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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菲菲出現在老宅的時候，我沒覺得有多意外。兩家關系一直處得跟親戚似的。就連霍渺他媽，也總在人前誇徐菲菲，還常說可惜不是自家人。
那年徐菲菲全家要搬去國外，兩家人抱在一起哭得稀裏譁啦，像送自家孩子遠行一樣。
現在她回來，一群人圍在客廳裏聊天，笑聲不斷。我推門進來走到飯桌旁，竟沒一個人注意到。
大概是椅子拉得太響，屋裏的熱鬧一下子靜了下來。尤其是婆婆，臉上明顯是被我打斷後的不高興。
霍渺開口解釋：“菲菲說想吃家常菜，就留她在這裏吃頓飯......”
他話還沒說完，徐菲菲猛地站起身，聲音發抖，“對不起嫂子，都是我想吃家常菜了，你要怪就怪我，別怪霍渺哥和幹媽。”
婆婆接着說：“這裏本來就是你的家，沒有人敢怪你。”
霍渺輕輕捏了下我的手。
我心裏冷笑，卻淡淡回了句：“媽說得對，不過一頓飯罷了。”
是啊，也就一頓飯而已，可這樣的“一頓飯”，早就不是頭一回了。
當初徐菲菲出國前辦告別聚會，我發着高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打電話給霍渺讓他送我去醫院。電話那頭傳來吵鬧聲，他語氣煩躁：“我就出來吃個飯，至於連着打五個電話催嗎？”
還有結婚五周年的那天，他沒告訴我航班信息。等店關了門，他才終於接通視頻，一臉歉意地說：“菲菲腳扭了，我得在這邊照看她。不用等我，一頓飯而已，改天再吃也是一樣。”
前兩次我都鬧得天翻地覆，最後都被他哄好了。
也許從那時候起，我就該明白，這個家早已不屬於我。
見我沒發脾氣，霍渺鬆了口氣，笑呵呵地說：“看，我就知道滿滿最懂事，不會爲這點小事計較。菲菲，你不用自責了。”
徐菲菲仍低着頭咬唇，“嫂子不怪我是她大度，但我確實是錯了，我罰自己三杯。”
她說着就要端酒喝，卻被霍渺一把攔下：“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碰不了酒精，喝什麼喝？？”
意識到話說重了，他轉頭對我低聲解釋：“滿滿，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怕她真喝了才這麼說，你別多想。”
“嗯，我知道。”
畢竟，一個馬上就要變成前任的人，還有什麼值得計較的呢。
看他滿意地點點頭，他又換上溫柔語氣對我說：“你愛吃魚，我特地叮囑王姨今天給你做。”
話音剛落，王姨就把一條熱騰騰的清蒸魚端上了桌。
結果徐菲菲突然捂嘴幹嘔，“快拿走吧霍渺哥，我最近胃不舒服，聞不得魚腥味。”
她臉色發白，眉頭皺成一團。霍渺心疼得不行，立馬把盤子拿起來遞給王姨：“快端走，別放這兒。”
等他回頭，才發現我筷子還停在半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卻慢慢放下筷子，平靜說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沉了下來：“顧滿滿，你鬧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湊近他耳邊輕聲道：“今天客廳擺了百合花，我對那味道過敏，待久了受不了。”
他順着視線看向角落那束包裝精致的百合，神色復雜了幾秒，終究沒再開口挽留。
那是徐菲菲送給婆婆的禮物。老太太喜歡得不行，連帶着也更疼這丫頭。全家人開心的事，我不該掃興。
這些，我一直都清楚。
回到家，我立刻開始收拾行李。徐菲菲回來了，霍渺今晚肯定不會回來。說真的，我還得謝謝她——有她在，我才有的是時間整理這些東西。畢竟攢下整個屋子的回憶，花了我整整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