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雕漆小盒被趙承煜珍而重之地供奉在書房最顯眼的多寶格裏,成了他向外人炫耀的資本。侯府上下看林筱的眼神,也悄然變了。鄙夷和嘲弄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驚疑、好奇、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連陳六那油膩刻薄的呵斥聲,似乎都收斂了幾分。

“林傻子,去,把前院回廊再擦一遍!仔細着點,別污了貴客的眼!”陳六的指派依舊帶着頤指氣使,但尾音少了點往日的肆無忌憚。

林筱依舊佝僂着腰,抱着半舊的木桶和抹布,動作笨拙遲緩,木桶裏的水隨着他的腳步晃蕩,濺溼了他本就破舊的褲腿。他認真地、甚至顯得有些吃力地擦拭着朱漆剝落的廊柱,目光低垂,神情麻木。仿佛詩會上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那串石破天驚的數字,以及公主那穿透人心的目光,都從未發生過。

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在如何洶涌。

流言如同長了翅膀,早已飛出了侯府的高牆。“定遠侯府書童”、“背天書的傻子”、“得公主青睞”……這些詞句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被反復咀嚼、演繹。版本越傳越奇,有人說他得了瘋病,有人說他身懷異術,更有人說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只是暫時蒙塵。他這粒塵埃,在風暴的裹挾下,身不由己地漂浮到了漩渦的中心,再也無法落地。

這虛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夜深。西跨院的下房鼾聲此起彼伏,混雜着磨牙和夢囈。林筱蜷縮在冰冷的草鋪上,薄被難以抵御料峭春寒。他閉着眼,呼吸均勻綿長,如同熟睡。但全身的感官卻繃緊到了極致,像一張拉滿的弓。

窗外,極細微的“沙”的一聲。

不是風吹落葉。是鞋底極其謹慎地碾過地面浮塵的聲音。

不止一次了。自詩會歸來,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就如影隨形。有時在雜亂的柴堆後,有時在月門洞的陰影裏,有時就在這西跨院低矮的院牆之外。視線冰冷、粘稠,帶着審視和評估,如同附骨之蛆。侯府?不像。陳六之流沒這種耐心和技巧。是那周姓官員?或是……公主?亦或是……更深處、深不可測的力量?

林筱的呼吸沒有絲毫紊亂,被子下的手指卻微微蜷縮起來。黑暗中,他無聲地調整着姿勢,將身體最脆弱的部分藏起,肌肉在薄被下悄然蓄力,像一頭假寐的猛獸。他需要知道,這窺視,是警告,還是……前奏?

答案來得比預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幾日後,一個尋常的午後。林筱正被指使在偏院漿洗堆積如山的衣物,冰冷的井水凍得他手指通紅麻木。陳六帶着兩個從未見過的、穿着靛青色圓領窄袖袍服、面白無須、眼神如同死水般毫無波瀾的男人,徑直走到他面前。

“林筱,”陳六的聲音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腔調,像是恭敬,又像是畏懼,他側身讓開,對那兩個男人堆起諂媚的笑,“公公,就是他了。”

林筱心頭猛地一沉。公公?宮裏的人!

那兩人目光如同冰冷的鐵刷子,在林筱臉上、身上緩慢地刮過一遍。其中一人略略抬了抬下巴,聲音尖細平板,不帶一絲人氣:“跟我們走一趟。”

沒有解釋,沒有緣由。命令如同冰冷的鐵律。

陳六在一旁搓着手,眼神躲閃,不敢看林筱。周圍幾個漿洗的下人早已嚇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縮着脖子,大氣不敢出。

林筱放下手中溼冷的衣物,動作依舊是那副慣有的、帶着點遲鈍的順從。他低着頭,默默跟在兩個太監身後。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撞擊着肋骨,每一次跳動都帶着冰冷的回響。該來的,終究躲不掉。只是沒想到,來的竟是這至高無上的所在。

馬車並非侯府規制,通體玄黑,毫無裝飾,如同一個移動的棺材。車廂內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陳年木料和某種奇異熏香的冷冽氣味。窗簾密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響。林筱坐在冰冷堅硬的車板上,身體隨着車輛的顛簸微微晃動。他低垂着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腦海中,無數念頭如同暴風中的碎片般飛旋——皇帝爲何召見?因爲圓周率?因爲公主?還是……他那笨拙僞裝下的破綻,已被這深宮中最銳利的眼睛捕捉?

不知顛簸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

簾子被掀開。刺目的天光涌入。眼前並非想象中金碧輝煌的宮門,而是一道極其偏僻、毫不起眼、甚至顯得有些破敗的角門。門洞幽深,仿佛巨獸的口。

“下。”太監的聲音毫無起伏。

林筱下了車,跟着他們走進那幽深的門洞。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空氣陰冷潮溼,帶着一股陳年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腳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漫長而壓抑。沒有金甲衛士,沒有往來宮人,只有他們三人單調的腳步聲在狹窄、高聳的宮牆間空洞地回響。壓抑。無處不在的壓抑感,如同實質的水銀,沉甸甸地灌入四肢百骸,擠壓着肺腑。這裏的空氣似乎都比外面稀薄。

不知穿過了多少道同樣幽暗的角門和回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極其宏偉的宮殿出現在眼前,飛檐鬥拱,氣象森嚴。殿前空曠的廣場鋪着巨大的金磚,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光澤。殿門緊閉,如同巨獸緊閉的眼睛。兩名身着金甲、手持長戟的衛士如同雕塑般矗立在殿門兩側,頭盔下的目光如同冰錐,掃過林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毫無波瀾。

太監在殿門外停下。其中一人上前,用一種極其特殊的、帶着奇異韻律的尖細嗓音低低通傳了幾句。

沉重的殿門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進。”引路的太監側身,眼神示意林筱。

一股混合着龍涎香、墨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歲月深處的陳舊威壓氣息撲面而來。林筱深吸一口這冰冷沉重的空氣,低着頭,邁步跨過高高的朱漆門檻。

殿內極其空曠。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着高遠的穹頂,光線從高處狹長的窗櫺透入,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光柱中塵埃無聲浮沉。地面是巨大的、光可鑑人的金磚,冰冷堅硬,寒氣隔着薄薄的鞋底直透腳心。殿內深處,九級丹陛之上,一張寬大的蟠龍御案後,端坐着一個身影。

距離太遠,光線又暗,林筱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穿着明黃常服的輪廓,以及一種如同山嶽般沉甸甸壓下來的、令人窒息的威儀。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下這丹陛之上的存在,和他腳下這粒渺小的塵埃。

死寂。只有林筱自己沉重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大殿裏被無限放大,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他走到距離丹陛約三丈遠的地方,按照原主記憶中模糊的下人見貴人的規矩,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草民…林筱…叩見…吾皇萬歲…”他的聲音幹澀發抖,帶着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卑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完美地詮釋着一個從未見過天顏、被這無上威嚴嚇破了膽的卑賤書童該有的反應。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每一息都無比漫長。丹陛之上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無形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沉甸甸地籠罩着整個空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林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嗡鳴聲。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角、鬢邊滲出,順着緊繃的皮膚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一個聲音終於響起。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卻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仿佛能穿透靈魂的漠然,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林筱的耳膜和心上:

“抬起頭來。”

林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動作僵硬,眼神依舊保持着那種茫然和極度的惶恐,焦距渙散,不敢直視丹陛之上,只敢盯着御案那蟠龍雕飾的桌腳。

光線晦暗,他只能勉強看清御案後那人的輪廓。明黃的常服,身形似乎並不特別魁梧,但那種端坐的姿態,卻仿佛與身下的龍椅、與這整座森嚴的宮殿融爲一體,散發出掌控生死的絕對權威。一只手隨意地擱在御案上,指間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扳指,正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着。

那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穿透昏暗的光線,精準地釘在林筱臉上。冰冷,審視,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在打量一件器物,或是一只螻蟻。

“林筱…”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念出他的名字,卻沒有任何溫度,“攬翠園中,你背的那串數…是什麼?”

來了!圓周率!果然是因爲這個!

林筱的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身體抖得更明顯了,牙齒都似乎在打顫:“回…回陛下…草民…草民不…不知道…是…是以前…一個瘋…瘋癲的遊方道士教的…說…說是能…能辟邪…草民愚笨…只…只記得這個…別的…都…都忘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被嚇壞後的語無倫次,努力將一切推給虛無縹緲的“瘋道士”,坐實自己“愚笨”的人設。

“呵。”一聲極輕的冷笑,如同冰珠滾落玉盤,在空曠的大殿裏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響。

那枚被把玩的玉扳指停了下來。

“瘋道士?辟邪?”皇帝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看穿一切玩味的嘲諷,“朕看…倒像是…妖法。”

妖法!

這兩個字如同冰水,瞬間澆透了林筱的四肢百骸!他猛地伏低身體,額頭再次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陛下明鑑!草民…草民冤枉!草民不敢!那…那只是…只是胡言亂語…當不得真…草民…草民真的什麼都不會啊!”聲音嘶啞,帶着哭腔,充滿了絕望的聲音。

丹陛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那無形的壓力,越來越重。

片刻,那平淡到令人心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要害:

“朕不管你會不會,也不管那是什麼妖法還是瘋話。”玉扳指在指尖輕輕轉動,反射着幽冷的光,“朕只問你,想活,還是想死?”

林筱的身體驟然僵住,如同被凍住。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冰冷的布料黏在皮膚上。

“想活…”他幾乎是本能地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很好。”皇帝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替朕做件事。做成了,朕許你活命,甚至…許你一場富貴。”

林筱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巨大的不祥預感如同烏雲般籠罩下來。

“戶部侍郎張謙,”皇帝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朕,看着礙眼。”

林筱的呼吸瞬間停滯!戶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員!皇帝要他…除掉此人?

“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皇帝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冷酷,“下毒、構陷、意外…朕只要結果。半個月內,讓他消失。”

林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貨真價實的、被這恐怖要求徹底嚇懵了的驚駭和恐懼:“陛…陛下!草民…草民只是個書童…手無縛雞之力…愚笨不堪…如何…如何能…能辦到這等大事?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他砰砰地磕着頭,額角很快在冰冷的金磚上撞出一片青紫,聲音裏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愚笨?手無縛雞之力?”皇帝似乎嗤笑了一聲,那目光掃過林筱磕得發青的額頭,如同看着一場拙劣的表演,“能在衆目睽睽之下,護住世子不失體面,還能背出那等古怪數字引得公主注目…朕看你,聰明得很。”

林筱如墜冰窟!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詩會上自己那下意識的格擋動作,終究沒能瞞過這雙高踞九重、俯瞰衆生的眼睛!自己這點微末的僞裝,在皇權面前,如同兒戲!

“此事,朕已定奪。”皇帝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如同金鐵交鳴,“你沒有第二條路。”

他隨手從御案上拿起一卷早已準備好的、明黃色的小卷軸。站在御案旁,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老太監立刻躬身上前,雙手接過。

老太監走下丹陛,無聲地來到林筱面前。他臉上如同戴着僵硬的面具,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仿佛看慣了生死的麻木。他將那卷明黃色的卷軸,帶着一種冰冷的、不容拒絕的力道,直接塞到了林筱因恐懼而微微顫抖、沾着冷汗和灰塵的手中。

卷軸入手微沉,觸感冰涼滑膩,上面繡着的暗金龍紋如同活物般刺手。

“此乃密旨。”老太監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毫無起伏,“事成,你活。敗露,或抗旨不遵…”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冰渣般的字眼,清晰地砸在林筱心上:

“誅九族。”

誅九族!

林筱捧着那卷冰冷沉重的密旨,如同捧着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捧着一座隨時會將他壓得粉身碎骨的山嶽。指尖的冰涼瞬間蔓延至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跪在冰冷刺骨的金磚上,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誅九族…他這穿越而來、無父無母、在侯府如同浮萍般卑賤的書童,哪來的九族可誅?!

這冰冷的威脅,荒謬得令人發指!卻又殘酷得如此真實!皇帝不在乎他有沒有九族,皇帝只在乎用最恐怖的方式宣告:他林筱,已徹底淪爲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要麼,成爲皇帝清除異己的刀;要麼,立刻成爲被碾死的螻蟻!

“帶他出去。”丹陛之上,那平淡到極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厭倦。

老太監躬身領命,冰冷枯瘦的手如同鐵鉗般抓住了林筱的手臂,毫不費力地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林筱幾乎是被半拖半架着,踉蹌地離開了那吞噬光明的森嚴大殿。

回程的馬車,依舊是那口移動的玄黑棺材。車廂裏死寂得可怕,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單調聲響和林筱沉重壓抑的呼吸聲。他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攥着那卷明黃色的密旨,指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慘白如骨。密旨的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那上面的暗金龍紋,如同毒蛇般纏繞着他的手指,帶來陣陣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誅九族…好一個誅九族!

冰冷的憤怒如同岩漿,在極致的恐懼之下奔涌。這具身體的原主,本就是侯府最底層、無人在意的塵埃。他林筱,更是孤魂一縷,無根無憑。這“九族”,誅的是誰?是定遠侯府?還是他林筱這可笑又可悲的、如同玩笑般的“存在”本身?皇帝的冷酷與戲謔,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林筱的命,連同他可能牽連的一切,在皇權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手抹去、甚至拿來玩笑的塵埃!

馬車駛回侯府那個偏僻的角門。林筱如同遊魂般下車,那老太監早已消失在宮牆的陰影裏,仿佛從未出現過。他低着頭,將密旨死死攥在手心,塞進破舊棉衣最貼身的暗袋裏。那冰冷的硬物硌着他的皮肉,如同一個隨時會引爆的毒瘤。

回到西跨院那間散發着黴味和汗臭的下房時,天色已近黃昏。同屋的幾個仆役早已睡下,鼾聲如雷。林筱悄無聲息地走到自己那個冰冷的角落,背靠着潮溼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黑暗中,他攤開手掌,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那裏仿佛還殘留着金磚的冰冷觸感和密旨龍紋的刺痛。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戶部侍郎張謙…這個名字在腦海中飛速旋轉。此人是誰?爲何成了皇帝的眼中釘?半個月…時間緊迫得令人窒息。下毒?構陷?意外?無論哪一條路,都是萬丈深淵!一旦動手,無論成敗,他都必將卷入朝堂最血腥的旋渦,成爲無數人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皇帝的承諾?那不過是釣在刀尖上的一滴蜜糖!事成之後,他這把知道太多的“刀”,真的還能活嗎?

窗櫺紙,極其輕微地響了一聲。

不是風聲。

林筱的雙眼在黑暗中驟然睜開!寒光乍現,如同被驚醒的猛獸!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所有的感官提升到了極致!他保持着蜷縮的姿勢,沒有回頭,但全身的神經都聚焦在身後那扇破舊的木窗上。

一道極其模糊、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在窗外一閃而逝,快如鬼魅。沒有腳步聲,只有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空氣被快速攪動的氣流聲。

監視者!

皇帝的人?還是…其他勢力的眼睛?他們已經來了!來得如此之快!密旨的墨跡未幹,冰冷的刀鋒已悄然抵在了他的後心!

林筱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將臉埋在冰冷的膝蓋之間。黑暗中,無人看見他緊咬的牙關,和眼底那翻涌的、如同暴風雪降臨前的、冰冷而決絕的寒芒。

安穩苟活的路,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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