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輕啓,吐出兩個字:“成交。”### **第二章:臉盲總裁的特殊“識別碼”**
“成交”二字落地,空氣中那份緊繃的交易感反而愈發濃烈。
蘇晚星看着傅斯年,這個男人仿佛天生就是談判桌上的王者,即使是在討論一樁荒唐的婚事,他的眼神也冷靜得像是在評估一項千億級別的投資。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一個戴着金絲眼鏡、氣質幹練的男人走了進來,是傅斯年的特助,秦漠。
秦漠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房間內不同尋常的氣氛。尤其是當他看到自家那位生人勿近的總裁,正和一個陌生女人共處一室,且兩人之間的距離遠小於安全社交距離時,他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傅總。”秦漠恭敬地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蘇晚星身上停留了一秒。女孩很漂亮,氣質幹淨,但……也不至於讓傅總破例到這種地步吧?
傅斯年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在蘇晚星身上,仿佛在欣賞一件剛剛到手的、結構精密的藝術品。他淡然開口,是對秦漠下的命令:“擬一份婚前協議。爲期一年,甲方傅斯年,乙方……”
他頓了頓,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她的真名。
蘇晚星心領神會,平靜地接話:“蘇晚星。晚來風急的晚,星辰大海的星。”
傅斯年墨色的眸子裏掠過一抹微光,蘇晚星。比那個虛假的“安琪”,順耳多了。
“乙方,蘇晚星。”他繼續道,“協議內容,按我剛才說的。另外,即刻處理掉蘇小姐父親的全部醫療費用,以及蘇家名下所有債務。”
秦漠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婚前協議?結婚?還負責所有債務?他跟在傅斯年身邊五年,處理過無數商業合同,卻從未接過如此……離譜又私人的委托。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家總裁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但專業的素養讓他迅速壓下所有情緒,點頭應道:“是,傅總。我馬上去辦。”
“等等。”蘇晚星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秦漠的動作。
傅斯年和秦漠的目光同時投向她。
在兩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下,蘇晚星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走到了傅斯年面前的書桌旁,姿態從容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動作優雅得仿佛她才是這裏的主人。
“傅總,既然是交易,那麼條款就該是雙向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剛才提出的條件,我基本同意。但作爲乙方,我也有我的要求。”
傅斯年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他面前主動談判,還是在他給予了看似無法拒絕的優渥條件之後。
“第一,關於‘配合應付家人和必要的社交場合’,我需要量化標準。比如,每月不超過兩次家庭聚會,三次商業應酬。超出部分,我需要有權拒絕,或者……額外計費。”
秦漠倒吸一口涼氣。把傅家的家宴當成按次計費的工作?這女人膽子也太大了!
蘇晚星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第二,協議期間,雙方需尊重彼此的隱私。我不會幹涉您的私生活,也請您不要調查我的過去。我需要一個絕對的私人空間。”
她的過去,是她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暴露在傅斯年這種人的眼皮底下。
“第三,”她頓了頓,抬眼直視傅斯年深邃的眸子,“關於身體接觸。我同意在公開場合扮演恩愛夫妻,可以有牽手、挽臂等必要行爲。但除此之外的任何親密接觸,都必須征得我的同意。”
這條說出口,房間裏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秦漠已經不敢呼吸了,他覺得這個蘇晚星簡直是在老虎嘴邊拔毛。
傅斯年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他緩緩踱步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着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還有嗎?”他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蘇晚星穩住心神,拋出了自己最終,也是最重要的目的:“還有最後一條。我需要傅氏集團法務部的資源,幫我調查一樁三年前的車禍案。這是我父親的案子,案情有些復雜,我需要專業的幫助。”
她沒有說這是交易,而是將其包裝成一個請求,一個爲了能讓她“安心”履行傅太太職責的必要條件。
說完所有要求,她便安靜地坐着,等待最終的裁決。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傅斯年對她這個“特殊識別碼”的需要程度,究竟有多高。
良久,傅斯年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那笑聲很輕,卻帶着一絲玩味和欣賞。
“秦漠,聽到了嗎?”他側頭對已經石化的助理說,“按照蘇小姐的意思,全部寫進協議裏。額外計費那條,就按市場最高價的兩倍算。”
他竟然……全都答應了?秦漠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傅斯年重新看向蘇晚星,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蘇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爲了生存而已。”蘇晚星淡淡回應。在這個人精面前,任何僞裝都是多餘的。
秦漠的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半小時,一份詳盡的、堪比商業並購合同的婚前協議就新鮮出爐。
蘇晚星拿到協議,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只看關鍵條款,而是啓動了她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文字、標點、條款間的邏輯關系,在她腦中迅速構建成一座“記憶宮殿”。
五分鍾後,她放下了文件。
“第十七條第三款,關於協議終止後的保密協議,約束力只針對乙方,這是不平等的。我要求改爲雙向約束。”
“第二十三條,關於意外傷殘的補償條款,定義過於模糊。我要求明確,若因履行甲方義務而導致的傷害,補償標準需上浮百分之二百。”
“還有附則裏的……”
她一條條、一款款地指出協議中的文字陷阱和模糊地帶,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甚至比專業的法務人員還要敏銳。
秦漠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用這種速度看完一份三十頁的合同,並且還能精準地提出修改意見。這真的是一個走投無路的普通畢業生?
“改。”傅斯年只說了一個字。
當蘇晚星終於籤下自己的名字,這場荒唐的交易便正式生效。
蘇晚星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秦漠,你也過去,站在她旁邊。”
秦漠雖然一頭霧水,但也立刻站到了蘇晚星身邊。
傅斯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他眼中的世界又恢復了那種令他厭煩的、混沌的模糊。所有人的面孔都像是被打了馬賽克,他只能通過衣着和身形來分辨。
蘇晚星和秦漠對視一眼,邁步向他走去。
在傅斯年的視野裏,兩個模糊的人影在靠近。一個高,穿着西裝,是秦漠的數據模型。另一個纖細,穿着連衣裙,是……
不,不對。
那個穿着連衣裙的人影,她的臉部輪廓,竟然是清晰的!就像是在一張被水浸溼的、模糊的照片上,有一個人的頭像被防水薄膜完美地保護了起來。他看不清她的眉眼細節,卻能清晰地捕捉到她臉頰的弧度、下巴的線條,以及那雙眼睛所在的位置,閃爍着他能感知到的、獨一無二的光。
這是他患病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奇跡。
她不是一個需要靠衣着、聲音來輔助識別的數據,她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擁有清晰邊界的“識別碼”。是他混沌世界裏,唯一的精準坐標。
傅斯年伸出手,在蘇晚星走到他面前時,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幹燥而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
蘇晚星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傅總?”她蹙眉提醒,暗示他別忘了剛剛籤下的“非必要不接觸”條款。
傅斯年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臉,仿佛要將那清晰的輪廓刻進靈魂深處。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對她,也對自己說道:
這句霸道又蠻橫的話,讓蘇晚星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知道,這無關情愛,這只是一個掌控者,對自己新發現的、獨一無二的“所有物”的標記。
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被強行拖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軌道。
傅斯年鬆開她,恢復了那副冰山模樣,對秦漠下達了成爲“傅太太”後的第一個指令。
“明天上午九點,派車去接她,搬進雲頂莊園。另外,通知老宅,我晚上會帶我的未婚妻回去,見爺爺。”
他的語氣平淡,內容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蘇晚星和秦漠的心裏同時炸響。
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還是傅家那位傳說中一手締造了傅氏商業帝國的鐵腕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