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虞南秋睜開眼時，護士正在給她換藥。

“你總算醒了，你失血過多，你男朋友急得給你輸了不少血，這會兒還在院長辦公室發怒，我去幫你叫他。”

虞南秋聽到這話，微微怔了怔。

宋聿承給她輸血？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他不是恨不得她一命換一命嗎？

他明明那麼恨她。

正想着，宋聿承進來了，他面色不耐，連語氣都冷到骨子裏。

“你還要裝模作樣演苦肉計到什麼時候？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主動往我車上撞，不就是想讓我愧疚？你別做夢了。”

“不管你做什麼，都不可能抹掉你的那些罪過！”

聽着這些錐心刺骨的話，虞南秋苦澀地開口：“那你爲什麼要救我......”

就這樣讓她死了，豈不是更好嗎？

宋聿承冷笑：“想死在我車下好還你造過的那些孽？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想都不用想，你就應該生不如死地活着！”

難怪他會給她輸血，原來，他以爲她是故意找死。

虞南秋咳地臉色煞白，嘶啞着問：“那要怎麼樣......才能一筆勾銷？”

她這句話讓宋聿承心裏莫名一震，他想起她魂不守舍往自己車上撞，臉色不自覺變得更加陰沉。

“想跟我一筆勾銷？虞南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虞南秋絕望地垂下眼瞼，是啊，他那麼恨她，恨不得她去死，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呢？

可是她很快就會不記得他了，她會變得無法自理，身體也會隨之出現各種疾病。

他說對了，她的確會生不如死。

宋聿承看着虞南秋臉色慘白的虛弱樣子，眼底便又沉了沉。

剛要開口，林夏薇就進來了，挽住宋聿承，委屈巴巴道：“聿承，人家好心疼你，你剛才輸了血，能不能乖乖回去休息？”

原本還冷着臉的宋聿承，見到她，臉色立刻緩和了些。

“好，都聽你的。”

他摸摸林夏薇的臉頰，任由她拉着離開病房。

虞南秋死死地咬着嘴唇，許久之後，喉間忽然一片腥甜，猛地吐了出來。

雪白的床單立刻染上鮮紅的血，她怔怔地看了會兒，無聲地笑了。

之後幾天，宋聿承沒有再來看過虞南秋，虞南秋知道他忙着陪林夏薇。

朋友圈裏都是他們在極光下擁吻的照片，所有人都在留言起哄。

“結婚，結婚！”

“好般配！不結婚沒法收場。”

這些人明知道，虞南秋是能看見他們的留言的，他們還是絲毫不曾顧及她的感受。

曾幾何時，去看極光是她和宋聿承之間的約定，原本那年冬天他們都已經做好了計劃，可宋母的死讓這一切再也不可能實現。

出院那天，是林夏薇的生日。

虞南秋的狀態卻越來越差，她突然不記得別墅的方向，連要在生日宴上彈奏的曲目都忘得一幹二淨。

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落下，露出宋聿承冷峻的臉。

“上車。”

虞南秋愣住，他是來接她的嗎？

“聾了嗎？我讓你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