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卜卦、武靈改裝、插件定制！童叟無欺，先算後錢，不準不要錢！”
東海野生市安全區，黑石集市。
這裏是野生馭靈師的法外之地。
楚玄有氣無力地靠在自己的小馬扎上，面前擺着一張破木桌，上面豎着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寫着他的全部業務。
他是個穿越者，來到這個被“詭”侵蝕的世界已經整整一年。
前世是個科幻迷兼職小道士，今生卻成了個破落道觀“三玄觀”的唯一傳人。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殘。
這個月三百大夏元的攤位費還欠着，再開不了張，他就真得滾出黑石集市，回道觀裏啃樹皮了。
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在野生馭靈師聯盟的地下渠道覺醒了“插件改裝師”這個稀有職業，本以爲能時來運轉，結果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沒官方認證，沒名氣，沒案例，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改裝師？就他？一個神神叨叨的小道士，別是騙子吧？”
“還算命呢，他要真能算，先算算自己今天能不能開張啊，哈哈哈！”
周圍攤販的嘲笑聲毫不掩飾，楚玄眼觀鼻，鼻觀心，全當沒聽見。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從懷裏摸出三枚包漿發亮的銅錢，往手心一合，念念有詞地往桌上一拋。
“天靈靈，地靈靈，祖師爺保佑，給我個機緣吧……”
三枚銅錢滴溜溜地轉着，最終停下。
楚玄的眼睛瞬間亮了。
“坎上離下，水火既濟……不對，這是朱雀臨門，天降橫財之兆！”
卦象顯示，他的大機緣就在眼前！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不遠處一個騷動的中心。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疤臉大漢，正不耐煩地推搡着一個瘦弱的女孩。
“最後一遍！1000大夏元，有沒有人要！沒人要老子直接把她扔去回收站了！”
疤臉大漢唾沫橫飛地吼着，他腳邊，一個穿着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的女孩瑟縮地蹲着，雙手抱膝，把頭埋得很深。
她的身體偶爾會像信號不良的電視一樣，閃爍一下，額頭上一個黯淡的“N”字若隱若現。
這是一個武靈，一個最低級的N級武靈。
“切，老張，你這破爛貨誰要啊？一個野外撿到的計算機靈，除了算算數還會幹啥？”
“就是，聽說還動不動就死機，買回去當擺設嗎？”
“一千？五百我都要考慮一下，買個好點的計算器不香嗎？”
人群中滿是譏諷。
疤臉大漢臉上掛不住，罵罵咧咧道：“媽的，算你們不識貨！這好歹是個武靈，還是人形的！買回去暖床都值了！”
這話一出，女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楚玄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那個女孩身上。
別人看到的是一個沒用的N級武靈，他看到的，卻是卦象所指的“朱雀”！
就是她！
他的心髒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擠開人群走了過去。
“這個武靈，我要了。”
清朗的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玄身上。
看清是他這個擺攤算命的小道士後，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
“我沒聽錯吧？這小道士要買？”
“他有錢嗎？別是來搗亂的吧！”
疤臉大漢也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着楚玄這身洗得發白的破道袍，懷疑地問：“小子，你耍我？”
楚玄沒有理會周圍的噪音，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舊鈔票，還有一些零錢。
這是他一年來靠着坑蒙拐騙……啊不，是靠着祖傳玄學擺攤算命攢下的全部家當。
一共，二千三百二十一塊五毛。
“一千，我要了。”楚玄將一千塊遞了過去，語氣平靜。
疤臉大漢愣住了，他沒想到這窮酸道士還真能拿出錢來。
他接過錢數了數，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笑，仿佛在看一個天大的傻子。
“行！成交！這累贅歸你了！”
他一腳踢在女孩的屁股上，女孩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楚玄一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涼，還帶着輕微的電流感。
女孩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精致的小臉，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迷茫，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錯誤……指令沖突……正在重新計算路徑……”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詞，身體又開始微微閃爍。
楚玄的心猛地一沉。
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這不僅僅是性能差，這根本就是精神核心處於崩潰的邊緣！
交易完成，疤臉大漢拿着錢揚長而去，人群也哄笑着散開，只留下楚玄和這個不知所措的武靈女孩。
“走吧，我帶你回家。”楚玄輕聲說道。
他牽起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塊鐵。
女孩沒有反抗，只是麻木地跟着他，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
楚玄的心情有些復雜。
他賭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換來了一個隨時可能報廢的N級武靈。
但不知爲何，當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那顆因爲貧窮和末日而變得麻木的心，卻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波瀾。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石集市的喧囂，拉着女孩，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座位於警戒區邊緣，破敗得只剩下三間房的道觀。
他的家，三玄觀。
從今天起，也是她的家了。
三玄觀，與其說道觀，不如說是個破院子。
院牆塌了半邊，主殿的房頂破了個大洞，能直接看到天上的星星。只有楚玄住的偏房，還算能勉強遮風擋雨。
“到了。”
楚玄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帶着女孩走了進去。
屋裏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擺滿了各種電子元件和符紙朱砂的舊書桌，牆角堆着一堆看不出原來用途的廢舊零件。
女孩站在門口，茫然地看着這個陌生而簡陋的地方，身體的閃爍更加頻繁了。
“警告……環境數據……缺失……核心溫度……異常升高……請求……請求散熱……”
她的話說得越來越艱難，最後整個人一軟，眼看就要倒下。
楚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
懷裏的身軀輕得像一片羽毛，卻燙得驚人。
“死機了？”
楚玄皺眉，將她抱到床上。
他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靈光，輕輕點在女孩的額頭。
作爲一名覺醒的改裝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武靈的內部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