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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搜救隊一起搜救地震被困人員時,突然發生二次坍塌。
我毫不猶豫的一把將醫院實習生夏玥推開,而自己卻因慣性坐到地上,後背被一根鋼筋刺入,整個人無法移動。
坍塌結束後,老公林棟帶着人下來。
可他卻心疼的抱起了擦破點皮的夏玥。
然後對我怒目而視:“還坐在那幹嘛,你是死人嗎,夏玥受傷了都不來扶一下!”
我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從嗓子發出微弱的聲音。
“老公,我......我身後扎着鋼筋,救......救我。”
可夏玥卻突然驚恐大哭。
“林老師,我好怕,剛許老師把我往前推,要不是我用力變換了方向,你眼前這塊大石頭就砸在我身上了。”
林棟氣得沖我大喊:“許諾!你身爲醫生竟還要謀殺!你的醫德呢,你的人性呢!”
我流着淚搖頭:“我沒有,你先救我好嗎,我真的動不了......”
這時跟他一起下來的醫療隊上前查看了我的情況。
面露焦急:“林主任,鋼筋好像刺進脊椎了,再不施救有高位截癱的風險啊!”
可林棟卻一把將他扯開。
“救什麼救,讓她自己走!許諾,現在是在救人,是在工作,要演戲回家我陪你演個夠!”
“夏玥現在受傷了,就一個擔架,我們抬她上去,你自己走上來吧!”
他冷漠離去的背影,讓我徹底陷入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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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走兩步,就被剛才過來查看我傷勢的同事拉住。
“林主任,許諾真的被鋼筋刺中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啊!”
沒想到林棟卻一把甩開他。
“我知道你們科室的人平時私下關系好,但現在不是你們胡鬧的時候!你如果再陪她演戲,我回去就處分你!”
同事急得直跺腳:“我沒有!你快看看她上的白大褂,已經染成紅色了!”
夏玥弱弱的開口:“那血是剛我們救一個傷員染上的。”
就連旁邊抬擔架的救援隊小夥子都看出我臉色不對。
“林主任,夏醫生只是皮外傷不需要擔架,咱們還是先救許醫生吧。”
可林棟卻眼中噙滿了厭惡,對我出言譏諷:“你可真是好手段,到哪都能勾引男人幫你撒謊!”
隨後皺眉對救援隊員大喊一聲:“我命令你,現在立刻抬夏玥出去,不然我就去你們隊長那投訴你!”
然後對我同事說:“還有你!我回去就開除你!”
此時我已經很明顯的感覺到生命在流逝。
身體裏的血液已經快流幹了。
我用最後一絲力氣抬眼看了看那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突然就覺得很諷刺。
以前我是醫大校花,成績優異,爲了跟他在一起,放棄了國外醫院的邀請。
工作後又把升職的名額讓給他,甘願做他的下屬。
我爲之如此付出的男人,現在卻在眼睜睜的看着我的生命一點點消失,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笑了,緩緩抬手摸到了脖子上那個子彈殼吊墜,稍微用力一扯,項鏈斷裂,子彈殼叮叮當當的掉進縫隙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棟愣了一下,隨即咬牙喊到:“你別後悔!”
那是我陪他一起援助戰區時,他爲我擋下的那顆子彈。
雖然我並不需要,但依舊很感動,覺得這個男人一定愛慘了我才肯爲我去死。
如今,突然就明白,那只不過是他升職的一個手段而已。
我同事和救援隊員還要爲我爭辯什麼,我卻對他們搖了搖頭。
“算了,聽他的。”
然後平靜的對着林棟說:“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咱們就離婚吧。”
林棟冷哼一聲:“這裏很有可能再次坍塌,你要繼續想演我也不攔你,到時候你真被鋼筋刺穿我再來救你也不遲!”
說完帶着所有人徹底離開。
我同事眼圈都紅了,慌忙跑到我跟前:“你情況太嚴重,這個只有林主任能做到讓你傷害降到最低,我現在就去求他,你等我!”
他走後,就剩下我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這破亂的空間裏。
真沒想到,我最終的墳墓竟然會是一片廢墟。
就在我眼神逐漸變得渙散時,突然沖進來一道白色的身影,還有兩個剛才被林棟罵救援隊員。
是我的實習生江睿:“許諾你醒醒!別睡!我來救你了!”
可林棟卻也在這時走了進來。
冷哼道:“怎麼,看自己的謊言圓不過去了,假裝叫人來救你,然後你再在病床上躺上幾天,假裝康復,你的劇本是這樣嗎?”
江睿氣的起身對着他臉就是一拳,他剛想還手,兩個救援隊員就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主任,我看你真是不配爲人夫!今天這個人我們救定了,現在請你出去!”
林棟氣的往後退着:“好啊,我現在就去投訴你們,在這浪費時間不去救人!”
他走後江睿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許諾,我該怎麼活着把你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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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虛弱的往外推着他:“你們走吧,這裏很危險,不要爲了我冒險,我恐怕活不了了。”
兩個小隊員跟着江睿一起紅了眼眶。
“許醫生,哪怕還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你的!”
他們的樣子,讓我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於是開口道:“江睿,把小王叫來,你們按照我的做,或許能成功,但如果沒成功的話,你們也不要自責,這是我的造化。”
很快小王就急匆匆的趕來。
其實這個操作不只林棟會,他的技術還是我陪着一起練習的。
只不過當初院長有意升我爲主任重點培養我,我卻把機會讓給了他,還爲了打消他的顧慮主動申請調到了別的科室。
他們在我的指導下簡單做了一些處理,然後用手固定住了我身體,救援隊員拿起鋼筋剪試圖把我身後的鋼筋剪斷。
但由於沒有着力點,根本用不上勁。
一個不小心我就疼的撕心裂肺。
最後無奈只能拿來了液壓切割機,當開關打開後產生的震動,讓我整個人疼的喘不上氣,感覺五髒六腑都跟着碎了。
突然大地再一次開始震動,我的疼痛加劇不停的往外吐着血。
眼看着震動越來越厲害,我哭着求他們:“快......快走......別管我!”
可無論我怎麼說,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放棄。
終於,我身後的鋼筋及時被切斷,幾個人把我放在擔架上迅速往外沖。
在走到地面上那一刻,身後的地面瞬間塌陷了下去。
所有人都爲這劫後餘生變得臉色蒼白。
江睿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許諾,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此時的我已經昏昏欲睡了,是江睿在耳邊不停的呼喚着我,跟我說着話才讓我沒有徹底暈過去。
一直到了縣上醫院的簡易手術室的門口,在我即將被推進手術室時,林棟跟夏玥卻突然出現攔住了江睿。
“現在手術室這麼緊張,你們還胡鬧占用醫療資源,這是犯罪知道嗎!”
江睿紅着眼沖他大喊:“人都到你面前了,你還看不出來她是真的受傷了嗎!你這麼多年醫生白當了是嗎!”
可夏玥卻小聲嘟囔了一句:“可許老師也當了好多年醫生,她知道怎麼演才像嘛。”
一起送我來的小隊員氣得直跺腳:“林主任!好像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女人才是你老婆吧,你爲什麼不相信自己老婆,卻要相信一個小姑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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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林棟卻不屑的冷笑出聲:“跟夏玥沒關系,我就是知道她是裝的,因爲在你面前的這兩個醫生根本不可能活着把她救出來!”
“他們根本就不是專修這個方面的,怎麼可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如何保持患者生命體征!”
江睿攥緊了拳頭:“那是因爲許諾本就是這方面最出色的醫生,爲了你她才選擇轉到別的科室的!”
“還有我來這個醫院實習,本來就是沖着她神經外科一把刀的稱號來的,誰知道一來才發現她竟爲了你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如今,你還站在這見死不救,你對得起她爲你做出的犧牲嗎!”
說完又看向夏玥:“還有你,夏玥!我聽說她是爲了救你才讓自己深陷險境,你能不能把你那個死綠茶的壞心眼收一收,你是覺得人命是兒戲嗎!”
被他這麼一說,夏玥立刻抱着林棟的胳膊大哭起來。
“林老師,他們冤枉我,當時我真的差點死了,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承認我平時是找林老師問問題的次數多了點,所以許老師一直對我冷着臉,她剛才就是想殺我,既然她想殺我,她就不可能真的讓自己受傷,林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見夏玥哭的傷心,林棟臉上的怒火更甚,指着我的鼻子罵道:“你不僅自己心胸狹窄,滿是算計,還帶着讓別人用言語傷害夏玥!你怎麼想的!”
“立刻給夏玥道歉!”
我艱難的扯動着嘴角問道:“你總說我滿心算計,我真的很不明白爲什麼,當初你追我的時候,你說我是這世上單純善良的女孩,怎麼如今就成了你口中的心胸狹隘了呢?”
他咬着牙說:“你還有臉問!他們說夏玥把生命當兒戲,我把生命當兒戲的人是你!”
“當初夏玥跟着你實習的時候,要不是你因爲懷疑我們兩個怎麼着,故意交給她錯誤的操作方式,我媽怎麼會死!”
“還有滿醫院都傳我不如你,是踩着你上的位,讓我多丟臉知道嗎!我能當上主任完全是憑借自己的本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不就是看我評上了主任,你輸了就嫉妒我嗎!”
“你對得起咱們在一起這十年嗎!”
聽見他的話,我突然就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隨他怎麼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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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吧,等我從手術室裏出來,咱們就離婚,現在,麻煩讓開。”
可下一秒他卻走到了我面前,嘴角上揚:“行啊,你別拿離婚激我,你想離咱們現在就去離,你也沒必要裝的這麼辛苦,起來吧。”
江睿指着我的臉沖他吼到:“你沒看她的臉已經因爲失血過多變色了嗎!什麼樣的化妝高手能在短時間內畫出這樣的妝容!”
林棟這才沉下心來看看我,有一瞬間的動搖。
可夏玥卻突然崩潰大哭起來:“都是我的錯行了吧!你們都對,在你們所有人心裏我就是個壞人,許老師,你費勁演這出戲,不就是爲了讓我被所有人唾棄嗎,好,你成功了,我現在就去死!”
說着就要往樓下跳,林棟慌張的抱住了她。
“你別這樣,會傷了肚子裏的孩子的!”
我本來還懸着的心,這回終於死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看來我真的沒有誤會他。
只見林棟安撫完她之後,又走到我面前。
冷冷的對我說道:“這件事我可以給你解釋,起來吧,咱們好好談談。”
見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他不耐煩的又喊了一句:“我讓你起來,你聽沒聽見,別裝了,還沒完了是吧!”
說着,在衆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
一個用力拔出了我身上的鋼筋。
頓時,一股暗紅的血液瞬間噴了他一臉。
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怎麼會這樣!”
這時,走過來一個女醫生一把推開他。
“滾開!神經外科手術不只你一個人會做,趕緊把人推進去,我來主刀!”
幾個護士立刻將我往裏推,而江睿則一拳打在了林棟臉上。
“你就是個畜生!許諾對你那麼好,爲你付出了一切,可你呢,不只給她帶來了滿身傷痕,還把你所有遭遇的不幸都扣在她身上!”
“你真的是那個跟他在一起十年的男人嗎?十年你都不了解她嗎?”
說完直接甩他臉上一個錄音筆。
“自己聽聽,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