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走錯的總統套房**
雲城,星輝酒店頂層。
蘇晚星站在總統套房8808的門前,手心緊張得沁出了一層薄汗。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確認了一遍手機短信上的信息。
【地址:星輝酒店8808房。任務:扮演張總的女友,應付一場家庭晚宴。酬勞:二十萬。】
二十萬。
若不是走投無路,她絕不會接下這種聽起來就不太正經的“零工”。
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廉價卻幹淨得體的連衣裙,蘇晚星抬手,按響了門鈴。
門鈴聲響過許久,裏面才傳來一聲低沉而極富磁性的回應:“進。”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蘇晚星愣了一下,這聲音和中介口中那個“五十多歲、地中海、啤酒肚”的張總形象,實在是大相徑庭。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頭皮推門而入。
房間裏沒有開主燈,只亮着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雲城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着她,站在窗前。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裝,肩寬腰窄,雙腿筆直修長,光是一個背影,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疏離感。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雪鬆冷香,混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
“張……張總?”蘇晚星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男人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他臉的一瞬間,蘇晚星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是一張怎樣顛倒衆生的臉。五官輪廓深邃得如同古希臘的雕塑,每一分線條都凌厲而完美。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墨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蘊藏着萬年不化的寒冰,正冷冷地注視着她。
他根本不是什麼“張總”!
這張臉,她曾在無數財經雜志的封面上見過——傅斯年,傅氏集團的掌權人,雲城商界真正的帝王。一個以冷酷無情、殺伐果斷著稱的男人。
她走錯房間了!短信上寫的,難道是8806?還是8608?該死的,緊張之下她竟然記錯了!
蘇晚星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快逃!
“抱歉,我……我走錯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轉身就想往外跑。
“站住。”
傅斯年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不帶一絲溫度,卻有着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蘇晚星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她僵硬地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傅……傅總,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我馬上就走。”
傅斯年的目光像X光一樣,從頭到腳將她掃視了一遍。他的眼神很奇怪,帶着審視,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精通微表情心理學的蘇晚星,卻捕捉到了他眉心那一閃而逝的微蹙。
傅斯年確實很困惑。他患有嚴重的臉盲症,在他眼裏,絕大多數人的臉都是一團模糊的馬賽克。他辨認人,靠的是聲音、發型、穿着和身邊的助理。
可眼前這個女人,很奇怪。
當她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似乎有了一絲不同。她的臉部輪廓,竟然是清晰的。雖然五官細節依舊模糊,但那種清晰的邊界感,是他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就像是常年看着雪花屏的電視,突然有了一格信號。
“你叫什麼名字?”他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我……我叫……”蘇晚-星腦中警鈴大作,她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尤其是在這種頂級大佬面前。她想起中介給的劇本,脫口而出,“我叫……安琪。”
“安琪?”傅斯年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祖父塞給他的資料裏,那個女人似乎不叫這個名字。
蘇晚星心髒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以爲對方識破了自己,連忙按照劇本往下演,試圖蒙混過關:“是的,張……哦不,是這樣的,我是您今晚的女伴,負責陪您參加晚宴的。您看,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甜美又專業,這是“扮演女友”的基本素養。
傅斯年看着她,黑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是祖父安排的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有趣一些。
他沒有戳破她的謊言,反而順着她的話往下說:“晚宴取消了。”
“啊?”蘇晚星傻眼了,取消了?那她的二十萬豈不是泡湯了?她急道:“怎麼能取消呢?我……我都準備好了。”
看着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失望和焦急,傅斯年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玩味。這個女人,倒是不加掩飾。
“過來。”他命令道。
蘇晚星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隨着她的走近,那股獨特的、淡淡的馨香也隨之而來,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像是陽光曬過的棉花,幹淨又溫暖。
傅斯年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指尖冰涼,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他強迫她抬起頭,仔細地端詳着她的臉。
很近,近到蘇晚星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
“你很缺錢?”傅斯年忽然問。
蘇晚星的心猛地一沉,被人當面戳穿的窘迫讓她臉頰發燙,但她還是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誠實地點了點頭:“是。”
“很好。”傅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到讓人以爲是錯覺,“我這裏有個交易,比你那個‘晚宴’的報酬高得多。”
“什麼交易?”蘇晚星警惕地問。
傅斯年鬆開她,姿態優雅地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簿和一支鋼筆,在上面迅速寫下一串數字,然後撕下來,遞到她面前。
“做我的妻子,一年。”
蘇晚星的目光落在那張支票上,數着上面那一連串的“0”,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當機。
一……一千萬?
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傅總,您……您在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傅斯年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跟我結婚,扮演傅太太一年。一年之內,你父親的醫藥費,你家的債務,我全部負責。一年之後,這張支票就是你的。協議期間,你只需要配合我應付家人和必要的社交場合,不許幹涉我的私生活,更不許……愛上我。”
他的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條理分明,冰冷刺骨,將這場婚姻定義成了一場純粹的交易。
蘇晚星的心跳得飛快,不是因爲心動,而是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荒誕的巨大餡餅。
爲什麼是她?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像傅斯年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爲何偏偏選中了闖錯房間、滿身麻煩的自己?
她的大腦飛速分析着各種可能性。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的癖好?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傅斯年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慮,淡淡地開口,給出了一個讓她無法反駁的理由:“因爲,我能記住你的臉。”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蘇晚星的腦海中炸響。
她瞬間想起了外界關於傅斯年的一個傳聞——他似乎有臉盲症。
原來如此。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他能“識別”的工具人。
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債務和父親高昂的醫藥費,另一邊是和一個危險男人爲期一年的交易。
她有的選嗎?
蘇晚星看着那張支票,又看了看傅斯年那張英俊卻毫無溫度的臉,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良久,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我答應你。”她頓了頓,補充道,“但是,協議內容需要改一下。”
傅斯年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還敢提條件。
“說。”
“最後一條,”蘇晚星迎着他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請您放心,傅總。對於一個沒有感情的交易對象,我絕不會愛上你。也請你……遵守這個規則。”
她要的,是平等的交易,而不是卑微的乞求。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傅斯年看着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眼神卻倔強如星辰的女孩,黑眸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