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啦——"
刺骨的湖水灌進鼻腔時,林瀟然的意識還停留在實驗室爆炸的火光裏。她本能地蜷縮身體,特種兵的憋氣訓練讓她在窒息前抓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草!這是穿越?"
大腦被兩輩子的記憶瘋狂沖刷:前世作爲頂尖軍醫,她剛研發出新型止血劑就遭遇實驗室爆炸;今生這具身體的主人,竟是個被庶妹聯手姨娘推下水的懦弱嫡女。
"想讓我死?" 林瀟然睜眼,透過渾濁的湖水看到岸邊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這張臉的主人正捂着嘴驚呼:"姐姐!你怎麼掉下去了?"
"演你媽呢!" 林瀟然在心裏暗罵,五指扣住對方腳踝猛地一拽。
"啊——!"
伴隨着尖叫,兩個落水的身影在湖中撲騰。林瀟然單手劃水,另一只手掐住庶妹下巴往水裏按:"我讓你假慈悲!"
"救命!姐姐瘋了!" 庶妹在水裏撲騰,簪子歪成了雞毛撣子。
林瀟然冷笑:"妹妹別急,黃泉路上你先請——" 突然瞥見岸邊跑來了幾個家丁,她心念一轉,**"撲通"**一聲鬆開手裝暈。
"大小姐!" 丫鬟小翠跳下水把她撈起來,"您沒事吧?"
林瀟然閉着眼裝柔弱,耳朵卻支棱着聽動靜。果然,那邊傳來姨娘的哭嚎:"我的兒啊!怎麼掉水裏了?定是大小姐推的!"
"我作證!" 另一個庶妹的聲音傳來,"我親眼看見姐姐把妹妹踹下去的!"
"夠了!" 林老爺的聲音帶着威嚴,"先把人抬回房——"
"等等。" 林瀟然突然睜眼,溼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目光掃過衆人,"我要報官。"
全場死寂。姨娘的臉瞬間白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報官。" 林瀟然借力小翠的胳膊站起來,水珠順着下巴滾落,"妹妹落水是意外,可剛才有人往湖裏扔石頭。" 她指了指岸邊半露的鵝卵石,"要是沒這塊石頭,妹妹怎麼會被砸得頭破血流?"
庶妹摸了摸額頭,果然一手血,頓時哭天搶地:"父親!姐姐她血口噴人!"
林瀟然冷笑:"那就讓官府來查。" 她突然踉蹌兩步,**"哎呀"**一聲倒在小翠懷裏,"我頭暈......"
"先回房!" 林老爺皺眉,"至於你......" 他看向庶妹,"傷重就請大夫,別在這兒嚎喪。"
回到閨房,林瀟然屏退下人,坐在銅鏡前審視這具身體。十五歲的面容青澀,脖頸上卻有一道暗紅的掐痕——看來原主生前沒少受虐待。
"叮鈴——" 窗外突然傳來銅錢落地的聲響。林瀟然翻身躍上窗台,只見月光下站着個蒙面黑衣人,腳邊滾落着她剛才故意塞在石縫裏的玉佩。
"好輕功。" 林瀟然抱臂冷笑,"四皇子殿下深夜到訪,是來看戲的?"
黑衣人摘下面巾,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四皇子楚昭臨。他挑眉:"林小姐裝暈的本事,可比你的水性厲害多了。"
"彼此彼此。" 林瀟然扯下溼透的外袍,露出裏面內襯的短打,"殿下不也在湖邊圍觀了整場宮鬥?"
楚昭臨目光微閃:"你怎知是我?"
"你靴底的金縷紋,整個京城只有你敢繡。" 林瀟然指了指窗外,"現在能解釋爲什麼跟蹤我了嗎?"
楚昭臨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因爲本皇子發現——"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脖頸的掐痕,"有人動了不該動的人。"
林瀟然瞬間後退半步,反手扣住他手腕:"四皇子這是在憐香惜玉?" 她的匕首不知何時抵在對方腰間,"還是說......你想招安我?"
楚昭臨非但沒躲,反而傾身更近:"若我說,想招安的是你的腦子呢?"
"呵。" 林瀟然突然鬆開手,轉身從衣櫃裏翻出半塊青銅虎符,"這是你丟的吧?"
楚昭臨瞳孔驟縮:"你何時......"
"剛才你救人時,我順手摸的。" 林瀟然把虎符拋給他,"不過四皇子放心,我對權術沒興趣。" 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但要是有人想動我的錢......"
"報——!" 門外突然傳來小翠的尖叫,"大小姐!二小姐她、她......"
林瀟然皺眉:"又怎麼了?"
"二小姐說要給您請平安符,結果在佛堂發現......發現......" 小翠抖得像篩糠,"發現您和四皇子的生辰八字......"
"什麼?!" 楚昭臨瞬間黑臉。
林瀟然額頭青筋暴起:"這!" 她抄起桌上的硯台就往外沖,"今天不撕了她,我名字倒着寫!"
佛堂裏,庶妹舉着紅紙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怎麼能......怎麼能私通外男......" 突然瞥見楚昭臨的臉,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林瀟然冷笑:"私通?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玩陰的......" 她忽然注意到佛前供果擺成了奇怪的陣法,瞳孔猛地收縮。
暗處,攝政王楚承煜把玩着半塊青銅虎符,低笑:"有意思,這京城......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