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胸口的金光還在燒,像有團活火鑽進了骨頭縫裏。
林風懸浮在葬風淵的黑霧中,能清晰感覺到胸骨那塊從小就跟着自己的 “凸起” 正在發燙 —— 不是普通的灼熱,是帶着撕裂感的灼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骨頭裏鑽出來。
“咔!”
一聲脆響從胸腔傳來。
林風疼得渾身痙攣,眼前發黑,可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他能感覺到,那塊 “凸起” 竟然裂開了!細碎的金光從骨縫裏滲出來,順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流,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條捅過,又疼又麻,卻又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那是...... 羽毛?”
模糊的視線裏,林風瞥見一縷青金色的羽毛尖,正從自己胸骨的破口處慢慢頂出來。那羽毛比指尖還細,卻泛着比淵底金光更亮的光澤,邊緣帶着淡淡的流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是剛才那對巨翼的羽毛!上一章淵底的青翼共鳴時,這根殘羽竟嵌進了自己的骨頭裏?
還沒等他想明白,殘羽突然猛地一震,像有生命似的,順着胸骨的裂縫往心髒方向鑽!
“呃啊 ——!”
林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整個人蜷縮起來。那感覺就像有人拿着燒紅的鑷子,在他心髒裏攪動,每一次殘羽的蠕動,都帶着鑽心的疼。可奇怪的是,隨着殘羽靠近心髒,他背後突然涌起一股磅礴的力量,像是沉睡了萬年的巨獸被喚醒,要沖破皮膚的束縛。
“轟!”
青色的光焰從林風背後炸開!
黑霧被瞬間沖散,兩道青金色的翼影在光焰中緩緩展開 —— 不是剛才淵底那種模糊的輪廓,而是實打實的虛影!每根羽毛都清晰可見,青金色的羽紋像活過來的龍紋,在光焰裏流轉,翼展越來越寬,從最初的丈許,眨眼間就漲到了十丈、二十丈!
翼尖劃過淵壁,堅硬的黑石像豆腐一樣被刮開,“嗤啦” 一聲,兩道深達數尺、長逾百丈的溝壑出現在淵壁上,碎石 “譁啦啦” 往下掉,砸得下方黑霧翻騰。
“這...... 這是鵬翼?!”
林風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背後的巨翼。他能清晰感覺到翼影的存在,就像自己天生就長着這對翅膀,扇動時帶起的風,連葬風淵的陰風都被壓了下去。
可還沒等他品味這股力量,右臂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啊 ——!我的胳膊!”
林風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右臂從手腕開始,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變硬,細密的鱗片從毛孔裏鑽出來,刺破皮膚,滲出血珠。鱗片是深青色的,帶着金屬般的光澤,覆蓋到肘部時,他能聽到自己骨頭 “咔咔” 作響的聲音,整條胳膊像是被強行拉長、扭曲,疼得他幾乎要昏過去。
“鱗化...... 這是代價?”
林風咬着牙,死死攥住拳頭。他能感覺到,背後的青翼虛影需要巨大的力量支撐,而這力量正從他的身體裏掠奪,右臂的鱗化就是最直接的表現 —— 這不是恩賜,是一場用痛苦換生存的交易!
“不管了!先出去再說!”
淵底的黑霧又開始往回涌,剛才被青翼震開的碎石還在往下塌,再待下去,就算不被鱗化疼死,也得被埋在淵底。林風強忍着右臂的劇痛,集中精神去控制背後的青翼。
第一次扇動,力量沒控制好,一股狂風猛地往下壓,淵底的碎石被吹得漫天飛舞,他自己則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猛地往上沖了十幾丈!
“咳咳...... 再來!”
林風穩住身形,調整呼吸,第二次扇動青翼時,力量收了三成。這一次,翼風變得平穩,像一雙無形的手托着他,順着葬風淵的裂縫往上飛。青金色的翼影劃過淵壁,帶起的風將周圍的黑霧撕開一道口子,他能看到上方越來越亮的光 —— 那是淵口的方向!
“快了!再快一點!”
黑石村的祭司和村民肯定還在淵口,要是被他們堵住,就算有青翼也難辦。林風咬牙,將剩下的力氣都灌注到青翼上,翼影瞬間漲大到三十丈,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風聲 “呼呼” 作響,像打雷一樣。
“轟!”
青翼虛影猛地撞在淵口的岩石上!
那些被村民用來加固祭台的巨石,在青翼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碎裂,碎石塊往兩邊飛散,砸得祭台上的青銅器皿 “哐當” 亂響。林風借着這股沖勁,像一道青色的閃電,猛地沖出了葬風淵!
雨還在下,可外面的空氣比淵底清新多了。林風在空中穩住身形,低頭看向下方的黑石村 —— 祭台上一片狼藉,村民們早就跑得沒影了,只有那個祭司還癱在地上,抬頭看到他背後的青翼時,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裏發出 “嗬嗬” 的怪響。
“別讓他跑了!那是妖物!”
遠處傳來村民的叫喊聲,幾個拿着鋤頭、柴刀的村民正往這邊跑,可他們的速度,在能飛天的林風面前,慢得像蝸牛。
林風冷笑一聲,不再看他們,背後青翼一扇,轉身就往黑石村外飛。右臂的鱗化還在疼,每扇動一次翅膀,都像有針在扎骨頭,可他不敢停 —— 他不知道這股力量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更厲害的人追來。
飛出黑石村地界時,背後的青翼虛影開始變得透明,金光也弱了下去。林風知道,是力量快耗盡了。他看了一眼下方,一片荒涼的亂葬崗出現在視野裏 —— 那裏堆滿了白骨,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平時沒人敢去,正好適合藏身。
“就這裏了!”
林風控制着青翼,緩緩降落。可剛到亂葬崗上空,背後的翼影突然 “嗡” 的一聲,徹底消散了!失去了支撐,他像塊石頭一樣往下墜,“噗通” 一聲摔在一堆白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咳咳......”
林風掙扎着坐起來,右臂的鱗片還在,只是不再疼了,摸上去冰涼堅硬,像覆蓋了一層鐵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骨的破口已經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金色紋路,像羽毛的形狀。
“剛才那是...... 鵬的力量?”
他攥了攥右手,能感覺到鱗片下隱藏的力量,比以前自己最強的時候還要強上十倍。可一想到剛才鱗化的劇痛,他又忍不住皺眉 —— 這力量,恐怕不是那麼好掌控的。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亂葬崗的深處傳來。
林風瞬間警惕起來,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亂葬崗裏荒草萋萋,白骨遍地,雨幕把一切都籠罩在朦朧裏,可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鎖定着自己,那目光裏帶着驚訝、貪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誰?!”
林風握緊了拳頭,右臂的鱗片隱隱泛起青光。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能在自己沒察覺的情況下靠近,絕對不是普通人。
草叢動了動,一道黑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那人穿着一身灰袍,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裏拿着一根木劍,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靈氣 —— 林風雖然沒見過修士,但也聽過村裏老人說過,能散發靈氣的,都是能飛天遁地的修士!
灰袍人沒有說話,只是盯着林風的右臂,又看了看他胸口的青金色紋路,眼睛越睜越大,嘴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雖然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林風耳朵裏:
“竟是...... 鵬息?!”
鵬息?那是什麼?和自己剛才的青翼有關嗎?
林風心裏滿是疑問,可還沒等他開口,灰袍人突然動了!身影一晃,就像一陣風似的,朝着他沖了過來,手裏的木劍泛着淡淡的白光,顯然是要對他動手!
林風瞳孔驟縮,想躲開,可剛才爆發青翼耗盡了力氣,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灰袍人的身影越來越近,木劍的白光越來越亮,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藥草味。
“完了?剛逃出來就要死在這裏?”
林風閉上了眼睛,可就在這時,他胸口的青金色紋路突然又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