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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最爲津津樂道的,便是趙清宴和姜晚棠這對豪門繼兄妹的絕美愛情。
兩人從冤家變情侶,遭到父母強烈反對。
金尊玉貴的京圈太子爺爲了和她結婚,挨了三十三鞭家法,受了精神病院三個月的折磨,熬過了外派非洲三年,甚至不惜放棄繼承權,帶她遠走高飛。
六年抗爭,兩人衆叛親離,只剩彼此。
後來,趙父終於妥協,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結婚不到半年,姜晚棠收到一封匿名郵件,趙清宴出軌了。
千裏之外,港媒的報道繪聲繪色。
【京圈太子爺趙清宴港城獵豔,半山別墅夜夜春宵,嫩模港姐輪流侍寢,愛妻人設碎一地!】
【十八線三級片豔星林婉瑩靠“獨家功夫”成功上位,趙清宴攜新歡回京,京城正宮地位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燈火通明的拍賣會現場,趙清宴剛以天價高調爲她拍下象征“愛情永恒”的海洋之心,無數羨慕的目光投向姜晚棠。
她以爲又是母親逼她離婚的手段,第一時間去找去付款的趙清宴。
路過一個包間時,看到了令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京圈公認寵妻如命的模範丈夫趙清宴正抱着一個女人吻得火熱,那人赫然是港媒口中的豔星林婉瑩!
姜晚棠渾身血液瞬間凝固,被背叛的震驚與心痛接踵而至。
她轉身要逃離這個令她幾乎窒息的地方,包間虛掩着的門突然被拉開。
趙清宴看到她的那一刻,沒有絲毫慌亂,連個解釋都沒有,只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被林婉瑩抓亂的領口,看着她:“林局的夫人到了,跟我去打個招呼。”
姜晚棠踉蹌着後退,聲音顫抖問道:“趙清宴,你沒有要跟我解釋的嗎?”
一道嬌媚的聲音插進來:“姜小姐,你應該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乏味而不是質問清宴,有時候出軌可怪不得男人。”
趙清宴唇角帶着笑,不置可否。
他手指落在姜晚棠唇角,手動挑起一個僵硬的弧度,順勢牽起她的手:“林局的態度關乎我手頭的項目,笑得自然點。”
姜晚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重新回到會場的,她如同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般,微笑,點頭,碰杯。
回過神來時,林夫人笑着打趣:“怎麼?清宴豪擲三千萬拍下的海洋之心沒送到太太心坎裏?趙太太今天興致不高啊。”
姜晚棠的笑僵硬苦澀,絲毫不給面子。
趙清宴笑着解圍:“有點瑕疵,正鬧脾氣呢!”
他笑得溫柔,手臂攬過她的腰,溫聲哄道:“下次,給你找條更好的。”
林夫人感嘆:“清宴可真是把太太放到心尖上寵啊,這圈子裏,最不可能出軌的就是他了。”
話音落下,衆人向她投來豔羨的目光。
林夫人的話以及那些向她投來的豔羨目光如同一道道燒紅的鋼針插進她心髒,攪得血肉模糊。
推杯換盞間,她聽到趙清宴漫不經心的解釋:“晚棠,我轟轟烈烈愛了你七年,耗空了所有激情,我膩了,林婉瑩確實能帶給我你給不了的刺激。”
“不用想着離婚,我只是膩了,又不是不愛了。”
沒人能把濫情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了。
他的話直白而殘忍,仿佛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碎了她自以爲圓滿、堅不可摧的愛情。
最後,他鬆開她的手,示意他要去另一邊打個招呼,那雙微微彎起的桃花眼含着篤定:“畢竟離開我,你沒有別的家能回了。”
一句話,宛如最銳利的刀刃,精準殘忍地戳向姜晚棠內心最深處的痛。
當年她爲了那份轟轟烈烈的愛情,不惜和相依爲命的母親斷親,早已沒了家。
如今他爲了心安理得出軌追求刺激,竟不惜用這件事來傷她!
可明明是他先說愛,明明當年愛得那麼炙熱純粹,爲什麼如今對她這麼殘忍?
她不明白,爲什麼人心會變得這麼快。
猶記得他追她時,他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寫了999封情書,每天排兩小時的隊只爲了給她帶早餐,在她被罵拖油瓶時也是他揮着拳頭擊碎趙家那些旁支親戚的閒言碎語。
他們瞞着父母相知相愛,度過了最美好的時光,他懂她的敏感,她理解他渾身帶刺反抗壓抑父權的少年意氣。
戀情曝光那天,趙父震怒,母親一夜白發。
面對父母強烈反對,他握着她的手鄭重承諾:“趙清宴永遠是姜晚棠的靠山。”
因爲這句話,她不顧母親的勸阻,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毅然決然選擇斷親。
七年過去,趙父終於向唯一的繼承人低頭,而姜母仍無法原諒姜晚棠。
趙清宴重回趙氏,而她早已衆叛親離,無家可歸。
姜晚棠看着趙清宴與合作夥伴言笑晏晏的從容模樣,會場的燈光刺得她眼睛酸脹。
她看着他冷峻的側臉,看着那張愛了七年,只覺得陌生至極。
這就是她衆叛親離也要追求的愛情!
華服之下,早已腐爛。
“趙太太,趙先生送您的酒。”侍者托盤上放了杯酒。
姜晚棠瞥了眼,Fernet Branca味道極爲苦澀,她瞬間了然,這是她犯了錯後他給的台階。
從前只當是夫妻情趣,怕苦的她總會撒嬌討饒,他便趁機提出那些大膽到讓她面紅耳赤的玩法,讓她在羞憤難耐中記住不乖的教訓。
現在回頭再看才驚覺,那分明是不動聲色的規訓。
她正要推拒,便聽到內場入口林婉瑩正跟保安糾纏要闖進來。
保安盡職盡責攔住林婉瑩:“女士,沒有內場入場券不可以進。”
林婉瑩秀眉擰起,氣焰囂張:“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敢攔我?”
姜晚棠能猜到趙清宴不給林婉瑩內場入場券的用意,京圈太子爺的花邊新聞,可以在港城傳的滿城風雨,唯獨不能在錢權交織的京城傳開。
沒有哪個還未取得實權的繼承人會因爲一個豔星毀了前途。
林婉瑩也注意到了姜晚棠,挑釁般露出頸間璀璨奪目的項鏈。
那條趙清宴聲稱帶有瑕疵的海洋之心,正明晃晃戴在她脖子上。
林婉瑩眼底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姜晚棠偏頭再看向站在人群中依舊難掩清貴的趙清宴,如同大夢初醒般,眼底不再有一絲眷戀。
既然她幸福美滿的婚姻已經被他親手摧毀,她也沒必要做一個溫順賢淑的妻子。
姜晚棠端起酒杯,淡聲道:“把你們經理叫來,就說海洋之心丟了。”
不到三分鍾,拍賣行李經理滿頭冷汗地走過來,會員在他們拍賣行丟了拍品,輕則他賠償離職,重則整個拍賣行都會在業內失去信譽。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行至內場門口,一眼就看到林婉瑩脖子上的項鏈,面色微變。
李經理的目光在門內的姜晚棠和被攔在門外的林婉瑩之間打轉,當下有了判斷。
林婉瑩以爲經理是趙清宴的人,她輕撫着項鏈,囂張地高昂起頭:“還不讓他們讓開!信不信我……”
不等林婉瑩威脅的話說完,他叫來更多保安:“來人!按住這個小偷!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