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空氣依舊污濁，黴味與血腥氣交織在一起，可凌夜的心裏卻暖烘烘的。他看着眼前高大的黑石，這個被鐵鏈鎖了不知多久的獸人，此刻正用那雙布滿傷痕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生怕弄疼他受傷的左腿。
“你的腿還疼嗎？” 黑石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低頭看着凌夜左腿上滲出的血跡，眉頭皺了起來，“我們得找個地方，好好處理一下你的傷口，不然會感染得更嚴重。”
凌夜點了點頭，靠在黑石的身上，慢慢往前走。有了黑石的攙扶，他感覺輕鬆了不少，左腿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一些。“黑石，你還記得三年前，皇宮角鬥場的那場比賽嗎？” 凌夜突然開口問道。
黑石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三年前…… 我記得那場比賽，太子凱倫把我扔進角鬥場，讓我和一只餓狼搏鬥。那只狼很凶，差點把我咬死。”
凌夜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那時候我在角鬥場當雜役，看到你被餓狼咬傷，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偷偷給你遞了半塊面包。”
黑石猛地停下腳步，震驚地看着凌夜。“你…… 你就是那個遞面包的小子？” 他仔細打量着凌夜，越看越覺得熟悉，“難怪我覺得你眼熟，原來真的是你！”
想起三年前的場景，黑石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那時候他被凱倫當成玩物，扔進角鬥場和野獸搏鬥，每天都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那天他被餓狼咬傷，渾身是血，躺在角鬥場的地上，以爲自己就要死了。就在這時，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偷偷從柵欄外遞進來半塊面包，還對他說了一句 “加油，別放棄”。
就是那半塊面包，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他一直記得那個小男孩的樣子，卻沒想到，三年後，竟然會在這裏再次遇到他，還被他救了出來。
“沒想到竟然是你，凌夜。” 黑石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用力拍了拍凌夜的肩膀，“當年你給我的半塊面包，我一直記在心裏。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你。”
凌夜搖了搖頭，笑着說：“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放在心上。那時候我看到你那麼勇敢，卻被凱倫當成玩物，心裏很不舒服。我能做的，也只有給你遞半塊面包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着過去的事情。凌夜告訴黑石，他的母親是一個平民女子，被皇帝寵幸後懷孕，卻被皇後陷害，賜死了。他從小就被當成私生子，在皇宮裏過着任人欺凌的日子，要不是老仆偷偷照顧他，他早就死了。
黑石也告訴凌夜，他原本是獸人部落的戰士，因爲部落被帝國攻打，他被俘虜，變成了奴隸，被賣到了皇宮，成爲了凱倫的玩物。這些年來，他不知道和多少野獸搏鬥過，身上的傷痕，都是他活下去的證明。
“凱倫這個混蛋，還有那個皇後，他們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黑石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憤怒。他想起自己這些年來所受的苦難，想起那些被帝國迫害的獸人同胞，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復仇欲望。
凌夜也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地說道：“一定會的。他們害死了我的母親，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我一定會爲他們報仇。”
兩人聊着聊着，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們心中一緊，立刻躲到了一根石柱後面，屏住呼吸，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你說那個獸人奴隸會不會跑了？” 一個聲音傳來，聽起來像是凱倫的侍衛。
“應該不會吧，那鐵鏈那麼粗，他又受了傷，跑不了多遠。”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我們再找找，要是找不到，就回去向太子殿下復命。”
腳步聲越來越近，凌夜和黑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凌夜悄悄伸出頭，看到兩個侍衛正拿着火把，在下水道裏四處張望。
“怎麼辦？他們快要過來了。” 凌夜壓低聲音，對黑石說道。
黑石皺了皺眉，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等會兒我出去引開他們，你趁機快跑。我的機械義肢雖然壞了，但對付這兩個侍衛，還是沒問題的。”
凌夜搖了搖頭，堅決地說道：“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我們一起對付他們。”
他集中精神，控制着黑霧從胸口爆發出來，形成了兩把黑色的匕首，握在手裏。“等會兒我先出手，用黑霧牽制他們，你再趁機攻擊。”
黑石看着凌夜堅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會改變主意，只好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上。”
兩個侍衛越來越近，已經走到了石柱旁邊。凌夜深吸一口氣，猛地從石柱後面沖了出來，將手中的黑色匕首，對準其中一個侍衛刺了過去。
“啊！” 那個侍衛慘叫一聲，被黑色匕首刺中了肩膀，倒在了地上。
另一個侍衛嚇了一跳，舉起火把，想要攻擊凌夜。就在這時，黑石突然從石柱後面沖了出來，用完好的右臂，猛地一拳打在了那個侍衛的臉上。
“砰！” 那個侍衛被打得暈頭轉向，倒在了地上。
凌夜和黑石沒有猶豫，立刻沖了上去，將兩個侍衛綁了起來，堵住了他們的嘴，防止他們呼救。
“好了，現在安全了。” 凌夜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黑石看着凌夜，眼中充滿了贊賞。“凌夜，你真厲害。沒想到你不僅能控制那麼神奇的黑霧，還這麼勇敢。”
凌夜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是不想再被別人欺負了。有你在身邊，我也變得勇敢了不少。”
黑石拍了拍凌夜的肩膀，鄭重地說道：“凌夜，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騎士。無論你去哪裏，無論你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保護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凌夜看着黑石真誠的眼神，心中充滿了感動。他知道，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信任的夥伴，一個可以和他並肩作戰的人。
“謝謝你，黑石。” 凌夜輕聲說道。
兩人收拾了一下，繼續沿着下水道往前走。他們不知道前面等待他們的是什麼，是更多的危險，還是一線生機。但他們知道，只要他們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保護，就一定能活下去，找到屬於他們的希望。
天邊的血月依舊懸掛在夜空，猩紅的光芒透過井蓋的縫隙，照在下水道裏，映照着兩個互相扶持的身影。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