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
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用臉……接飛鏢？！這他媽是訓練還是謀殺？！他看着蘇陌指尖那幾枚寒光閃閃的利器，又看看自己手上薄薄的護腕，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瀕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等…等等！蘇姐！蘇老板！”林陽嚇得聲音都變了調，連連擺手後退，“這…這不對吧？！打工還債我理解！搬磚扛包送外賣甚至掃廁所都行！用臉接飛鏢是什麼鬼？！這跟還債有什麼關系啊？！這明顯是殺人滅口的前置步驟吧？！”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喊着，一邊驚恐地盯着蘇陌手裏那幾枚仿佛隨時會脫手而出的飛鏢，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蘇陌對他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甚至覺得很有趣。她掂量着飛鏢，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
“關系？”她停在林陽面前，微微歪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爍着惡劣的光芒，“關系大了。第一，訓練你的瞬間反應和抗壓能力，免得下次再被人像攆兔子一樣追十條街，丟我的人。第二，”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戲謔，“鍛煉你面部的抗擊打能力。畢竟……”
她突然毫無征兆地一揚手！
“咻！”
一道細微卻致命的破空聲！
林陽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左臉頰顴骨的位置猛地一涼，隨即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呃啊！”他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指尖傳來溫熱的溼意。他顫抖着把手拿到眼前——幾滴鮮紅的血珠，正順着指尖滑落。
他驚恐地抬頭，看到蘇陌正用一種“看，我說中了吧”的遺憾眼神看着他。而她剛才擲出的那枚尾部帶着紅羽的飛鏢，此刻正深深地釘在他身後三米開外的木制人形靶上，鏢身還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輕響。
“你看，”蘇陌攤了攤手，語氣無辜又帶着點理所當然，“連這種速度、這種軌跡的飛鏢都躲不開，臉皮還這麼薄，輕輕一碰就破了。以後怎麼面對更復雜的情況？怎麼替我處理那些不長眼的麻煩？怎麼…快速賺錢還債？”
林陽捂着臉，感受着那火辣辣的刺痛和溫熱的液體，看着蘇陌那張美豔卻如同惡魔般的臉，再想想那厚厚一沓印着血紅骷髏頭的《改造細則》……一股悲憤交加、欲哭無淚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他淹沒。
這哪是打工還債？這分明是籤了個賣身契，外加一份地獄生存訓練營的終身會員！
“別哭喪着臉，這才剛開始呢。”蘇陌似乎很欣賞他這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又從托盤裏拿起兩枚飛鏢，在指尖靈活地轉動着，寒光閃爍，“來，集中精神，感受‘氣’的流動…哦不對，對你來說太早了。先感受死亡的威脅吧。記住，要麼躲開，要麼用臉接穩。躲不開又接不穩的話……”
她沒說完，只是晃了晃手裏的飛鏢，那意思不言而喻。
“準備好，第二鏢來了哦。”
“咻——！”
又一道寒芒撕裂空氣！
林陽瞳孔驟縮，死亡的威脅讓他腎上腺素瘋狂飆升！他怪叫一聲，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猛地朝旁邊撲倒！
“噗！”
飛鏢擦着他的頭皮飛過，狠狠釘在後面的牆壁上，尾羽劇烈顫動。
“反應太慢，動作變形！”蘇陌冷冰冰的點評如同鞭子抽下，“再來！”
“咻！”
“啊！”
這一次，飛鏢擦着他的手臂外側飛過，帶起一道血線。
“廢物！預判呢？！”
“咻！”
“我躲！”
林陽狼狽地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汗水、血水和灰塵混合在一起，糊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淒慘無比。每一次飛鏢的破空聲都像是死神的獰笑，每一次狼狽的閃避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和尊嚴。
“有點意思了，再來！”
“咻咻咻！”
蘇陌似乎玩上了癮，動作越來越快，角度越來越刁鑽。小小的訓練室裏，只看到林陽如同一個被抽打的陀螺，在有限的空間裏翻滾、撲跌、怪叫連連。牆壁上、訓練器械上、甚至天花板上，不斷多出一枚枚深深釘入、尾羽顫動的飛鏢。
汗水浸透了剛換的T恤，血痕在裸露的皮膚上增添了幾道新的印記。林陽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味。就在他再一次狼狽地撲倒，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眼前金星亂冒，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時候——
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硌在了他的胸口。
是那塊玉。
那塊他穿越過來時就掛在脖子上、通體漆黑、觸手溫潤、樣式古樸的環形玉佩。據前身的記憶碎片，似乎是家傳的玩意兒，並不值錢，所以連高利貸都沒收走。
就在他額頭撞擊地面的瞬間，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熱流，猛地從那塊緊貼胸口的玉佩中涌出！如同一條細小的火蛇，瞬間鑽入他的皮膚，沿着脊椎直沖大腦！
“嗡——！”
林陽的腦海深處，仿佛有一口塵封萬年的洪鍾被狠狠撞響！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明感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疼痛和恐懼！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空氣中飛濺的塵埃軌跡變得清晰可見，蘇陌手腕抬起、準備擲出下一枚飛鏢時肌肉的細微牽動也仿佛被無限拉長、放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蘇陌指尖那枚飛鏢即將脫手而出的運動軌跡——一個刁鑽的、直取他右肩窩的死角！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在蘇陌手腕抖動的刹那，林陽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猛地向左側一個極限的擰身翻滾！
“咻！”
寒光貼着他的右肩衣服掠過，帶起幾縷布絲，卻未傷及皮肉！
動作幹淨利落，毫厘之差！
整個訓練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蘇陌保持着投擲後的姿勢，手臂還伸在半空。她那雙總是帶着掌控一切或戲謔玩味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驚愕！她死死地盯着那個剛剛完成了一次近乎不可能閃避、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微微喘息的青年。
剛才那一下…絕對不是巧合！那種速度，那種精準到可怕的預判和閃避角度…完全超出了這個廢柴應有的極限！
林陽自己也懵了。他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着，心髒狂跳得像是要炸開。剛才發生了什麼？那股熱流…那種奇異的感知…還有身體瞬間爆發出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協調性……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隔着溼透的T恤，那塊溫潤的環形古玉，此刻正散發着一種奇異的、持續的溫熱，仿佛剛剛被激活。
就在這時——
【滴！系統核心重啓完畢！正在初始化……1%…5%…10%……】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清晰得如同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