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虎的模樣和以前差別很大,他的五官像是向兩邊橫着生長一樣,比原來更加凶神惡煞了。
很快,他揪住了我襯衫的衣領,對着我的臉上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我呵呵一笑,並沒有很生氣,因爲很快丁虎就會知道在閻王爺頭上動土的後果。
保安隊長老秦已經帶着手底下的保安沖了出來,將丁虎圍在中間,他的兩個手下見勢不妙,抓着沈秋月護在丁虎的兩側。
我揮了揮手,示意老秦先不要跟丁虎動手,因爲我想聽聽,隔了這麼些年,丁虎的嘴巴裏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張莽,你這條狗出息了,他媽的還能在輝煌地產工作!我現在有點懷疑輝煌地產是不是瞎眼了,連你這種廢物都能要。”
丁虎並沒有被眼前的架勢嚇到,對於他這種靠拳頭起家的人,這種場面也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見丁虎這樣侮辱我,老秦和手下的拳頭攥得咔咔響,但是我一直沒發話,他們也只能把怒氣生生咽了下去。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笑了笑,腦海中浮現起丁虎施加在我身上數不清的恥辱。
“放開她。”
我指了指沈秋月,盡管她和丁虎的關系已經不言而喻,但是看到丁虎欺負她,我依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你以爲自己是誰啊?你連我們家養的一條狗都不如,還有膽子在這裏教訓我?”
“當年老子臉上被你劃了一刀,現在我就要開了你的腦袋!”
在沈秋月的驚呼聲中,丁虎揮起了手中的鋼管,狠狠地朝我的頭砸了下去。
我微微一笑,眼神裏涌出無盡的寒意。
下一秒,那根鋼管就砸到了丁虎的後背上,他以一個狗吃屎的姿態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
老秦攥着那根鋼管,準備掄碎丁虎的腦袋,我搖了搖頭,告訴他別弄髒了公司的門面。
一灘腥臊的液體出現在丁虎的兩腿中間,我想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這麼丟人現眼過吧。
他的兩個手下跪在地上,頭磕得很響,被老秦一腳一個,踹了個四仰八叉。
老秦是黎叔安排過來的,據說是個退役的雇傭兵,背景很神秘,丁虎在他面前不過就像是一只螞蟻。
丁虎被架走了,上車之前還沒有忘記瞪我一眼,我摸了摸鼻子,知道這件事情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見沈秋月站在公司門口還不肯走,我也沒說什麼,畢竟她終究是丁虎的老婆。我表面上救了她,但實際上是打了丁虎的臉,破壞了她和丁虎的關系,等她冷靜下來不和丁虎聯手對付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謝謝你。”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帶着一種很復雜的情緒。
“你走吧,我要去接老板了。”
我冷冷地說道,被老秦和手下護着進了公司,扔下沈秋月一個人孤獨地站在原地。
端着一杯沏好的茶,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沈秋月。
她沒有走幾步,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看樣子應該是扭到了腳。我沒有任何可憐她的想法,因爲從前的我也沒有得到過她的一次可憐。
公司裏的保潔蘭姨走了進來。她六十歲左右,身體枯瘦,就像是一只缺乏營養的黑貓。
我告訴她這辦公室裏不用打掃,她卻執意拿着掃把要幫我打掃幹淨,說這是她的職責。看到她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我忙過去奪過她的掃把,替她把辦公室裏掃了一遍。
當我把掃把還給她的時候,卻不小心被掃把柄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手指,滲出了綠色的血。我猛然想起道士臨走之前對我的囑咐,趕緊按住了手指,打發蘭姨快點離開。
“張總,都是我不好,這沒有套的掃把早就應該換掉的,我看着怪可惜的,就沒有……”
蘭姨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我遮住的手指,仿佛要看穿底下藏着的秘密一樣。
“沒事的蘭姨,你不用自責,這點小傷我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我寬解着她心裏的愧疚,終於把她送出了門。
把傷口清理幹淨後,我貼上了創可貼,將原來擦拭血液的棉籤燒成了灰。
蘭姨拿着掃把走進了衛生間,望着那一點翠綠色的血出了神。她的眼睛裏散發出興奮的光芒,如同一具腐爛多年的屍體突然有了魂魄一樣。
她伸出了紅得發亮的舌頭,貪婪地舔舐着那點血,以至於被割破了舌頭,鮮血流了一嘴都毫不在乎。
“找到了,我找到了!”
蘭姨高興地跳了起來,衛生間裏的燈映着她血淋淋的嘴,顯得格外瘮人。
此時的我絕不會聽到,她那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