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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
我啞着嗓子擠出這句話。
姜燼的臉色在看到我的那刻也變得慘白。
蘇窈卻顧不上他,追着我跑出來。
宴會廳門合上的那一刹,我想起當初那個夾縫中被我救起的女孩。
那雙眼那麼純淨,帶着期待。
可如今她這雙眸子只有被拆穿後的驚慌。
蘇窈追出來時早已不見我的蹤跡。
只在家裏發現了打開的備用機。
顯然我已經知道了一切。
她一刻也不敢耽誤,跑到魚攤前。
“已轉讓”三個明晃晃的大字讓她慌了心神。
姜燼的電話不斷打來,被她一秒掛斷。
而這邊,我將轉讓魚攤得來的錢買了一套簡易的制香裝備。
我要重拾之前的專業與夢想。
我以爲我成全了兩人,以後他們不會在我的生活中出現。
沒想到蘇窈幾經輾轉得到我現在的號碼,打來電話:
“阿沉,我手裏有一套專業的設備,只求你見我一面。”
“或者我可以給你補償,你的手......”
我直截了當:
“蘇小姐,錢不是萬能的。”
“起碼,買不來愛和真心。”
掛斷電話後沒多久姜燼又聯系我。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接起電話,他率先出聲:
“對不起哥,我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求你看在我是你唯一的親人的份上原諒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罕見地帶了哭腔。
“姜燼。”
我聲音冷淡,連名帶姓,“表白牆上想我死的人有你一個吧。”
“不是的哥,我......我只是被網友架那兒了。”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順嘴就......”
“玩笑中藏着的往往是真心話。”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掛了電話。
十幾年前爸媽離婚,媽媽帶走了我,但兩年後她就去世了。
弟弟雖跟着爸爸,但爸爸從來不管他,也極少在家住。
所以長兄爲父,我對他事事操心。
爲了撐起他的學費,我放棄了燒錢的制香專業,在這個城市支攤殺魚。
同時我還負擔蘇窈的生活費,對她掏心掏肺。
就是這兩個在我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聯手背叛了我。
到此刻我才明白,我這一生到現在都在爲了別人而活。
於是我拼命學習制香,把之前的專業知識又撿起來。
外界的一切人和事都與我無關。
不知在這個破屋子裏失敗了多少次,
我終於調出了想象中的味道。
我激動地看着這瓶香水,想用它作爲法國那個著名工作室的敲門磚。
正當我滿心歡喜地等着籤證時,工作人員打來電話:
“先生,由於您的個人原因,籤證暫時無法辦理。”
我一頭霧水。
在我幾番請求下,工作人員才暗示我去看看網上的一樁事情。
我這才知道我在網上已然成了“搶親弟弟女友的老閹人”。
“那可是他親弟弟,男人也能這麼惡毒,開眼了。”
“他也配?聽說是個殺魚的,惡心死了。”
甚至有人揚言要開盒。
不知是我已經痛到麻木了還是什麼。
我現在只想洗掉髒水,順順利利地離開這座城市,完成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