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裝店瞧見那個女人,我腦海中就閃過了畫面,雖然快到讓我捕捉不清楚,但是我總覺得,多看她幾次或者找她問一問,一定會有收獲。
如今薛湛衍也見到了那個女人,他還鼓勵我過去,我不禁心中一駭,“就是她?”
薛湛衍眉目輕挑,唇角一勾,點了頭。
原來她就是錢穆陽的現任妻子,瞿佳佳。
薛湛衍和周煥之,他們兩個人到底是誰在說謊,似乎已經顯而易見了。
“別繼續在這站着了,不要忘記,你只有今晚幾個小時的時間。”薛湛衍很善意的提醒我。
他語氣不明的聲音像個小刷子輕輕的蹭過我的耳朵,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薛湛衍還真是不分場合,隨時隨地抓住機會毫不留情,又似是漫不經心的譏諷我。
我離開薛湛衍去找瞿佳佳,可是在宴會大廳走了一圈,竟然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就在我決定重新去找薛湛衍的時候,身邊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中滿是驚詫的意味。
“姚燕?”
姚燕兩個字我並不陌生,薛湛衍今天還叫過我這個名字。
我聞聲看過去,哪知那邊並沒有人駐足,不過,有個離開的背影卻讓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人背脊僵直,腳下的步子有一點點的亂和急,走着走着,他居然還回過頭來,觸及到我的目光,馬上收回了視線。
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認識我。
須臾,我提着裙擺就朝着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追去,都沒發現他去的地方已經遠離了宴會大廳。
站在酒店露天花園中,我四下張望,察覺到悉悉率率的聲音,我又輕手輕腳的朝着發聲處走過去。
我太想記起以前的事情了,以至這個時候都沒有察覺出問題,在昏暗的角落裏我見到了一對男女,我瞪大眼睛仔細去打量,發現女人正是瞿佳佳,瞧她靠在那個男人身上親密的樣子,男人應該就是錢穆陽了。
他們兩個人交頭接耳,可我站得遠根本聽不到,猶豫再三又朝着那邊湊了湊,豎着耳朵仔細聽,終於是聽到了。
“穆陽,你這辦法使得真不錯。”瞿佳佳說完,踮起腳在錢穆陽的臉上親了一口。
辦法?他們謀劃了什麼?
我百思不得其解,正要準備原路返回去,一個黑影忽然罩過來,一只手抱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很及時的捂住我的嘴。
“唔唔~……”
我拼命的掙扎,可我的力氣敵不過一個大男人,只能被他擄走。
被擄到了錢穆陽和瞿佳佳面前,我恍然大悟,原來從我跟過來那一刻,自己就踏進了他們設的局裏。
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在人家舉辦的宴會上做出這種事,就不怕舉辦宴會的金世雄找他們的麻煩嗎?
不過,如果他們不心虛,又爲什麼要急着針對我呢?呵呵,還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燕妹妹,你怎麼就不知道惜福呢。”瞿佳佳笑說着,可她那雙眼睛射出來的寒光卻像是毒蛇吐着的蛇信子,不在是白日在服裝店怔愣失態的樣子了。
對於瞿佳佳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還沒有想起來,可這會兒身體本能的排斥她靠近自己,這種排斥是骨子裏滲透出來的恐懼,讓我心尖都在發顫。
恐懼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我想到的只有一個字,那就是——逃。
雖然很懦弱,可我沒時間去勸服自己冷靜下來,隨着感覺走,在男人的禁錮中掙扎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
我雙手在挾制着我的那個男人身上拍打,抓撓。瘋狂之下抓破那個人的臉和脖子,腳下的恨天高也踩在男人的腳面上。
男人吃痛鬆開了我,我趁機逃開,卻沒想到瞿佳佳先一步拉住我的胳膊,反手就扇了我一巴掌,抽的我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倒在地上的那一刹,我的腦袋磕在了牆邊的小台上。
臉上火辣辣的疼,腦袋扎刺一樣的痛,我蜷縮着身子,抖如篩糠,身上穿着的高貴奢華的禮服蹭上了翠草的綠汁,顯得我非常狼狽。
“別考驗我的耐性,更別去惹佳佳不高興,否則後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我可沒有傷害孩子,是你爲了報復穆陽,要讓他痛失孩子,我這是在阻止你。”
“生產發生意外在平常不過,而且老人常說七活八不活……”
兩種聲音一句一句的在耳邊出現,畫面幻燈片一樣在我腦海裏回放,一次挨打竟然讓我記起錢穆陽惡心無恥的嘴臉,瞿佳佳陰險卑|鄙的手段。
“唔”我的腰上一痛。
那個被我撓破臉的男人聽錢穆陽的吩咐過來抓我,他報私仇,上前連着踢了我兩腳。
在男人彎身要抓我的時候,我歇斯底裏的吼道:“救命,救命啊!”
“那邊有人,快過去看看。”
“薛總要我們找人,還是別耽誤時間了。”
“也許那邊有薛總要找的人,還是去看看。”
聽着陌生的對話聲,我彎起嘴角笑了。
薛湛衍,他真是我的救星。
錢穆陽和瞿佳佳知道有人過來,立刻躲進暗處想要趁機溜走。
只是,我很‘不嫌害臊’的狐假虎威起來,強撐着狼狽不堪的身子從地上坐起來,使出渾身的氣力,對着他們說道:“錢總,錢太太,打了人,不認錯就想走嗎?”
話音落下,找我的人已然拿着手電筒過來了。
“哎呦,禮服是薛總說得那種,找着了,就是……”來人話音嘎然而止,過了會兒才催促同伴去通知薛湛衍。
與此同時,錢穆陽和瞿佳佳也走不了了。
很快,薛湛衍如神祇般走來,在他身邊還跟着其他人,有男有女,不說男俊女靚,單獨站出來也都是一道吸人眼球的風景線。
我現在實在是太狼狽,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一下子就沒有了薛湛衍給我‘撐腰’的快感,只覺得自己給薛湛衍丟臉了,所以下意識的朝着酒店保安魁梧的身後挪了挪。
可我才把自己藏好,薛湛衍已然走了過來,他邊走邊將西裝外套脫下來,幾步站到了我的身邊,將帶有薄荷香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肩上,這外套還帶着他的溫度。
我渾身一顫,道不盡的溫暖從心底深處案徐徐緩升出來,我抬起頭看向了他,眼睛倏地就紅了,淚水涌現,漸漸地模糊了我的視線。
佛說: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這是何其深的緣分,可與我共枕的錢穆陽卻傷我最深。
我到底錯了什麼,他要這樣對我。
越是想,我越覺得自己傻,越覺得自己委屈。
薛湛衍見我哭的泣不成聲,他抬起手拭去我的眼淚,極其霸道的說道:“哭什麼,有委屈就討回來,誰打了你,就打回來。”
我一抽一抽,轉頭把視線轉向了錢穆陽和瞿佳佳,可我還沒來得及質問,一個穿着淡藍色禮服裙的女人就來到了我身邊。
她柔軟無骨的玉手拉起我的手,可她嘴裏說得話卻是對薛湛衍說得,那說話的語氣似乎在與他打着商量。
“薛總,你瞧姚小姐她……依我看,還是先讓我領着姚小姐去洗梳一番,有什麼委屈,稍後再說也不遲啊。”
薛湛衍緘默不答,眼裏的色彩晦暗不明,片刻後,他看向了我,把決定權就這麼大庭廣衆之下交給了我。
維護,尊重,薛湛衍做到了百分百巨細。
我那只沒有被拉着的手微微攥了攥拳頭,權衡了一番,我看向那個女人,“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女人攬着我走開,去酒店三樓VIP房間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了這個女人的身份,她就是金世雄的女兒,名叫金涵玥。
我心裏暗暗鬆了口氣,慶幸自己剛剛沒有仗着薛湛衍把事情說開,不然就惹麻煩了。
換好衣服,我和金涵玥回到了宴會大廳,也見着了珠寶界大亨金世雄。
“姚小姐,發生了這種事,是金某招待不周,金某慚愧,真是對不住了。”金世雄說着。
不管這是客套話還是真心實意,我被金世雄的舉動着實嚇了一跳。
我連連擺手,“金董千萬別這麼說,倒是我擾了金小姐的接風宴,還請您不要怪我。”
聞言,金世雄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來,我的回答令他很滿意,“咱們就別推來推去了,不管怎麼說,這事發生在宴會上,我都要負責解決。”
“不不不,金董,這件事,我……您……”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勸金世雄放手不管這件事了,總不能把自己身上的傷疤撕開擺出來吧。
“金董,宴會雖然您是舉辦人,可宴會上會發生什麼事也不是您能預料的,所以他們犯下的錯還是讓他們自己負責,您平白擔下來做什麼?知道的是您仁慈,不知道的還以爲真是您的不是呢。”
薛湛衍很是時候的站了出來,幫我解了圍,而金世雄聽了他的話,還真脫口說不管這件事了。.
宴會還沒結束,薛湛衍就決定帶着我先離開,和金世雄說的時候,金世雄還特意讓金涵玥送我們出的大廳。
上了車,薛湛衍說:“有收獲嗎?”
我抬手摸上自己被打的紅腫發痛的臉蛋,低下了頭,“有,我……我想起來了。”
“那這一巴掌挨得值了。”薛湛衍瞥了我一眼,“今晚你也累了,我送你去酒店吧。”
不是送我回家,不得不說,我又一次被他暖到了心,因爲現在,我的確沒有心思去了解周煥之爲什麼騙我。
但是,我也不想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