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陸沉洲離婚的第三年,姜言稚一家人鋃鐺入獄。
姜言稚怎麼也沒想到,來保釋她的人,居然會是陸沉洲。
......
探察室外,陸沉洲的聲音冷的讓姜言稚的心直顫。
“告你們的人是小雪,只要你答應乖乖待在我身邊一個月,我就讓她籤了諒解書。”
姜言稚看着自己的前夫,只覺得密密麻麻的酸楚幾乎要將她吞噬掉,陸沉洲不知道的是,她患了癌症,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可活,陸沉洲開口就提出的一個月,是她一半的生命了。
“三年了,陸沉洲,你讓林照雪去我爸媽店裏鬧了四十六次,你究竟什麼時候放過我?”
陸沉洲嗤笑一聲,平靜的眉宇逐漸染上恨意:“放過你?”
“你爬上別的男人的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過我?你背着我打掉我們的孩子時怎麼沒想過放過我?”
“姜言稚,你要是想讓你父母在監獄裏度過晚年的話,你可以拒絕我。”
陸沉洲字字珠璣。
姜言稚怎麼會不明白他的用意?
三年前,陸家陷入經濟危機,唯一有能力施以援手的趙家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讓她陪睡,她不眠不休地做了幾天的思想鬥爭,直到一紙體檢報道寄到她手裏。
血癌中期。
於是她想在生命的最後爲陸沉洲做些什麼,這才打車去了酒店。
剛完事,便被陸沉洲捉奸在床。
陸沉洲沉默不語地將她帶回家,從一開始的哭着問爲什麼,到後來的碰她一下都要惡心的蹙眉,五年婚姻終於走到盡頭,離婚那天,姜言稚沒拿走陸家的任何東西,卻留下了一份打胎報告。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陸沉洲恨透了她。
他找了個模樣與姜言稚有七分相似的替身,每隔一段時間,那替身就會去她父母的店裏大鬧一場,直到這次,姜父不過推了那人一把,卻被以故意殺人的名義送進了監獄。
那替身,便是林照雪。
姜言稚深呼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那股心痛已經被她掩蓋了起來,她知道,陸沉洲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以保釋的條件將她拴在身邊,無非就是爲了報復。
但一個月而已,她承受得住。
生命對她來說都如浮萍般飄搖無依了,更何況一點小小的報復。
“好,我答應你。”
出獄後,姜言稚被接到了陸家。
再次踏進熟悉的別墅,姜言稚卻沒有想象中的冷靜,她找了個借口沖去衛生間,一捧捧的涼水拍在臉上,才讓她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一些。
姜言稚抬頭,發現自己的眼睛紅的可怕,她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往外走去,卻在走到拐角處時,瞥到了相擁在一起的陸沉洲和林照雪。
姜言稚一愣,下意識地避開這刺眼的曖昧場面,孰不知在她轉身後,陸沉洲忽然一把攥上了林照雪的脖頸。
“誰讓你又去打擾她的?”男人咬着牙,聲音低沉,看向林照雪的目光全然不似傳聞中的那樣愛意滿滿。
林照雪艱難地仰着頭,看向陸沉洲的目光中愛恨交加。
“你不想嗎?我若不去鬧事,你怎麼會有機會將人重新帶回你身邊?陸沉洲,我說過,你將我看作替身一日,我就折磨她全家一日!”
話音落下,林照雪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陸沉洲冷眸擦拭着觸碰過林照雪的手指,一想到那所謂“替身”二字,他的心中便升起一股煩躁,他邁開長腿往樓下客廳走去,姜言稚正在沙發上插花。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陸沉洲的眼尾微不可聞地紅了一下。
腦海中忽然出現當年二人用洋桔梗定情的畫面。
姜言稚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沉洲的目光便又恢復了那份漠然:“你現在的把戲越來越低級了,你以爲擺弄幾下花,我就會原諒你?”
“我沒想你原諒我。”
姜言稚嘆了口氣,剪去最後一根枯枝,如同剪去她心中最後一點期望。
她不得不承認,跟着陸沉洲回來的路上,她的確幻想過兩個人會和好如初,畢竟當初的事情她身不由己,她不想看陸沉洲辛苦打拼起來的事業就這麼沒落,便只能奉獻自己。
可她肉體出軌也是事實。
陸沉洲有嚴重的情感潔癖,她一直都知道。
“沒想過最好,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姜言稚看向陸沉洲。
陸沉洲勾唇,露出一抹譏諷:“趙總的生日宴。”
聞言,姜言稚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她別過臉:“我不想去。”
“由不得你,你別忘了,一個月之內,你要對我言聽計從。”陸沉洲不由分說地一把將姜言稚拉出門又塞到車裏,姜言稚不再掙扎,只心如死灰地看向窗外。
一個月而已。
很快的。
一個月後,她一定會帶着父母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沒人會打擾她的地方,再爲自己買一座曬得到太陽的墳墓,用最後的生命去陪伴父母。
至於陸沉洲,她再也不要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