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大福渾身打了一個顫,身體蜷縮成小小一團,希望這樣能暖和一些。
媽媽,大福好想你,你帶大福離開好不好?
大福小嘴囁嚅,眼尾溼潤。
“媽媽……”
“媽媽在,大福沒事,大福別怕。”
溫柔熟悉的輕輕拍打落在大福的身上,她聞到一抹許久未聞到的桂花香。
她怔了怔,用盡全身力氣睜開雙眼。
一道身影映入眼簾,霧蒙蒙,好似下一刻就會消散不見。
大福伸出手,抓住那道身影。
她抓住了!
手心中切切實實的感受,讓大福眼睛瞪圓了些,眼底氤氳一片。
不是夢,是媽媽!
淚珠在眼眶中團團打轉,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屬於媽媽的懷抱。
“不哭,大福是不是難受啊?大福乖,我們喝藥好不好?喝了藥,身體就好了。”
女人的聲音嘶啞又急切,像剛哭過一場,可又因爲自己的孩子而堅強着。
大福小手着急地擦着媽媽的眼睛,“媽媽,窩沒事,媽媽不哭。”
女人哽咽應道,隨後受不住地把臉埋在女兒的頸窩處,發出一陣壓抑的低鳴。
“大福,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反復的道歉,大福想說些什麼,可看到自己身處的房間,愣住了。
房間不大,方方正正,窗戶漏風,所以用塑料布蓋住,擋住了冷冽的寒風。
火炕的一層摞着整整齊齊的被褥,不算特別新,但十分淨。
遇到天氣好陽光明媚的時候,大福便會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看着女人將被子抱到院中曬一曬,打一打,這樣晚上睡覺的時候,大福躺在被窩裏時,能聞到太陽的味道。
大福抬起手,又看到自己還帶着肉窩窩的小胖手。
雖然後來的手也不大,但這時候,她的手上有肉肉,又白又嫩。
“媽媽?”
大福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說出的話有些大舌頭。
她已經很久不大舌頭了,她不想罵媽媽,說媽媽沒用,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也不想附近的小朋友笑話她。
她很努力練習說話,每天捧着鏡子,對鏡子裏的自己說話,確保萬無一失,才會試着和別人溝通。
不過即使那樣,笑她的人也很多,他們說她,說她有病,爸爸才不會要她,是沒爸的孩子……
“嗯,媽媽在。”
女人吸吸鼻子,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她偏頭親了親女兒的小臉。
“大福是不是餓了?媽媽鍋上正熱着飯呢,媽媽拿來,大福吃一點。”
說完,女人將大福塞到被窩裏,背過身,用衣袖迅速抹了抹眼睛,走了出去。
大福從炕上滑落到地,她噔噔噔跑到衣櫃前,照着鏡子。
抬手,鏡子裏的小人兒也抬起手。
雙手掐臉,揉搓,鏡子裏的小人兒依舊會做一樣的動作,
鏡子沒毛病,人也沒……毛病。
怎麼可能沒毛病!
大福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試圖看出個所以然。
眼睛瞪得又圓又大,恨不得把鏡子扒下來,好好研究一番。
不對啊!
怎麼可能!
她都十歲了,怎麼可能是鏡子裏這個還尿床的小不點!
“大福,你怎麼下來了?還鞋?”
大福回頭,就看到媽媽端着一碗粥,媽媽的身後,還跟着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男人一看就老實巴交,是鄰裏鄰居嘴中的好男人。
男人朝她走來,俯身彎腰,“生着病呢,亂跑什麼。”
大福一躲,男人雙手落了空,不可置信看着她,語氣中是滿滿的失落。
“大福,你怎麼了?我是爸爸啊。”
大福沒有喊人,他是她的爸爸,可他又不是,他是陳天賜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