性說完,別磨磨唧唧的。”
男子一正身子,湊近了小聲說:“望哥,廚房裏藏了個小女孩兒,看樣子也就十來歲...”
肖望一挑眉毛,看向男子問:“有個孩子?立誠那王八蛋有孩子?”
男子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肖望起身走進屋裏,看見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兒蜷縮在沙發的一角,她面前的地面上正躺着女人慘不忍睹的屍體。
“嘖...你們他媽的都是死人啊?不知道讓孩子避着點?”
肖望快步走過去,脫掉自己寬大的風衣,一把裹住女孩兒,不讓她再看。
年輕男子追了進來,對肖望說道:“望哥,屋裏髒,咱還是先出去吧?”
肖望早就聞到了屋裏的屍臭味,點了點頭道:“你們趕緊處理幹淨自己人的痕跡,等會兒讓局子裏的老李派來人收拾。”
肖望說完就要走,可突然身子一頓,感覺有誰抓住了自己的右手。
肖望低頭看去,女孩兒沾滿血污的小手緊緊拽住他的手,嬌小可人的小臉兒從風衣裏探出來,滿眼乞求的望着他。
肖望這心一下子就軟了,周圍的手下們也都知道,自家老大平日裏可以說是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人物,可偏偏就是怕小孩子哭。
男子看着肖望不忍的神情,無奈的嘆息一聲,拉起女孩兒的手道:“孩子還小,不如咱先帶回去照顧着?”
肖望故作矜持的咳嗽一聲,點點頭道:“嗯,等查清了身份就交給老李他們處理吧。”說完便走了出去。
男子拉着女孩兒跟在後面,一路回到轎車裏,把女孩兒安置在了後座上。
“讓他們處理就行,咱們先回去。”肖望對男子說道。
“是。”
男子坐進車裏,轎車發動,慢慢開出這條巷子。
轎車一路往南開,最後開進了富人區的別墅區裏,在一棟大到離譜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肖先生回來了,開門。”司機對着門口的警衛說道。
警衛對着轎車一鞠躬,推開了門口高大的鐵柵欄大門。
轎車駛進車庫,肖望牽着女孩兒走了下來,男子跟在後面,三個人一起走進了別墅。
“你回來了啊!嗯?這是?”
一個身着旗袍相當美豔的紅發女人從二樓走了下來,看見女孩兒後,疑惑的問道。
肖望沒理睬女人,對男子說:“去,給小丫頭找個房間。”
男子應聲,帶着女孩兒上樓去了。
女人走了過來,端給肖望一杯茶。
“唐樂,等會兒你上去給那孩子洗個澡,把衣服給她換了。這孩子怕是得留下些心理陰影,明天估計還得讓老柳過來一趟。”肖望毫不客氣的對女人說道。
被喚作唐樂的女人輕笑着答應一聲。
“望哥,孩子哭起來了...”男子跑了下來,慌張的說。
肖望一下子起身向樓上跑去。
一進房間,只見女孩兒縮在牆角,大聲哭喊着。
肖望走過去,把女孩兒抱在懷裏,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女孩兒一見肖望似乎一下子有了心理依靠,一下子縮在肖望懷裏,緊緊地摟着他,也不再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