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整整一夜，我面無表情地睜着眼睛在他身邊躺了一夜。
一顆心越來越冷。
次日一早，他照例親自下廚給我做早飯。
爲了照顧我的身體，他特地跟着高級營養師學了廚藝。
趁着他在廚房，我沖進廁所，吐得胃都痙攣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可身體上的痛，遠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來，正好看到楚天牧的手機。
我用周顏顏的生日試了一下，果然成功解鎖。
跟我說從來不拍照的他，相冊裏足足六千多張照片，每一張都是周顏顏。
他用了四個文件夾記錄下不同時期的周顏顏，每個文件夾備注都只有一個字母，連起來是“LOVE”。
他們聊天記錄裏，楚天牧每一個說忙的夜裏，都是去陪她。
她一句想看煙花，向來不苟言笑的楚天牧，親自買了煙花爲她放了一整夜。
原來是她想吃愛心早餐，這位只會舞刀弄槍的黑幫大佬，才去學着做飯。
她說生日當天想要當公主，他便冒着生命危險搶劫了王室的藍寶石皇冠。
我記起那天，他身中兩彈差點回不來，是我帶着我爸唯一的遺物，祖傳的天價十字架才從王室手裏把人換回來。
淚眼模糊中，我看到一段奇怪的對話。
楚天牧說感謝她在海邊救他一命，雖然自己沒能和她修成正果，但是會把她永遠放在心底。
可救他的是我呀！腦海中一段往事浮現。
五年前，我去A國做無國界醫生時，從海中救起奄奄一息的楚天牧。
救死扶傷本來就是醫生的職責，我覺得沒有必要提，所以一直沒跟他說過。
怎麼成了周顏顏？
她貪生怕死一心只想嫁給有錢人，根本沒有去A國。
想起往日種種，一個荒唐的猜測在腦中漸漸成型。
我癱坐在地，哭了又笑。
聲音驚動了楚天牧，他以爲我是抑鬱症發作，從房間出來柔聲安慰。
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只覺得心中刺痛，剛想開口。
楚天牧的手機響起，餘光瞥見來電的正是周顏顏。
他猶豫地看着我，正要掛斷，我擦幹眼淚：“你接吧。”
“放心，明天我會把那人帶去，明天之後，你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楚天牧喉頭滾動，神情變得不自然。
隨即，他掛斷了電話，照常給了我一個早安吻，然後將早餐遞給我。
“有兄弟出了點事，我現在要趕過去，你在家裏要好好吃飯。”
看着他開車離開後，我發動車輛不緊不慢的跟在身後。
直到前面那輛車，進入了楚家別墅。
泳池邊，周顏顏穿着比基尼正在有一下沒一下的玩水，見到楚天牧下了車後，立馬笑着撲進他的懷抱。
不知道說了什麼，楚天牧情緒失控地將人騰空抱起親吻起來。
唇齒糾纏許久，周顏顏喘着粗氣從楚天牧身下下來。
紅着臉拉着他的手：“牧哥哥，謝謝你在天其出差時對我的照顧，我想我早就該好好感謝你，你馬上就要和她去教堂舉行儀式了，但在這之前，我想你心裏永遠有一個我。”
她拉着楚天牧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故作緊張地看着他。
楚天牧喉結滾動幾下，緊緊握住周顏顏的手，眸子裏滿是克制的情欲，“你知道我多想頂替楚天其的位置？但是我不能......”
周顏顏輕笑一聲，轉身跳入泳池，“以前我將你從水裏救出來，今天，該你來撈我了，初秋的水，可是很涼的。”
楚天牧沒有猶豫一秒，轉身跳入了水裏。
很久很久，兩人沒有從水中出來。
明明自己早就對他沒有絲毫幻想了，可當真正看到這一幕，卻還是心如刀割。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我死死按住絞痛的心口，開車回到我曾以爲是家的地方。
我發動車子，一路狂飆，直到開回我曾以爲是家的地方。
推開門，客廳裏的一切都那麼刺眼。
牆上是我畫的油畫，梵高的星空，被他小心翼翼地裱了起來，還配了金色的畫框。
那是他陪我熬夜完成的，他說，我的星空比梵高更浪漫。
喝咖啡的杯子，是我們一起在陶藝店親手捏的，一個藍色，一個粉色，歪歪扭扭，卻獨一無二。
他總是用我的那個喝水，說是顏色好看。
看着這個曾經的愛巢，如今卻無不在嘲笑我的癡傻。
我像瘋了一樣，開始砸東西。
花瓶、擺件、相框，被我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看着滿地的狼藉，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如今，這一切我都不要了。
許久之後，我擦幹眼淚，收拾好情緒，撥通了沉寂在通訊錄底部的號碼。
“我手上有一票一個億的大單，接嗎？”
“什麼生意？”
“三天後，綁架我。”
我輕撫着肚子：“這筆贖金，楚天牧會願意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