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劇組剛收工，凌晨三點，我接到了當紅演員的電話。
“導演，我的人設明明是大女主，爲什麼劇本給我的台詞才這麼幾句？”
我翻了翻手邊的劇本，耐心解釋：
“這是按照劇本拍的，沒有人私自修改。”
沒過多久，她的信息又轟炸過來。
“還有我的妝造是不是太素了？隔壁劇組的女二都比我精致，你是故意的嗎？”
我累得太陽穴直跳，只能回復說明天讓造型師再調整。
信息還沒發出去，她的電話又來了，這次帶着威脅：
“我好歹是一線，是林總親自籤下的人，你就這麼敷衍我？”
我強壓怒火，聽着她抬出投資人的名號來壓我，只覺得可笑。
電話裏，她又暗示我別太接近她同在劇組的男友。
我向她解釋我們只是在討論工作，但她根本不聽。
我懶得再費口舌，直接關了手機。
可第二天一早，手機狂震。
點開一看，熱搜第一赫然是：#女導演潛規則當紅男演員#
1
“林薇你個不要臉的賤貨！”
“是不是沒男人要你，才趕着潛規則別人的男朋友？”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給江哲提鞋都不配！”
“敢掛我電話，你等着，我讓你在圈子裏徹底消失！”
打開手機就看見蘇月的污言穢語。
我隨手刪掉，這才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赫然是：#女導演潛規則當紅男演員#
盯着那刺眼的標題，我氣到反笑。
潛規則江哲？蘇月還真是看得起他。
都不用猜，這手筆必然出自她。
我冷笑一聲，關掉熱搜頁面。
手機剛放下，副導演小張的微信就跳了出來。
“林導，你沒事吧？熱搜我們都看到了。”
“這明擺着是潑髒水，你別往心裏去！”
化妝組的群裏也炸開了鍋。
“天啊，真的假的？林導看着不像這種人啊。”
“假到不能再假！。”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滾蛋？她還嫩了點。
制片人端着保溫杯過來，欲言又止。
他身後，幾個場務正交頭接耳。
“我就說今天氣氛不對勁，原來是出這事了。”
“蘇月那脾氣，跟個炮仗似的，江哲也是倒黴......”
看到我望過去，他們立刻噤聲散開。
制片人終於拍了拍我的肩，壓低聲音。
“林導，蘇月是林董的人，咱們......多擔待。”
“林董那邊剛打了電話過來，讓我們別影響拍攝進度。”
他眼神閃躲，話裏的意思很明白。
林董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人，我得罪不起。
我捏着劇本，正想找個安靜地方待會兒。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蘇月帶着助理，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劇本，狠狠摔在地上。
紙張散落一地。
“林薇！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懂不懂尊重！”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看着地上的劇本，那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改出來的。
心底的火氣噌的一下就冒上來了。
男主角江哲聞聲跟了進來，試圖勸和。
“月月，有話好好說，林導她......”
話沒說完，蘇月瘋了一樣將矛頭轉向他。
“你叫她什麼？林導？叫得這麼親熱！”
“江哲，你是不是真看上這個賤人了？！”
休息室外，探頭探腦聚滿了人。
人群中傳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我的媽呀，又開始了，這姑奶奶真是一天不鬧騰就不舒服。”
“快去叫制片，再鬧下去今天的戲還拍不拍了？”
副導演小張急得滿頭大汗。
一邊疏散人群一邊小聲對我喊：“林導，你先別跟她吵，我去找人！”
我冷眼看着她發瘋。
她忽然從包裏拿出手機，直接打開了錄像功能。
然後，她將手機懟到江哲面前命令道。
“江哲，你給我親自表個態，讓那賤女人以後離你遠點。”
江哲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他看着我，眼裏滿屈辱和歉意。
最終，他還是屈服了。
他對着我的方向，輕輕地說。
“林導，對不起，我們只是工作關系，請你以後不要再......”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月打斷。
“江哲你讓我很失望，你爲了她足足猶豫了一分鍾。”
這場鬧劇最終在全劇組的敢怒不敢言中草草收場。
2
昨天的餘溫還沒散去，今天片場就多了一個新規矩。
江哲的手機被固定在攝影機旁，屏幕裏是蘇月的臉。
她在“遠程監工”。
“燈光師怎麼回事！”
拍攝剛開始，手機裏就傳來蘇月不滿的聲音。
“光打得這麼亮，想顯我家江哲臉大嗎？會不會幹活？重來！”
江哲的臉瞬間憋得通紅，他尷尬地朝燈光師遞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整個劇組的動作停滯下來，幾十號人，陪着她一起“重來”。
我捏緊了拳，忍了。
爲了不影響進度，我將江哲的戲份後調，先拍一段宮女的過場戲。
我蹲下身，對一個演宮女的女孩比了手勢。
告訴她看到主角經過時的反應。
女孩很緊張，連連點頭。
“停！”
手機裏，蘇月的聲音再次炸開。
“林薇你什麼意思？一個醜八怪你給她講那麼久？”
“是嫌我的鏡頭不夠多，故意給這種人加戲搶我風頭？”
那個演宮女的女孩，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聲。
旁邊資深的服裝組大姐看不下去了，悄悄走過去拍了拍女孩的背。
低聲安慰：“沒事，別往心裏去。”
我胸口那團火，再也壓不住。
還沒等我發作，蘇月更變態的要求來了。
“林薇，我嚴重懷疑你作爲導演的專業能力，故意排擠江哲！
這樣，你把導演監視器的信號接到我手機上，我親自來指導！”
我胸口那團火，再也壓不住。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手機屏幕的蘇月。
她要在線導戲。
這已經不是在羞辱我，這是在踐踏整個劇組的尊嚴。
制片人臉色發白，想上前又不敢。
而蘇月，似乎極爲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她覺得還不夠。
“江哲，”她聲音變得甜膩，“寶貝，我知道你最愛我了。
現在，你把那份愛的宣言，當着大家的面，大聲讀出來。”
“讓那個不要臉的老女人聽清楚，你到底是誰的人！”
一份文檔通過微信傳到了江哲的手機上。
江哲的臉變得極爲難看。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憐憫的看着他。
他沒有敢看手機裏蘇月的臉。
他看向我。
眼神裏充滿哀求。
然後，他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了兩個字。
導演，別。
別看。
別看他接下來的樣子。
我看着手機屏幕裏蘇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怒發沖冠。
我大步走上前。
在全劇組驚愕的注視下，我從江哲手裏拿過那部手機。
對着屏幕裏蘇月錯愕的臉，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清淨了。
我把手機扔回給江哲，轉身，環視着鴉雀無聲的片場。
我冷靜地宣布：
“我才是導演！”
“不想拍的話都可以滾”
3
我話音剛落，片場入口就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闖了進來。
是蘇月的父親，蘇志。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副導演面前，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人呢！欺負我女兒的那個不長眼的在哪！”
副導演小張被打懵了，捂着臉，一個字都不敢說。
全場死寂。
蘇志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輕蔑。
“你就是那個不專業的導演？
潛規則藝人，私自停機，誰給你的膽子？”
他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
“林總對這件事，非常不滿。”
哦？林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身後一個保鏢就上前一步。
那股壓迫感，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後退。
我沒動。
我只是拿出了手機，調出蘇月發給我的那些辱罵信息。
還有剛才她視頻發瘋的現場錄像。
“蘇先生，我想，是你的女兒嚴重影響了拍攝進度。”
蘇志冷笑一聲，看都沒看我的手機，反手一推。
手機從我手裏滑落，被我身後的小姑娘眼疾手快地接住。
“證據？”他笑得更猖狂，“我女兒說的就是證據！你知道她是誰嗎？”
他挺起啤酒肚，聲音裏滿是炫耀。
“林總最疼愛的幹侄女！”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制片人臉色慘白地湊過來。
在我耳邊用氣聲說：“林導，林總我們惹不起......”
蘇志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指着我，威脅道：“這個項目要是黃了，林總撤了資，你拿什麼賠？”
“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個爛攤子，你一輩子都還不清！”
他說完，他身後的保鏢將一份新的劇本，狠狠砸在我面前。
我低頭瞥了一眼。
蘇月的戲份被加到了荒謬的地步，一部劇九層全是她的戲份。
簡直是個笑話。
“現在，”蘇志下巴朝地上的劇本揚了揚，立刻馬上，按照這個拍！”
“另外，給我女兒鞠躬道歉，這事就算了了。”
他雙手抱胸，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等着看我屈服。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平靜地問：“你說的林總，是華星娛樂的林董事長嗎？”
蘇志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手機就地響了起來。
他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蘇月哭訴。
“爸！那個賤女人她掛我電話！她還敢罵我！”
“你快讓林總封殺她！我要讓她在圈裏徹底混不下去！”
蘇志的臉上瞬間堆滿心疼。
“好好好，寶貝女兒不哭，爸給你做主！”
“林總那邊我來說，一定讓她滾蛋！”
掛斷電話，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萬萬沒想到這人，平時在我爸面前點頭哈腰。
沒想到私下裏是這副做派。
我常年待在劇組，刻意不修邊幅，也難怪他認不出我。
我也拿出了手機。
給我爸發了條信息。
“爸，你的司機在片場要上天了，還有你什麼時候有個幹侄女的，我怎麼不知道？”
4
蘇志見我還有閒心玩手機，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怎麼？嚇傻了？現在找誰求情都沒用！”
我勸你還是想想，怎麼跟我女兒求饒比較實際！”
他話音未落，身後就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地的急促聲音，由遠及近。
原來蘇月給他打完電話還不解氣。
她本就在片場附近的車裏等着看好戲。
現在更是按捺不住，親自下場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導演嗎？怎麼，被我爸嚇到，找哪個野男人搬救兵呢？”
她看見我捏着手機，臉上充滿不屑，直接沖到我面前。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臉頰瞬間麻木，隨即火辣辣的劇痛炸開。
但這點痛，遠不及我胸口被瞬間點燃的怒火。
蘇月還想欣賞我的狼狽，嘴裏罵着：“一個破導演，也敢跟我鬥？”
我沒給她這個機會。
就在她話音未落的瞬間，我反手一巴掌。
用盡全身力氣，比她更狠、更響地抽了回去！
啪！
第二聲耳光，響徹整個片場。
蘇月被打懵了，整個人踉蹌着後退兩步，捂着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鎖定她，“這一巴掌，是讓你學會怎麼做人。”
就在這時，江哲猛地沖過來，擋在了我和蘇月之間。
他張開雙臂，像一堵牆一樣，護着我，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哀求。
“林導，別沖動！蘇月，你別這樣......”
“江哲？”蘇月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把推開江哲。
她指着我的鼻子，又看回江哲，眼神怨毒：“你還敢護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你媽還躺在醫院裏，等着錢做手術呢？你的經紀公司，可還捏在我爸手裏！”
江哲的身體猛地一僵。
原來如此。我這才明白，爲什麼一個當紅小生，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不是他沒錢，而是他的命脈被別人攥在手裏，動彈不得。
“我求你了，蘇月，算我求你，我媽的手術費......”
蘇月笑了，笑得花枝亂顫，欣賞着江哲的卑微。
“手術費？可以啊。不過，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她慢悠悠地拿出手機，在江哲面前晃了晃。
“我現在就讓那家高利貸公司打個電話。讓他們派幾個人，去醫院......好好探望一下你媽。”
“探望”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空氣瞬間凝固。
我看到江哲的背影，那個在鏡頭前永遠挺拔的背影，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他。
他，一個七尺男兒。
雙腿一軟，竟直直地就要朝着蘇月跪下去。
我瞳孔驟縮。
在那雙膝蓋觸地的前一秒，我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他平靜地問：“你母親的手術費，多少錢？”
蘇月愣了一下，隨即譏諷道：“怎麼，你要替他還？你還得起嗎？”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小姐。”對面傳來恭敬的聲音。
我開了免提，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王叔，”我的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聽到，“查一下演員江哲，他母親在哪家醫院，所有醫療費用，立刻結清。”
“另外，查一下他籤的高利貸合同，五分鍾內，買斷，作廢。”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疑問，立刻回答道“是，林小姐。”
我掛斷電話，目光從蘇月身上，緩緩移到她父親蘇志的臉上。
我平靜地繼續。
“還有，蘇先生，你剛才提到，要把我的事告訴林總？”
我向前一步，聲音冰冷刺骨。
“你說的林總，是我父親。”
“而你，蘇志，只是我父親公司裏，給他開車的一個司機。”
“至於你，”我的目光最終落回蘇月身上，帶着憐憫，“你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吧？”
我每說一句，蘇月和蘇志的臉色就白一分。
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恐慌。
蘇月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指着我，對她爸說：
“爸，你看她，她瘋了！”
“她是不是被我們刺激得精神失常了？開始說胡話了？”
她轉身，朝着片場門口大吼。
“保安呢？人都死哪去了！”
“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