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的師妹姜玥在給影帝做整容手術時。
手一抖,刺穿了他的面部主神經。
我臨危受命,保住了影帝的臉。
而姜玥卻被吊銷執照,終身禁醫。
老公要去爲她求情,被我一把阻止。
“你不能去,去了的話,我們都要受處分!”
姜玥不堪受辱,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
遺書裏控訴:最需要師兄時,他卻選擇明哲保身。
老公在她死後,把那封遺書壓在了辦公桌的玻璃板下。
多年後,老公成了全球頂尖的整形外科專家。
一場意外,我的臉被嚴重劃傷,他親自爲我主刀。
他卻在我臉上,復刻了姜玥當年的錯誤。
我感受着生命體征的流失,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話。
“你看,她只是經驗不足......”
我因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
再睜眼,我回到他要去爲姜玥求情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是,那位影帝是高級間諜,臉上的痣裏藏着微型發信器。
1
“寧寧!你去哪兒?”
顧衍的喊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沒有回頭,我需要想想,怎麼規避前世的錯誤。
前世的我,在家裏苦等他一夜。
換來他帶着一身酒氣和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歸來。
他所謂的解決,就是犧牲我的名譽,去平息影帝陸川團隊的怒火。
第二天,我打開手機,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記錄。
醫院大廳裏,早已亂成一鍋粥。
姜玥被記者和憤怒的粉絲家屬圍在中間。
她穿着病號服,臉色慘白,哭哭啼啼。
而我的丈夫顧衍正將她牢牢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隔開所有鏡頭和推搡。
他看到我,臉上全是責備。
姜玥也看見了我,表情先是一亮,隨即又變得怨毒。
她掙脫顧衍的保護,發瘋似的朝我撲過來,高高舉起她的手機,屏幕上是我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記錄。
“是她!是江愈寧!她嫉妒我的天賦,嫉妒師兄對我好!”
“昨晚我一直給她打電話求她來救場,她故意不接!是她想害死影帝!”
所有鏡頭和人群的視線,一下子全對準了我。
顧衍走到我面前:
“寧寧,你太任性了,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他一句話,就給我定了罪。
他甚至不問我一句爲什麼不接電話,就直接判定我在“鬧脾氣”。
周圍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變成了嘈雜的噪音。
“原來是她啊,自己老公的師妹出事,她故意不救。”
“這心也太毒了吧,嫉妒心真可怕。”
“長得人模人樣的,蛇蠍心腸。”
在所有人的議論聲中,我揚起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姜玥的臉上。
大廳裏一下安靜了。
姜玥捂着臉,眼淚涌了出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你打我?”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按下了大廳中央那塊巨型LED屏幕的開關。
昨晚的排班表投屏在屏幕上,幾個字被我用紅框標出,格外刺眼。
“昨晚,主刀醫生,姜玥。我,江愈寧,輪休。”
“我剛結束一台連續十八個小時的腦幹腫瘤切除手術,身心俱疲,正在法定輪休。”
“請問,一個正在休息的醫生,有什麼義務必須接聽一個實習生的電話,去爲她的低級失誤買單?”
護士長最先反應過來,立刻站出來附和。
“是的,江醫生的手術昨天下午才結束,是我親自安排她輪休的!”
“而且姜玥平時就眼高手低,理論一套一套的,一上手術台就手抖,好幾次都是江醫生給她收的爛攤子!”
輿論的風向變了。
姜玥被記者們更尖銳的問題問得節節敗退,最後腿一軟,跌坐在地面上。
她哭得更凶了,抬頭望向顧衍,伸出手,聲音破碎:
“師兄......我好怕......”
而我的丈夫顧衍,在衆目睽睽之下,徑直越過了站在他面前的我,走到姜玥身邊。
“別怕,一切有我。”
他從未這樣珍視過我。
他抱着她,從我身邊走過,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2
顧衍抱着姜玥離開後,大廳的混亂並未平息。
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穿過人群,站到我面前。
“江醫生,請跟我來。”
我被他帶進陸川的VIP病房,門口站着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
男人關上門,從懷裏掏出一個證件。
國安局副局長,賀局。
“江醫生,時間緊迫,我就不繞彎子了。”
“陸川,代號幻影,是我國潛伏在境外某組織最高層的核心情報員。”
“他臉頰上那顆痣,是一個微型發信器,關系到我們一整條前線情報網的安危。”
前世,我到後來才知道這背後的隱情。
我只是單純地救了一個病人,卻被顧衍和姜玥恨之入骨。
他們認爲我搶了姜玥的風頭,讓她從一個天才變成了罪人。
回憶起前世顧衍在婚禮上的誓言,他說:
“寧寧,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依靠。”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僅是我的依靠,更要爲他師妹姜玥撐起一片天。
“你爲什麼要那麼出風頭?你讓玥玥以後在醫院怎麼立足?”
“現在,發信器因神經刺穿而信號中斷,神經和微電路都受到了嚴重損傷。”
“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修復它,江醫生,你是全國最好的顯微修復專家,我們需要你。”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陸川,他那顆痣的周圍,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紅腫。
“賀局,手術風險極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我需要一個保證。”
“什麼保證?”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顧衍親自籤署的,批準姜玥將她所謂的創新技術,用於臨床手術的申請書。
這份申請,當時被我駁回了,因爲風險評估根本不合格。
但顧衍利用他科室副主任的職權,繞過了我,直接批準了。
“他批準的風險,他引薦的天才,現在出了事,這個爛攤子,不能只讓我一個人收拾。”
賀局拿起文件,臉色冷了下來。
“我要他爲他所謂的偏愛,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所有正在申請的國家級獎項、長江學者頭銜、以及即將公示的科室主任職位,全部作廢,終身不得晉升。”
我看到樓下花園裏,顧衍正半跪在長椅前,溫柔地哄着懷裏還在哭泣的姜玥。
賀局轉過身:“可以。江醫生,你救回幻影,我斷他青雲路。”
“好。”
我籤下厚厚的保密協議,換上手術服,走進了手術室。
戴上顯微眼鏡,視野被放大數百倍。
那根極細的金質電極,被切斷的神經末梢,還有周圍已經開始水腫的組織。
一切都和前世的記憶重疊。
只不過這一次,我的手很穩。
十個小時後,我放下手中的微型持針器,監控儀器上代表發信器信號的綠點,終於閃爍起來。
“信號恢復!幻影在線了!”
指揮中心傳來壓抑的歡呼聲。
我脫下手術服,走出手術室,渾身被汗水浸透,幾乎虛脫。
賀局和一群我不認識的領導站在門口,齊刷刷地向我敬了一個軍禮。
“江醫生,辛苦了!你是國家的英雄!”
我擺擺手,聲音嘶啞: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走廊的盡頭,顧衍和姜玥被警衛攔着。
顧衍臉上之前的鎮定和溫柔蕩然無存,只剩下灰敗和難以置信。
3
我拒絕了賀局安排的慶功宴和專車護送。
只想回家泡個熱水澡,睡個天昏地暗。
我拖着步子走到地下停車場,這裏安靜得反常。
就在我按下車鑰匙的瞬間,一只手從我身後猛地伸出,用一塊浸透了乙醚的毛巾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涌入肺部,我的意識迅速抽離。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那雙瘋狂的眼睛。
是顧衍。
再次醒來時,我被綁在了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手腕和腳踝被尼龍扎帶捆得死死的。
車子正在高速行駛,窗外是荒蕪的郊區。
開車的顧衍,臉上帶着一種病態的潮紅。
“寧寧,你醒了。”
他從後視鏡裏看到我睜開眼,語氣卻很溫柔。
“顧衍,你瘋了!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掙扎着,但扎帶勒得我皮膚生疼。
他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撫摸我的頭發,動作很輕。
“寧寧,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毀了玥玥。”
“事故調查報告下來了,她是主犯,終身禁醫,她這輩子......完了。”
“那是她罪有應得!”
“不,她沒有罪。”
顧衍猛地一踩刹車,車子在空曠的路上發出刺耳的尖嘯。
“她只是經驗不足!她是個天才!你這種按部就班的匠人,根本不懂!”
看着他癲狂的樣子,我只覺得荒謬。
“所以呢?”我冷冷地問,“你想怎麼樣?殺了我給她陪葬嗎?”
“不,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寧寧,只要你這只手......不能再拿起手術刀,院裏就會發現,他們是多麼需要玥玥的天賦,他們會求着她回來,他們會重新啓用她,她還有機會。”
“寧寧,幫幫她,最後一次。”他湊過來,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我會養你一輩子,我發誓。”
我看着他從後座拿出一把骨錘。
那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德國進口的,用來在截骨手術中敲擊骨鑿。
現在,他要用它來砸斷我的手。
“不!顧衍!你不能!求求你別這樣!”
他沒有理會我的哀求,用左手死死按住我的右手手腕,將它固定在座椅的扶手上。
他舉起了骨錘。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4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次被驚醒,是劇烈的踹門聲和顧衍的咆哮。
“江愈寧!醒過來!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陸川進ICU!剛剛宣布的!”
他幾乎是吼叫着說出這句話,唾沫星子濺在我臉上。
我的心髒猛地一沉。
這不可能!我的手術明明很成功,生命體征已經穩定。
“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你!是你那台見鬼的手術引發了不可控的並發症!”
“醫療事故鑑定組馬上就到!你完了!江愈寧,你徹底完了!”
我瞬間明白了。
顧衍絕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他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姜玥的低級失誤,轉移到我的致命手術上來!
“作爲你的丈夫,批準手術申請的我,也會被追責!”
他猛地拽起我的左臂:“但現在還有一個辦法能救我們,不,是救姜玥!”
“你跟我回去!你去承認,是你判斷失誤,擅自改動了姜玥原本完美的手術方案,才導致了陸川進ICU!是你嫉妒她,一手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顧衍......你瘋了?!讓我去頂罪?頂一個殺人的罪?!”
“不然呢?!”
“只有把水攪渾,把主要責任推給你,才能顯得玥玥的錯誤無足輕重!她才能有機會只是被輕判,而不是終身禁醫!這是唯一能保全她的辦法!”
“爲了她,你讓我去死?”
“你會沒事的!”
他語無倫次地試圖說服我,也說服自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看了一眼,臉色更加慘白,對着我嘶吼:
“快走!事故組已經到醫院了!沒時間了!”
他用蠻力將我拖向門外。
我那只斷手在掙扎中撞到門框,痛得我幾乎暈厥。
就在我們拉扯之際,“砰”的一聲,廢屋的門被踹飛。
賀局帶着一隊荷槍實彈的特勤人員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我那只被紗布包裹,形狀詭異的右手時,那張向來沉穩的臉鐵青一片。
“拿下!”
兩個特勤隊員立刻上前,將顧衍死死地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這時,姜玥也被帶了進來。
她看到被按在地上的顧衍,哭着撲了過去:
“師兄!師兄你怎麼樣了?”
顧衍看着她:“玥玥,別怕。師兄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轉頭對賀局吼:“讓玥玥去!她知道該怎麼修復!她的理論是完美的,只是需要機會!”
爲了證明自己,姜玥哭着抬起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賀局,讓我去!我能行!我能救陸川哥,也能救我師兄!”
賀局的臉色陰沉,最終還是做了決定。
“帶她去手術室!”
我看着他們,用盡力氣嘶吼警告:
“不行!她的操作會引發微電路短路和生物感染!發信器會徹底報廢!”
可是,沒有人聽我的。
我眼睜睜地看着姜玥被帶走,看着顧衍的嘴角揚起。
一個小時後,賀局的對講機裏傳來一聲慘叫。
“報告賀局!目標生命體征急劇下降!發信器......發信器電路被擊穿,徹底報廢了!”
姜玥的操作失誤,引發了電路短路,她自己被電得渾身抽搐,當場昏死過去。
那個發信器,變成了一塊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