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手下的實習生蘇晴,開發了號稱能顛覆行業的智能辦公系統,
甚至還爲她申請了專利。
我測試時發現系統藏有竊取用戶數據的後門。
上報後蘇晴被開除並面臨起訴。
老公砸了鍵盤:“你毀了她!她比你有天賦,你就是嫉妒!”
開庭前一天,蘇晴格式化硬盤後燒炭自殺。
老公認定是我逼死她,從此與我冷戰。
十年後,我主導的國家級安防系統“天盾”將上線。
擔任技術顧問的老公在最終審核時偷偷植入代碼。
系統上線當天全國網絡大面積癱瘓。
他被捕前告訴我,用的是蘇晴的底層邏輯,以此證明她的構想完美。
我因瀆職罪被判終身監禁。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上報的前一晚,
只有我知道,蘇晴背後是境外黑客組織“幽靈”,那個後門是爲金融戰爭準備的。
1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灰色的牆壁和鐵窗,而是我和江澈結婚時頂樓公寓裏那盞月球燈。
我重生了。
回到上報蘇晴開發的“綠洲”系統存在後門的前一晚。
桌上的電腦屏幕還亮着,上面是我熬了三天三夜,寫了上萬字的系統分析報告。
前世,就是這份報告,開啓了我地獄般的後半生。
我一根根掰開僵硬的手指,走到電腦前,選中文件,按下刪除鍵。
確認清空回收站。
做完這一切,我拔掉網線,關掉所有通訊設備,扯過被子蒙頭就睡。
這一覺,是我十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第二天,刺耳的手機鈴聲將我吵醒。
我慢悠悠地開機,屏幕瞬間被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紅色高亮的緊急信息淹沒。
全是江澈的。
“溫然!你人呢?你答應給蘇晴做最後一次系統復核!”
“蘇晴的報告會九點開始!董事會和宋總監都會來!你想讓她當衆出醜嗎?”
“你再不回消息,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着這些信息,隨手丟開手機。
不緊不慢地洗漱,化妝,爲自己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紅色連衣裙。
當我踩着高跟鞋出現在公司時,報告會現場的空氣幾乎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江澈和蘇晴站在會議室門口,江澈的臉色鐵青,蘇晴則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柔弱模樣,眼眶紅得像兔子。
周圍的同事對着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她怎麼現在才來?架子也太大了。”
“聽說是故意不接江總監的電話,存心想讓蘇晴難堪。”
“唉,女人何苦爲難女人,不就是嫉妒人家小姑娘有天賦嗎?”
江澈看到我,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溫然,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蘇晴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帶着哭腔。
“江澈哥,你別怪然姐了,肯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然姐生氣了。”
“我...我不做報告了還不行嗎......”
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澈立刻轉身,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你看到了?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他舉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是我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記錄。
“我給你打了整整一夜的電話!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玩失聯,是何居心!”
“溫然!你就是嫉妒!你見不得蘇晴比你更有才華!”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像無數把淬了毒的刀,齊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2
我看着江澈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前世的恨意翻江倒海般涌上心頭。
然後,我笑了。
“我嫉妒她?”
我抬手,指了指哭得梨花帶雨的蘇晴。
“一個連底層架構都寫不明白,只會用開源代碼打補丁的實習生?”
“江澈,你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片譁然。
蘇晴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抓着江澈的胳膊,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我沒有......然姐,你爲什麼要這麼污蔑我......”
江澈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溫然!你太過分了!給蘇晴道歉!”
“道歉?”我挑了挑眉,“可以啊。”
我轉向蘇晴,她驚恐地後退一步,躲到江澈身後。
我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下去。
“只要你的‘綠洲’系統,能通過我的現場安全審計,我就當着所有人的面,給你鞠躬道歉。”
“你敢嗎?”
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澈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答應下來。
“好!這可是你說的!”
他以爲我只是虛張聲勢,想在口頭上找回場子。
他太自信了,自信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天才”,完美無瑕。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天盾”項目的總負責人,宋總監,在一衆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看不出喜怒,目光在我、江澈和蘇晴之間掃了一圈。
江澈立刻迎了上去,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宋總監!您來得正好!溫然對蘇晴的‘綠洲’系統有一些疑慮,我們正好可以借着這次報告會,請您和各位董事一起見證一下!”
他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仗着資歷打壓新人的惡毒前輩。
而他自己,則是愛才心切,爲保護天才不惜頂撞上司的伯樂。
宋總監的視線最終落在我身上。
“溫然,你的意見呢?”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我沒意見。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在審計中發現任何A級以上的安全漏洞,江澈作爲‘綠洲’系統的擔保人和技術指導,必須立刻、馬上,從‘天盾’項目的顧問名單裏除名。”
“並且,永不錄用。”
整個走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我的條件震驚了。
“天盾”項目可是國家級的安防系統,能進入顧問名單,是所有技術人員夢寐以求的榮耀。
我這是要親手斷了江澈的青雲路。
江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着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瘋了!”
我勾起唇角,那抹笑意冰冷刺骨。
“怎麼,不敢賭?”
“還是說,你對你的‘天才’,根本沒有信心?”
“我賭!”
沒等江澈開口,他身後的蘇晴突然尖叫起來。
她紅着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化爲實質。
“我接受你的挑戰!然姐,希望你到時候,不要輸得太難看!”
3
報告會在巨大的多功能會議廳舉行。
蘇晴站在台上,身後是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是“綠洲”系統酷炫的UI界面。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在江澈鼓勵的目光中變得堅定。
她開始介紹自己的“心血之作”,
從設計理念到功能實現,聲音清亮,邏輯清晰,引得台下董事們頻頻點頭。
江澈坐在第一排,臉上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他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裏的輕蔑和得意,毫不掩飾。
終於,到了功能演示環節。
蘇晴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接下來,有請我們公司的首席安全架構師,我的師姐,溫然,上台爲‘綠洲’進行一次公開、透明的安全審計。”
她特意加重了“師姐”兩個字。
我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台。
我沒有用她準備的演示電腦,而是從包裏拿出自己的筆記本。
連接投影。
我的桌面很簡單,只有一個黑色的終端窗口。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她要幹什麼?手敲代碼審計嗎?這得審到猴年馬月去?”
“裝腔作勢罷了,我猜她就是想隨便輸幾個命令,然後找個借口說系統太復雜,需要時間。”
蘇晴也愣住了,她求助地看向江澈。
江澈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對着話筒朗聲道。
“溫然,我知道你基礎扎實,但沒有必要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譁衆取寵。”
“用公司現成的安全套件,不是更高效嗎?”
我沒理他。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代碼在黑色的終端窗口中閃過。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審計程序。
那是我用前世在監獄裏十年時間,在腦中推演了無數遍,專門爲蘇晴這個後門編寫的“鑰匙”。
它不會觸發任何警報。
它只會......打開那扇門。
終於,我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嗡——”
主投影幕布上,“綠洲”系統華麗的界面突然一陣扭曲。
緊接着,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窗口,彈了出來。
那是一個實時數據流的監控窗口。
無數條加密的數據,像瀑布一樣從公司內部服務器被抽出,
通過一個被僞裝成系統日志上傳的隱秘通道,
源源不斷地流向一個境外的IP地址。
在IP地址的後面,有一個鮮紅的刺眼的標籤。
“幽靈”。
整個會議廳,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個標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幽靈”,全球最臭名昭著的黑客組織,是所有國家網絡安全的頭號公敵。
台上的蘇晴,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江澈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看着屏幕,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宋總監“霍”地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沒有看昏倒的蘇晴,也沒有看失魂落魄的江澈。
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我。
“把這個IP,給我查穿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雷霆萬鈞的氣勢。
“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離開!”
保安立刻沖了進來,將整個會場團團圍住。
我的目的,達到了。
4.
當晚,我留在公司處理後續的技術封堵工作。
江澈和蘇晴被安全部門帶走調查。
我坐在自己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看着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前世,我被關在不見天日的牢房裏,只能通過一扇小小的鐵窗,幻想外面的世界。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以爲是送夜宵的助理,頭也沒回。
“放桌上就行。”
身後沒有回應。
一股危險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
我猛地回頭。
江澈站在門口,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
他換下了白天的西裝,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服,整個人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的怒意,幾乎要將我凍結。
“他們放你出來了?”我問。
他沒有回答,反手將辦公室的門鎖上。
“咔噠”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我的心,沉了下去。
“溫然。”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壓抑着什麼。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明知道‘綠洲’是蘇晴的一切,你爲什麼要毀了她?”
我看着他,覺得可笑。
“我毀了她?江澈,你看清楚,是她自己,在代碼裏埋了通向地獄的後門!”
“後門?”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鄙夷。
“那是‘創新’!是顛覆性的‘異步數據傳輸’!只是不被你這種循規蹈矩的老古董理解罷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用一個莫須有的‘幽靈’IP,就給她定了死罪。溫然,你好狠的心。”
我簡直要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笑了。
“莫須有?江澈,你是眼瞎還是心瞎?那是國安掛在黑名單第一位的地址!”
“那又怎樣!”他突然暴怒,一拳砸在我身旁的辦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飛了起來。
“有風險,我們可以優化!可以迭代!你爲什麼非要一棍子打死!”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裏是瘋狂的偏執。
“你毀了蘇晴,你知道嗎?”
“她的才華,本該照亮這個時代,卻被你親手扼殺了!”
我看着他,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在他心裏,蘇晴的“才華”高於一切,甚至高於國家的安全。
他從角落裏,拎起一根用來固定服務器機櫃的實心鋼管。
“溫然,你說,你的手,是不是太穩了?”
他掂了掂手裏的鋼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穩到......容不下一點點‘創新’的火花。”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江澈!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他眼中的瘋狂越來越盛,舉起鋼管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天盾’需要的是蘇晴那樣的天才,不是你這樣的絆腳石。”
“你的手是用來審批的,如果不能批準天才的誕生,那它還有什麼用?”
“我會養你一輩子。”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鋼管裹挾着風聲,狠狠落下。
“咔嚓!”
我聽到了自己右手腕骨碎裂的聲音。
劇痛像海嘯瞬間將我淹沒,眼前陣陣發黑,我幾乎昏死過去。
他丟開鋼管,蹲下身。
用一塊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那只被砸爛的手上滲出的血跡。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湊到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脖頸上,輕輕呢喃。
“委屈你了。”
“等風頭過去,蘇晴重新被啓用,我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她的名聲,不能有任何污點。”
說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啪嗒。”
燈滅了。
辦公室陷入徹底的黑暗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