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虞南秋身體微微一僵，緩緩地看向宋聿承，呼吸漸漸急促。
宋聿承帶着林夏薇來祭拜母親，見到虞南秋時，整個人猝然變得無比陰沉。
“虞南秋，你有什麼資格來這裏？當年你把我媽留在車裏逃跑，讓她被活生生炸死，死後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你還敢來！”
宋聿承狠狠捏住她手腕，她懷裏的花散落一地，手骨像是要被他活生生捏碎一般。
虞南秋對上他憤怒猩紅的雙眸，嘶啞着喉嚨想解釋：“我只是......想來祭拜她......”
“你憑什麼？你連站在這裏都不配，立刻給我滾！”
宋聿承用力一推，她整個人踉蹌着往後退，狼狽地摔在地上。
那股窒息感籠罩在虞南秋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來看宋母，當年在關鍵時刻，要不是宋母及時護住她，死的也許就是她了。
就算她現在說出當年的真相又能如何？只會讓宋聿承更加痛苦而已。
反正她很快就會死了，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喉間涌出一股腥甜，虞南秋用力吞咽回去，抬眸間，耳邊傳來林夏薇甜甜的聲音。
“聿承，我們快去祭拜媽媽吧，犯不着爲了這種人生氣，別氣壞身體。”
宋聿承胸腔劇烈起伏着，深深吸了口氣，眼底的驚濤駭浪頃刻間平息不少。
“走吧，跟緊我，別走丟了。”他牽起林夏薇的手，再也沒看虞南秋一眼。
虞南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偷偷繞到大殿之後替宋母祈福。
下山時，路過南山寺最有名的那顆許願樹，虞南秋恍惚了一下。
林夏薇正挽着宋聿承手寫祈福條，宋聿承笑着縱容她，按照她的要求提筆寫下一輩子的誓言。
虞南秋的心像被凌遲一般疼。
曾經，她也和宋聿承在這裏許下過白頭到來的願望，她傻傻地問他：“真的能實現嗎？我們真的可以一輩子在一起嗎？”
宋聿承無奈又寵溺地刮她的鼻子：“傻瓜，我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那時，虞南秋不信天不信地，卻信宋聿承說過的每一個字。
她至今都還記得，那天陽光刺眼，她躲在他懷裏不自覺地流淚。
也許，冥冥之中，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預感。
她壓下心裏的痛楚，轉身默默地往下走。
來到停車場，宋聿承也正背着林夏薇下來，他小心地把林夏薇送上車，親自替她系好安全帶。
“聿承，不送虞小姐一起回家嗎？馬上就要下雨了，這裏很難打車，萬一出事......”
虞南秋僵住，指尖仍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下意識地看向宋聿承。
然而，宋聿承眉宇間都是淡淡的厭惡：“那也是她自找的。”
車子在虞南秋面前揚長而去。
虞南秋顫抖着往下走，大雨狠狠砸在她身上時，身體突然用力抽搐了一下。
她不受控制地往迎面而來的車輛走去，刺耳的急刹車被大雨淹沒。
模糊之中，她好像看到宋聿承下車朝自己沖過來。
是夢嗎？
他怎麼可能會爲她流露那種着急的神情。
他應該巴不得她死才對。
而且......他不是已經走了嗎？難道還會回來接她嗎？
恍恍惚惚間，虞南秋耳邊仿佛響起宋聿承憤怒的聲音：“你再裝一下試試？給我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