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不是“雙男主”,是“女扮男裝”!系統抽風給加的“雙男主”標籤。提前給各位寶兒說一聲,如果沒興趣,可以直接點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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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以爲不妥!”
“我大梁自開國以來,歷朝歷代,從未有過女子科舉入朝爲官之先例!”
“此舉有違祖宗禮法,動搖國之根本,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熟悉的朝臣聲音,顧昭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金鑾大殿,雕龍畫鳳的梁柱高聳入雲,地面鋪着光滑如鏡的金磚,映出下方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影。
朝臣們身着各式官袍,跪得規規矩矩,卻掩不住那一身凜然的“正氣”。
顧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裏是……大梁的皇宮?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記得很清楚。
只因她本是戰無不勝的鎮國將軍,手握重兵,功高蓋主,被那懦弱的先帝忌憚,逼得不得不反。
她篡位登基,成了大梁開國以來第一位女扮男裝的皇帝。
上位之後,她推行新政,裁撤冗官,開放女子科舉,樁樁件件都觸動了那些世家門閥的利益。
然後,她的女兒身暴露了。
一夜之間,曾經對她歌功頌德的朝臣換上了截然相反的嘴臉,罵她是妖女,是竊國賊。
鎮國公府,她的娘家,被扣上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哥哥顧長風爲了護她,被亂箭穿心。
而她這個“暴君”,在寢殿內被人刺殺。
死後,她的龍袍被扒下,光着身子被吊在城門之上,懸屍七日,受盡天下人的唾罵和恥笑。
那七天七夜,她的靈魂就飄蕩在自己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屍體旁,眼睜睜看着蛆蟲從眼眶中爬出,看着禿鷲啄食她的皮肉。
無人爲她收屍。
哦不,還是有的。
是那個平日裏看着文弱不禁風,永遠站在她這邊的丞相,謝衍。
顧昭記得,那一天,向來溫文爾雅的謝衍狀若瘋魔,滿目猩紅,發冠歪斜。
竟硬生生手刃了數十個守城官兵,踏着屍山血海爬上城牆。
他用自己的外袍,將她那具殘破不堪的屍身小心翼翼地裹好,抱在懷裏。
他將她埋葬,最後也自刎在了她的墓前。
這個人在她短短十個月的帝王生涯裏,是唯一一個,從始至終,堅定不移支持她所有政令的人。
即便在她女兒身暴露,天下皆唾之時,他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鄙夷。
顧昭想不通。
她和他,君臣一場,何至於讓他爲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陛下?陛下!”
老臣固執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顧昭從血腥的回憶中拽了出來。
“女子無才便是德!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方爲正道!讓女子爲官,豈不是陰陽顛倒,天下大亂?”
“是啊陛下,臣附議!女子學的不過是些女書女紅,如何能懂治國經略?”
“請陛下收回成命!”
滿朝文武跪在地上,口中喊着“請陛下三思”,一派忠心耿耿的模樣。
顧昭的頭疼得像是要炸開。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又沉穩的男聲響起,與這滿殿的反對之音格格不入。
“臣,有不同之見。”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百官之首,一個身着紫色官袍,長相俊美、氣質儒雅的男子緩緩起身。
正是當朝丞相,謝衍。
他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此刻立於朝堂之上,脊背卻挺得筆直。
“臣以爲,陛下此議,並無不妥。”
謝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舉賢不避親,任能不避仇。選賢與能,看的是德行與才幹,何曾以性別論之?”
“自古以來,女中豪傑層出不窮,開國時亦有隨軍出征、立下赫赫戰功的女將。”
“我等又怎能一概而論,一棒子打死,將天下半數英才拒之門外?此非明君所爲,亦非強國之道。”
他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幾個老臣,被他堵得一時語塞,只能吹胡子瞪眼。
顧昭看着他,心神恍惚。
又是這樣。
上一世,每一次朝堂之上,只要她提出新政,謝衍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她的人。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才對他格外信重。
可是……
爲什麼?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顧昭眼前陣陣發黑。
【滴——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情緒波動與求生意志,社死系統正式綁定!】
【宿主您好,鑑於您上一世死得太慘,但仍懷救世愛國之心,本系統特獎勵您重生一次,並贈送金手指——社死系統!】
什麼東西?
顧昭眉心緊鎖。
社死系統?
下一秒,無數嘈雜混亂的聲音毫無征兆地涌入了她的腦海!
那個最開始帶頭反對,此刻正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的老御史——
【絕對不能讓女子科舉!家裏那個母老虎要是讀了書,豈不是要上天?現在就天天揪我耳朵了,以後還不得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還有我那三個小夜叉女兒,一個比一個像她們娘,要是再讓她們當了官,我這輩子還有出頭之日嗎?不行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此時,戶部侍郎的心聲又響起了——
【這幫娘們兒懂個屁!讓她們當官,戶部的賬她們看得懂嗎?到時候還不是要老子來給她們擦屁股?煩死了!】
【最好一輩子待在後院,生孩子做飯就得了,別出來瞎摻和。】
就連幾個看似中立,跪在那裏一言不發的年輕官員心裏也不安靜。
【唉,陛下怎麼又想出這種主意……雖然聽着是挺有道理,但這也太驚世駭俗了。算了算了,不關我事,我就跪着,不說話,不站隊。】
【這丞相謝衍真是陛下的第一走狗,陛下說一,他絕不說二。嘖嘖,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馬屁精。】
顧昭:“!!!”
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些……是他們心裏的聲音?
她能聽到別人在想什麼?!
【宿主,本系統名爲社死系統。功能一:您可以聽到任何人的心聲。功能二:您可以選定任意目標,將其心聲公之於衆,讓其體驗社會性死亡的快感。而目標本人,並不會知道自己的心聲已被廣播。】
顧昭的呼吸陡然一滯。
她緩緩抬起眼,掃過底下跪着的一張張或慷慨激昂、或痛心疾首、或沉默不語的臉。
原來,這就是他們“忠心耿耿”的真實面目。
爲了自己在家裏的地位,爲了怕麻煩,甚至只是單純的偏見……
這就是她上一世拼了命也想守護的“臣民”!
多麼可笑!
顧昭笑了。
很好。
真的很好。
既然上天讓她重來一次,還給了她這麼一個有趣的“金手指”。
那這一次,她倒要好好看看。
當這些虛僞的畫皮被一層層剝下,他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跪在這裏,跟她講什麼“祖宗禮法”、“國之根本”!
顧昭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唯一爲她說話的男人身上。
謝衍。
上一世爲她收屍,爲她殉葬的謝衍。
這一世,他心裏……又在想些什麼呢?
當這個念頭一起,一道截然不同的心聲,清晰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操。】
【這幫老不死的傻逼,吵你媽吵,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吧?】
【天天祖宗之法,你家祖宗還光屁股滿山跑呢,你怎麼不學?】
【他媽的,早朝站得老子腿都麻了,趕緊吵完趕緊下朝,回去還得給烏龜換水呢。】
【還有這個老御史,一定是因爲怕老婆,才這麼着急跳出來。】
顧昭:“……”
她緩緩地,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
這……這是那個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謝丞相?
是那個說話引經據典、永遠從容不迫的謝衍?
這滿口粗鄙之語,這極度不耐煩的語氣……
顧昭徹底懵了。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系統出了什麼故障。
她抬眼,看向殿中那個芝蘭玉樹般的身影。
謝衍察覺到她的注視,微微抬眸,與她對視。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安撫,仿佛在說:陛下放心,有臣在。
然後,顧昭就聽到他心裏又罵了一句。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
【趕緊的啊我的陛下,給個準話,懟死這幫老東西,然後下朝!老子快餓死了!】
顧昭:“……”
她沉默了。
她那顆因爲重生和系統而震蕩不休的心,在聽到謝衍心聲的這一刻,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平靜。
毀滅吧。
趕緊的。
這個世界,還是直接毀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