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身體在急速下墜。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着頂樓傳來的、宋綿綿那聲撕心裂肺的聲音。
真是諷刺。
直到我跳下來，她才肯這樣喊我一聲。
死亡的陰影並未如預期般籠罩。
一股巨大的、柔韌的力量猛地兜住了我，下墜之勢驟停。
眩暈中，我被迅速拖進一個黑暗的窗口，落入一個堅實的臂彎。
“嘖，真狼狽。”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我勉強睜開被血污黏住的眼，模糊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
“你......”喉嚨幹澀發痛，發不出完整音節。
他利落地給我注射了一針藥劑，冰涼的液體涌入血管，劇痛和眩暈感稍稍緩解。
“顧星逸，想拿回你妹妹的骨灰，想知道她到底怎麼死的，就撐住別睡。”
這句話像強心針，讓我混沌的意識瞬間清明了幾分。
他背起我，在錯綜復雜的建築內部快速穿行，動作敏捷得像暗夜的獵豹。
我伏在他背上，艱難地問。“你是誰？”
“林恪。”他言簡意賅，“你妹妹顧小雨，生前最後聯系的人，是我。”
小雨？
我心髒猛地一抽。
“她......她不是自殺，對不對？”
我聲音顫抖，抓緊了他肩頭的衣服。
林恪腳步不停，聲音冷硬。
“自殺？那是對真相最拙劣的掩蓋。”
“宋綿綿找人欺辱她，拍了視頻。陸庭用視頻威脅，逼她離開你，甚至......”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着壓抑的怒火，“要她去做掉一個孩子。”
我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孩子？什麼孩子？
“小雨那時才發現懷孕，是陸庭的。”
林恪的聲音像淬了冰，“他們怕事情敗露，強行帶她去黑診所，手術失敗，大出血。”
我喉嚨裏涌上腥甜。
信息量巨大，沖擊得我幾乎無法思考。
所以，小雨不是自殺，是被他們活活逼死的！
甚至連死後都不得安寧，遺體被......
“骨灰！”我急切地問，“那罐骨灰......”
“假的。”
林恪打斷我，“陸庭那種人，怎麼會真把‘戰利品’丟出來？他不過是想看你崩潰，看你絕望。”
他背着我鑽進一輛等候已久的黑色轎車。
“真的骨灰，我早就調包了，保存在安全的地方。”
車子無聲地滑入夜色。
我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那座承載了我所有愛恨的城市，正在漸漸遠去。
“爲什麼救我？”
林恪側過頭，窗外流動的光影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
“小雨叫我一聲林大哥，我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讓她唯一的哥哥，被那對人渣玩弄至死。”
他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這裏面，有陸庭曾經肇事逃逸的證據，有他們脅迫小雨的部分錄音，還有那個黑診所醫生的證詞。”
我緊緊握住平板，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復仇的火焰，在胸腔裏瘋狂燃燒。
宋綿綿，陸庭。
你們欠小雨的，欠我的，我要你們百倍償還！
“接下來，怎麼做？”
我看向林恪，聲音嘶啞卻堅定。
林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養好傷。然後，送他們一份畢生難忘的新婚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