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之後的校園充滿了草木溼的氣息,白天的炎熱也被雨水散去了,簡直是讓人清爽了不少。
盛晨瑄拉着藺蘭許在校園裏走着,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他們同時看向自己的身後。
“藺小姐,三少爺,老大讓我來接你們到他那裏。”
藺蘭希看着這個男人,長得還算清秀,不高不瘦,就是他說話有點奇怪,嘴唇會一歪一歪的,說完便恢復正常。
她眨了眨眼,感覺自己一直看着人家不好意思,忙道:“抱歉,我剛才走神了,我們走吧。”
男人摸了摸腦袋,沒有介意她的話:“好的,跟我來吧。”
藺蘭希微笑地點了點頭。
盛晨瑄只是看了一眼男人,什麼話也沒說。
三人走出學校大門,藺蘭希看見路邊只有一輛黑色轎車,是盛家兄弟昨天傍晚送她回家的那輛。
她不知覺皺眉,也沒想多,跟這兩個人走着。
盛晨瑄從離開教室就一直抓着藺蘭的手,就算他哥的人在他也舍不得放開她,或許這個人會告訴他哥,但他就是不要放手,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剪不斷,理更亂。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只知道要抓着她的手,她的手好柔軟,就讓他再握一會,久一點,再久一點。
明明他知道自己不可以這樣,他親愛的哥哥會生氣的,可是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
藺蘭希坐上車才發現盛晨瑄還拉着她的手,其實她完全可以放開她的手,但他沒有,因爲她覺得晨瑄現在的心情肯定很不安定,她想還是讓他抓着,就算對他的安撫吧。
男人把車開到郊外山上,行駛在一條又寬又長的林蔭道上,十分鍾之後,映入人的眼簾——
一幢高大的三層別墅,深色屋檐,白色牆壁,給人視覺對比強烈,雖然別墅設計得冰冷簡單,但分明透露着貴族的氣息。即使別墅和藺蘭希還有一段距離,她也能感受到別墅的雄偉。
傍晚,別墅的銀色大門敞開,兩旁路燈暖黃的光線照亮車前的路,藺蘭希從車窗看去,這個花園寬敞,此刻那些花草樹木,泳池水面,都被灑上晚霞的橙色光輝,格外的美。
不知是看了雄偉的別墅還是美麗的花園,還是別的原因,藺蘭希的手心出了很多汗,便從盛晨瑄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還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盛晨瑄有些陰鬱的臉色,那些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車子還在前行,經過別墅裏的林蔭小路。
藺蘭希望着車窗外,高大的樹木遮擋了半個別墅,她還能看見白牆,幾個落地窗,周圍的景色,以及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還有他的身邊站着一個女人。
凌翼哥?另一個女人是誰?
不一會,男人開車到了別墅的附近,推開車門下來,就見藺蘭希已經下車了。他躬身道:“藺小姐,老大在前面等着你。”
藺蘭希對男人點頭,隨即看向前方。
高大的白色噴水池旁,英俊得仿佛畫裏走出來的男人安靜地坐在一張深色輪椅上,他的腰背挺得很直,已經換了一套黑色的衣服,橙紅的霞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原本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一些。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在遠處看到的那個身影,盛凌翼。她看向他身邊,猛然整個人都生出一股危機感來,好有氣質的女人,雖然長得不算漂亮,但一身綠裙卻讓她美得像仙子一般。
“你好,我是凌翼的青梅竹馬。”女人走過來,向藺蘭希伸出一只手:“握個手吧,蘭希,你可以叫我沫子,或者沫子姐。”
“她是夏沫子。”盛凌翼冷淡地說了一句。
看他這麼冷的樣子,夏沫子卻笑了:“哎呀,凌翼,這麼冷淡嘛,嚇着你的,咳,蘭希妹妹不好啊。”
“沫子、姐?”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夏沫子愣了神,繼而反應過來,看向對面的人:“晨瑄,我來找你們玩的。”
盛晨瑄不知該說什麼,正想要看向盛凌翼,卻發現夏沫子已經走到他面前,他不由得心虛,腳也不聽使喚往後退了步。
盛凌翼看了看對面的兩個人,感覺很沒意思。他收回視線看到心愛的女孩:“別看了,我們回別墅吧。”
“好。”雖然藺蘭希還不太清楚現在的狀況,但盛凌翼開口要求,她也不用再管那兩個人了。
她推着輪椅走進別墅,走在走廊中,突然間,面前盛凌翼卻要扶着牆壁站起來,還差點摔倒。
“怎麼突然站起來?”藺蘭希不解地扶着他,正好看清他穿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衣,黑色西褲,襯衣上有好看的復古花紋,大氣又內斂,只是,她覺得黑襯衣不太適合他。她比較喜歡看他穿白襯衣的樣子。
盛凌翼轉身注視着藺蘭希,這是他深深喜歡的女孩,而看到她和晨瑄在車上時他就要瘋了,以至於心裏像長了一只蟲子,要吃光他的自制力,讓他對她做出一些無法挽救的事。
他喉嚨都啞了,艱難地發出聲音:“希希,扶我上樓好不好?”
藺蘭希沒看出他不對勁,也沒聽出他話裏有什麼問題,只是微笑着:“那你扶着我,慢點走。”
盛凌翼抓住她的手,靠着她支撐着他往樓上走去,盡量控制住自己的力度,不讓她察覺自己在生氣,還越來越氣……
由於盛凌翼的腿不方便,他住到一樓,後來他卻堅持搬回了二樓,可能是他之前住習慣了,也可能是想掌控他的希希。如果希希能常來他的別墅玩,他就能從這裏看到她的活動,也許他還會有想不到的發現,有的時候,他光是這麼想想都會開心。
這曾經是他的幻想,那麼以後呢?希希會令他的幻想變爲現實嗎?
藺蘭希扶着盛凌翼走到二樓,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個房間:“從左邊數,第二個房間對嗎?”
他點點頭,她便將他扶到房裏。
藺蘭希環視偌大的房間,估計盛凌翼的房間有她的臥室兩個那麼大,哪怕他腿不方便,住在這裏也應該舒服。
盛凌翼看着藺蘭希,可她沒有看他,頓時他體內的怒火燃燒起來,燒毀了他的最後一絲自制力。這一刻,他只想要懲罰她,讓她意識到他,記住他的存在。
他指着臥室裏的浴室,呼吸有些急促:“希希,扶我到浴室。”
凌翼哥這話,是讓她扶他去上廁所?藺蘭希發窘地想,可男女有別……
不管了!她答應他好了!
“走吧。”她扶着他走到浴室,發現這裏有護欄,他完全可以扶在護欄上廁所,她只要背過身去就好。
見他扶着護欄,她也鬆開了他的手,背對着他:“你上廁所吧,我在這裏等你。”
盛凌翼看她背過身,一手扶着護欄,彎下腰來,另一手伸過去拿起浴缸邊上的噴頭。他打開噴頭,水花噴涌而出,轉身淋了她一頭一身。
一瞬間冰涼的水淋溼了藺蘭希的小臉,還有她的校服和裙子,她立刻轉過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見他拿着噴頭,冷水還在她臉上淋。她看到他眼裏,竟有着她從來沒見過的滔天怒火,這樣的他讓人害怕,卻也是讓她心疼的。
凌翼哥,怎會如此生氣?
藺蘭希邊想邊伸出自己的手,撫摸着盛凌翼略微蒼白的臉龐:“凌翼哥,告訴我,你爲什麼要生氣?”
盛凌翼的眼角隨着她的動作而輕顫着,心裏有什麼堆得高高的東西轟然倒塌,把他的怒火都砸得灰飛煙滅,只留下了她給他的溫暖。
“哐啷”一聲,他手裏的噴頭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