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直到第二天楚天牧才回來，見到滿屋狼藉他焦急得找到我。
他以爲我是抑鬱症復發，心疼的眼眶通紅，輕撫着我的臉，“老婆，如果我能替你生病就好了。現在好點了嗎？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是之前訂好給嶽父嶽母舉行告別宴的日子。”
我面無表情地蜷縮在被子裏：“我生病了，可以不去嗎。”
“我覺得嶽父嶽母肯定是希望看見的，看見你現在幸福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定定看着他，多麼深情的眉眼，把我當傻子，騙了一次又一次。
“好，我去。”
見我答應，他暗暗鬆了口氣，繼續裝出一副心疼的表情攬住了我：“真是辛苦老婆了，等告別宴結束。”
告別宴，除了鎮上的人，就是爸爸生前的幫助過的人。
當然，周顏顏也在，她是我爸爸資助的貧困生。
宴會廳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爸爸生前的事跡。
“知意姐姐！”周顏顏甜膩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着她那張精致的臉，以及臉上虛僞的笑容。
“好久沒見到你了，你還是同從前一樣漂亮。”
她的視線在我身上遊移，像一條毒蛇在尋找獵物的弱點。
香奈兒套裝，卡地亞手鐲，無一不在炫耀着她如今的優越。
這個曾經跪在我家門口求我媽媽資助的貧困生，現在正用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着我。
周圍的女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哎呀，這樣下賤的女人，還好意思來！”
“顏顏真是心地善良，又出錢又出力地爲牧師準備這一切，怪不得能嫁進楚家享福。”
周顏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隨即又換上一副故作嚴肅的表情：“好了，你們不要再說了。”
不等我拒絕，她拽着我的胳膊往舞台上拖：“今天是牧師的告別宴，我們應當請牧師的女兒上台表達一下哀思。”
我被她踉蹌着拉到舞台中央，眼前一片眩暈。
緊接着一個讓我夜不能寐的身影沖上了台，是欺凌了我的那個男人。
原本播放着媽媽生前事跡的大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緊接着，畫面一變！
不堪入目的畫面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
是我被凌辱的視頻！
清晰的，沒有任何遮掩的，血淋淋的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音響，開始播放一段錄音。
是媽媽的聲音！
“記住，女孩子一定不要自輕自賤......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自尊自愛......”
媽媽的聲音溫柔而慈祥，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進我的心髒。
恐懼，羞恥，絕望，所有的負面情緒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的靈魂仿佛被抽離，只剩下一具空殼。
我尖叫着，想要逃離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可還沒等後退半步，男人就一把將我拉扯過來，
他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撲通一聲跪在了台上！
他聲淚俱下，開始了他的表演。
“對不起！我今天要向大家坦白！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主動勾引的我！”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蕩婦！是她主動勾引了，毀了我！”
我想要解釋，想要告訴所有人這都是假的，都是他們的陰謀。
可是，我的聲音卻哽咽在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台下，憤怒的人群開始騷動。
無數的雞蛋，菜葉，爛水果，像雨點般向我砸來。
謾罵聲，指責聲，怒吼聲，充斥着整個禮堂。
“牧師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你簡直是牧師的恥辱！毀了你自己爸爸的退休宴成了還不算完！竟然連告別宴也不放過！”
“真是個賤貨！你有什麼臉面面對視你如珍寶的牧師？！”
“你爸媽就是因爲你而死，你怎麼還活在這世上？你快去死吧！”
不知誰砸來一根木棍，我癱軟在地上，任由鮮血流淌。
“知意，你沒事吧......”
楚天牧撥開人群，瘋子一樣朝我沖過來。
我看到他眼裏的焦急，是那麼的真切。
他將我攬在懷裏，溫暖，熟悉，卻又讓我感到無比的惡心。
“哎呀！”周顏顏嬌弱的驚呼一聲，摔下了舞台。
楚天牧的手輕輕摩挲着我的頭頂，動作溫柔得仿佛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然而他的眼神卻早已穿透我，牢牢地定格在周顏顏的身上，再也移不開。
過了很久，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艱難地收回目光，啞着嗓子在我耳邊低語：
“對不起，知意，我不該離開你這麼久，也不該讓你來參加告別宴，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楚天牧滾燙的淚水砸在我的肩膀，可我的心此刻卻無比冰冷。
他的演技真好啊！
倘若不是我親耳聽到那些話，親眼見到他們在一起的畫面。
我會一次次沉淪在這個男人僞裝出來的深情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