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公司果然沒敢報警。
他們不僅不敢,還得反過來求我。
王總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措辭也從命令變成了商量,最後近乎哀求。
「周漾,算我求你了,你回來吧!」
「有什麼條件,你盡管提!」
我依舊是那句話:「王總,我在休假。」
姜文麗的威脅短信也塞滿了我的手機。
「周漾,你別得意!你以爲沒了你,公司就轉不了嗎?」
「我告訴你,我已經請了業內的頂級專家李工來解決問題!」
看到「李工」這個名字,我笑了。
休假的第四天,我約了一個人喝下午茶。
地點在市中心一家僻靜的茶館。
我到的時候,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陳老師。」我笑着打招呼。
陳老師,我大學時的導師,也是國內設計界的泰鬥。
「你這丫頭,總算舍得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
陳老師笑呵呵地給我倒了杯茶。
我們聊了聊近況,他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你現在待的那個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哦?老師您怎麼知道?」
「一個叫姜文麗的,昨天托了七八層關系找到我,電話裏都快哭了,說是關系到公司生死存亡,開價是市場價的三倍。」
陳老師端起茶杯,撇了撇嘴,「被我拒了。」
我抿嘴一笑。
「然後,她是不是又去找了李工?」
陳老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知道?」
「小李那小子,剛才還給我打電話,說接了個燙手山芋,正頭疼呢。」
李工,全名李偉,是陳老師最得意的學生之一,也是我的師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偉的電話。
「師兄,在哪兒發財呢?」
「師妹!你可快救救我吧!」
電話那頭是李偉的哀嚎,「我被一個叫姜文麗的女人坑慘了!」
「她說是個簡單的方案修復,結果我到現場一看,好家夥,整個項目的數據架構都被人從底層毀了!」
「這哪是修復,這是重建啊!」
「而且給的資料亂七八糟,根本沒法用!」
「她是不是還告訴你,這是前負責人留下的爛攤子?」
「可不是嘛!」
「把那個叫周漾的罵得一文不值。」
「我說師妹,這人你認識嗎?」
我輕啜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不巧,我就是周漾。」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鍾,然後爆發出李偉驚天動地的吼聲。
「臥槽!師妹,是你幹的?」
「幹得漂亮!」
我笑了:「師兄,這個爛攤子,你打算怎麼收拾?」
「收拾個屁!」
「我現在就告訴他們,這活兒我幹不了!」
「誰愛幹誰幹!」
李偉義憤填膺,「敢欺負我師妹,活膩歪了!」
「別急。」我安撫他,「師兄,你不但要幹,還要......搞砸。」
「啊?」
我對着電話,低聲交代了幾句。
李偉聽完,發出一陣奸詐的笑聲:「師妹,你太壞了!」
「不過,我喜歡!」
掛了電話,陳老師看着我,眼神裏滿是贊許。
「你這丫頭,還跟上學時一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讓對方永不翻身。」
我笑了笑:「是您教得好。」
當天下午,我的手機收到了公司群發的緊急郵件。
「通報:因維修人員李偉操作失誤,導致星輝項目服務器物理損壞,所有數據徹底丟失,無法恢復。」
「公司將追究其法律責任。」
緊接着,姜文麗的私人電話打了進來,背景音裏是嘈雜的爭吵和機器的警報聲。
她的聲音透過嘈雜的背景音傳來,絕望又尖利。
「周漾!是你!」
「是你跟李偉串通好的!」
「你這個賤人!」
「姜總監,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正在休假,什麼都不知道。」
「你毀了公司!」
「你把一切都毀了!」
「毀了公司的,不是您和您請來的『專家』嗎?」
我掛斷電話,將她和王總的號碼一起拉黑。
世界清靜了。
5.
姜文麗徹底瘋了。
服務器物理損壞,數據完全丟失,這意味着星輝項目已經從「棘手」變成了「死亡」。
公司面臨的不僅僅是丟掉一個千萬級的單子,還有星輝集團的巨額索賠和整個行業的信譽掃地。
王總急得焦頭爛額,發動所有關系,想再找一個能救火的大神。
可惜,圈子就這麼大。
連陳老師的得意門生李偉都搞砸了,誰還敢來趟這趟渾水?
據說,王總給陳老師打電話,差點就要跪下了,但陳老師只用一句話就打發了他:「能解決這件事的人,你們不是已經趕走了嗎?」
公司內部,早已亂成一鍋粥。
馬東作爲項目現任負責人,成了第一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他被王總指着鼻子罵得狗血淋頭,臉色煞白,想要求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兩個保安一左一右,無視他的掙扎,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架出了公司大門,沿途收獲了所有同事鄙夷的白眼。
姜文麗雖然是空降的關系戶,但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她的靠山也保不住她。
她被停職調查,每天像個幽魂一樣待在辦公室裏,曾經精致的妝容也掩不住滿臉的死灰。
而我,依舊在優哉遊哉地休假。
休假最後一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公司創始人,早已退居幕後多年的老董事長。
「是小周嗎?」
老董事長的聲音不輕不重,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董事長您好。」
「丫頭,玩夠了沒有?」
「該回來了。」
我沉默了片刻。
「董事長,公司現在這個樣子,我回去也於事無補。」
「不,只有你能解決。」老董事長說得斬釘截鐵,「我知道你手裏有完整的備份。」
我並不意外他能猜到。
能在商海浮沉幾十年創下這份家業,他絕非等閒之輩。
「備份是有。」我坦然承認,「但我有幾個條件。」
「說。」
「第一,姜文麗和馬東,必須被正式開除,並且公司要發布全員公告,向我公開道歉,澄清事實。」
「可以。」
「第二,之前姜文麗對我做出的五十萬罰款,必須撤銷。」
「星輝項目三十萬的獎金,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公司需要額外支付我五十萬,作爲這次事件對我的精神損失補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丫頭,胃口不小啊。」
「董事長,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對我專業和尊嚴的肯定。」
「如果不是我,公司現在面臨的損失,恐怕不止八十萬。」
「好,我答應你。」老董事長答應得十分爽快,「第三呢?」
「第三,我要晉升爲公司的創意合夥人,並且擁有對項目和人事的一票否決權。」
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
我要的,不只是一時之氣,而是徹底改變這家公司烏煙瘴氣的規則。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靜靜地等着,我知道,他會答應的。
因爲他比誰都清楚,一個能爲公司帶來千萬利潤,又能憑一己之力讓公司陷入絕境的人,到底價值幾何。
良久,老董事長長嘆一口氣。
「你這丫頭,真是......」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幾分玩味,「姜文麗那個所謂的舅舅,昨天也給我打了電話。」
「我告訴他,在星輝,只有規矩,沒有關系。」
他笑了,「好,我全都答應你。」
「明天回來上班吧,整個公司,都在等你。」
6.
我回到公司那天,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
王總親自在公司門口迎接,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周漾,哦不,周總!您可算回來了!」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電梯。
公司內部的公告欄上,已經貼出了兩份紅頭文件。
一份是關於開除姜文麗和馬東的決定,上面詳細說明了兩人因「能力不足及管理失當,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
另一份,則是對我的任命書,以及一份情真意切的道歉信,爲之前的「誤會」向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我的工位已經煥然一新,換到了視野最好的角落辦公室。
桌上擺着「創意合夥人周漾」的嶄新銘牌。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些我從未見過的東西,敬畏,或許還有崇拜。
我沒有理會這些,打開電腦,將備份好的U盤插了進去。
那份500頁的PPT,以及所有的源文件,完好無損。
我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將優化後的最終方案發送給了星輝集團的張總。
張總幾乎是秒回。
「周漾,我就知道你沒問題!」
「方案非常完美!」
「合作愉快!」
緊接着,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對了,聽說你們公司前兩天有個姓馬的,拿着一堆廢紙來我這兒丟人現眼,還把你罵得很難聽。」
「我已經把他拉進我們整個集團的黑名單了。」
我回了個「感謝」的表情。
我知道,張總這是在賣我人情。
這就是我多年來用心維護客戶關系的回報。
他們信的不是我的公司,而是我這個人。
危機解除,王總和一衆高管把我請進了會議室,主題是「論功行賞」。
老董事長也通過視頻連線參加了會議。
「周漾,這次你力挽狂瀾,爲公司立下大功。」
「之前答應你的條件,都會兌現。」
「另外,公司董事會一致決定,再額外獎勵你百分之二的公司幹股。」
老董事長在視頻裏宣布。
會議室裏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站起身,向着屏幕鞠了一躬。
「謝謝董事長,謝謝各位。」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也沒有得意忘形的炫耀。
我只是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因爲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
會議結束後,我在走廊裏遇見了姜文麗。
她正抱着一個紙箱,狼狽地收拾着個人物品,曾經趾高氣揚的臉上再無往日的神氣,只剩下一種怨毒的平靜。
「周漾,你別得意!」
「你不過就是運氣好!」
「運氣?」
我停下腳步,看着她,「姜總監,哦不,姜女士。」
「我入行十年,主導過上百個項目,爲公司創造了過億的價值。」
「我爲每一個方案熬過的夜,見過的客戶,改過的稿子,比你看過的行業報告還多。」
「我的人脈,我的客戶,我的專業能力,都不是靠運氣得來的。」
我湊近她,壓低聲音。
「而你,除了靠關系空降,你還有什麼?」
「你連那個logo爲什麼醜都不知道。」
「爲什麼?」她下意識地問。
「因爲那個logo的配色,是紅綠色盲最難分辨的組合。」
「而星輝集團的老董事長,就是紅綠色盲。」
「你拿着那樣的東西去給他看,就是在公然挑釁他。」
我看着她瞬間煞白的臉,笑了。
「這就是專業。」
「而你,一無所有。」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
7.
星輝項目的合同順利籤訂,三千萬的款項很快到賬。
我的獎金、補償金和分紅,也一並打進了我的銀行卡。
看着那一長串的數字,我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錢,只是我價值的附屬品。
我搬進了一套新的公寓,市中心頂層的大平層,帶一個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露台。
搬家那天,我只請了幾個關系好的同事和朋友。
其中一個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小雅。
她舉着酒杯,滿眼都是星星。
「師父,你太厲害了!」
「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你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看着窗外的萬家燈火。
「其實沒什麼秘訣。」
「第一,永遠保持你的不可替代性。」
「你的專業能力,就是你最硬的底牌。」
「當你是公司裏唯一能解決某個問題的人時,你就掌握了主動權。」
「第二,別把客戶當上帝,要把他們當朋友。」
「用心去了解他們的需求,甚至他們的生活。」
「你爲他們解決一個工作之外的小麻煩,比你請他們吃十頓大餐都有用。」
就像星輝的張總,我不僅知道他喜歡喝什麼茶,我還知道他兒子有哮喘,對花粉過敏。
所以每次去他公司,我都不會帶鮮花,而是帶他兒子喜歡的限量版模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看着小雅,一字一句地說。
「永遠不要畏懼沖突。」
「當不公降臨到你頭上時,忍讓和退縮,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
「你要做的,是積蓄力量,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對方最致命的一擊。」
就像這次,如果我一開始就妥協,交出備份。
那我最多就是保住工作,但那個總監的位置,永遠會有一個「姜文麗」或者「張文麗」坐在那裏,隨時準備給我穿小鞋。
我選擇了一條最剛硬的路,把所有人都逼到絕境,也把自己逼到絕境。
然後,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贏了,贏得了地位,贏得了尊重,也贏得了我想要的一切。
小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些道理,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明白。
酒過三巡,朋友們都有些醉了。
我一個人站在露台上,吹着晚風。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周漾,是我。」
是姜文麗,聲音裏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頹敗。
「有事?」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做到這麼絕?」
「因爲你動了我的蛋糕。」我淡淡地說,「而且,你吃相太難看。」
「就因爲一個logo?就因爲我罰了你五十萬?」
「不。」我打斷她,「是因爲你讓我看到,這家公司如果沒有規則,會變成什麼樣。」
「所以,我決定,由我來建立新的規則。」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漾,我失業了,在這個行業裏也混不下去了。」
「我老公也要跟我離婚。」
「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我沒有任何同情。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成年人,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她當初把我往死裏整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有什麼下場?
我掛斷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我的世界裏,不需要這些負能量的垃圾。
8.
成爲公司的創意合夥人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整個創意部門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我廢除了所有形式主義的規定,比如那個可笑的八百字工作日報和強制加班。
我只看結果。
只要你能按時、高質量地完成項目,你就算天天在辦公室織毛衣,我也不會管你。
同時,我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完全透明的激勵機制。
項目的獎金分配,不再由上級領導一人決定,而是根據每個人的貢獻度,由項目組內部共同評定。
能者多勞,多勞多得。
一開始,很多人不適應。
一些習慣了混日子的老油條,對我怨聲載道。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在新的規則下,混日子變得越來越難。
而那些真正有才華、肯努力的年輕人,則紛紛涌現。
小雅就在一個季度後,憑借一個出色的獨立提案,拿到了她職業生涯中的第一筆六位數獎金。
那天,她抱着我,哭得稀裏譁啦。
「師父,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這是你自己掙的。」
整個部門的風氣,煥然一新,活力且競爭激烈。
公司的業績,也因此節節攀升。
老董事長在一次高層會議上,當着所有人的面說:「讓周漾當合夥人,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投資之一。」
而我,並沒有沉浸在過去的成功裏。
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培養新人和開拓新的業務領域上。
我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讓整個團隊變得強大,才能走得更遠。
偶爾,我也會聽到一些關於姜文麗的傳聞。
據說她離婚後,回了老家,找了一份月薪三千的文員工作,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復印文件。
還有人說,在一次行業酒會上,看到了被開除的馬東。
他胖了也頹了,在給一家小公司的老板點頭哈腰地敬酒,對方卻一臉嫌棄地把他推開。
這些消息,我聽了,只是付之一笑。
他們的結局,從他們決定與我爲敵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
這個世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
那些靠關系、靠鑽營、靠打壓別人而上位的人,或許能得意一時,但最終,都會被時代的浪潮拍死在沙灘上。
9.
一年後,公司年會。
我作爲公司的核心高管,坐在主桌。
老董事長舉杯,來到我身邊。
「周漾,這一年,辛苦你了。」
「董事長客氣了,這都是我分內的事。」
「我聽說,有獵頭公司給你開了三倍的薪水,想挖你走?」
老董事長笑呵呵地問,眼神卻很銳利。
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的,不止一家。」
「那你怎麼想?」
「我沒想。」我笑了,「因爲他們給的,只是錢。」
「而您給我的,是一個可以實現抱負的平台。」
老董事長聞言,開懷大笑。
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年會進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間。
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黃悅容,那個曾經和我同一時期進入公司,後來卻因爲嫉妒我而處處與我作對的老同事。
她在另一家公司,發展得並不好,今天是以供應商代表的身份來參加年會的。
她看着我,眼神很復雜,有我熟悉的嫉妒和不甘,又多了一絲畏懼。
「周漾,真沒想到,你真的成功了。」
「這沒什麼好意外的。」
「爲什麼?爲什麼你總能贏?」
她不甘心地問,「我到底比你差在哪裏?」
我看着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們還都是新人時,一起加班,一起吃泡面,一起憧憬未來的日子。
那時候的她,也曾是一個有夢想、有才華的女孩。
是什麼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是嫉妒,是計較,是格局。
「悅容,你還記得我們剛進公司時,一起做的第一個項目嗎?」
我輕聲問。
她愣住了。
「那個項目,客戶要求我們設計一款針對老年人的APP。」
「你做的方案,界面華麗,功能復雜。」
「而我,花了一個星期,去了好幾個社區,陪幾十個老人聊天,看他們怎麼用手機。」
「我的方案,界面簡單到只有一個按鈕,字體大到占了半個屏幕。」
「最後,客戶選了我的方案。」
「從那一刻起,我們就走了不同的路。」
「你追求的,是如何讓你的作品看起來更厲害。」
「而我追求的,是如何真正解決客戶的問題。」
「你沒有比我差,你只是......從一開始,就看錯了方向。」
黃悅容站在那裏,呆呆地看着我,眼眶慢慢紅了。
看着她泛紅的眼眶,我沒有同情,卻也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錯,便再難回頭。
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有些人的悲劇,是性格注定。
我能做的,只是在他們的人生道路上,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10.
又是一個尋常的清晨。
我站在我的公寓露台上,喝着咖啡,看着這座我奮鬥了十多年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蘇醒。
手機上,收到了小雅發來的信息。
「師父,我們拿下了那個新項目!一個億的盤子!」
後面跟着一連串歡呼雀躍的表情。
我笑了笑,回了句「幹得漂亮」。
如今的小雅,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帶領一個團隊,去打一場漂亮的仗。
而我,也終於可以從具體的項目中抽身出來,去思考更長遠的事情。
我的人生,早已不再局限於辦公室的方寸之間。
我用我的獎金和分紅,成立了一個青年設計師扶持基金,去幫助那些像當年的我一樣,有才華但缺少機會的年輕人。
我也和陳老師合作,開辦了一系列公益講座,把我的經驗和理念,分享給更多的人。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我的價值。
因爲我的價值,已經寫在了我走過的每一步路裏,寫在了我影響的每一個人身上。
至於那些曾經的敵人,姜文麗、馬東、黃悅容......他們早已成了我人生故事裏,無足輕重的幾個標點。
他們的存在,只是爲了讓我更清楚地看到,我想成爲什麼樣的人,以及,我絕不能成爲什麼樣的人。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是自由和希望的味道。
我,周漾,從來都不認輸。
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着我。
但我知道,只要我堅持做正確的事,堅持成爲更好的自己,我就永遠不會輸。
因爲,我最大的對手,從來不是別人。
而是我自己。
而我,每一天,都在戰勝昨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