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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靠譜的爹將我草草嫁了出去。
新婚之夜丈夫拋下我去尋上吊尋死的青梅，我看着何府上下搖搖頭。
沒前途的地方。
我看着那個青梅弱柳扶風地倚在新婚丈夫懷中，再次搖頭。
我如今才十六，讓我困在這個一眼就望到頭的府中？
做夢呢。
我懷孕後便宜丈夫歇斯底裏。
“誰的孩子！”
當今聖上一腳踹開府門。
我看着丈夫心裏譏笑：“反正不是你的。”
......
“夫人，老爺派人發了話，今日依舊公事纏身，不回府了。”
小丫鬟垂着頭，聲音怯怯，不敢看我的眼睛。
公事？
我冷笑。
他要是真忙於公事，這何府上下至於越來越窮嗎？
每天在聖上面前晃，不知道晃出個什麼東西！
我順勢將茶盞往地上一摔。
丫鬟嚇得跪下來：“夫人息怒......”
這樣的場面每天要上演無數次，不知道是不是演着演着當了真，我越來越嫌棄我這個便宜夫君。
何臣風對他那個青梅竹馬一往情深，提親失敗愣是拖到了如今快而立才成婚，不知他爹娘是不是就是被他生生氣死的。
而我就是這個倒黴蛋，他娘臨終前想起與我家的舊交情，我爹則順勢把我推了出去。
兒子賣不出去想起我了，許是報應不爽，我過門沒幾天老夫人就撒手人寰。
雲翠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我。
當初新婚之夜，何臣風拋下我去找了尋死覓活的柳依依，伉儷情深的模樣差點兒就成了一段佳話，我則結結實實地淪爲了全府的笑柄。
那時的雲翠全不像如今顫顫巍巍小心翼翼，她一巴掌扇在說閒話的雜役臉上：“祁家小姐是老爺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你們能夠說三道四的！”
這一巴掌，讓我直接三言兩語打發了身邊看人下菜碟的短淺奴仆，讓雲翠做了我的貼身丫鬟。
我本可以演得更像些，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擺出一副惡毒主母的樣子，奈何實在怕這小丫鬟真替我傷起心來，半晌，我開口道：“罷了，備晚膳吧。”
我吃着飯菜，只覺口感粗糲，難以下咽。
我叫來廚子，當着他的面掀了桌子：“趴在地上嚐嚐你做的什麼東西。”
那廚子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儼然一副嚇傻了的模樣。
雲翠適時開口：“再去給夫人重做一碗雞蛋羹，再做不好你就連這桌子腿也一塊兒吃下去。”
廚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再回來時，端着一碗香氣四溢，嫩滑抖動着的雞蛋羹。
我嚐了一口，吩咐雲翠打賞了銀子。
我頭也不抬：“今日這事就算過了，以後看清楚，給誰做飯要用多大的火候多大的心力。”
那人連連磕頭，雲翠已經開始幫忙收拾狼藉。
今日，何臣風又去了柳依依那兒，消息傳來時，我正對着賬冊發愁。
府中進項少，開支卻如流水，再不想辦法，年底各處的年禮都要湊不齊了。
那賬本上還有高額的胭脂綢緞支出，想也不用想流去了哪裏。
怪不知道何臣風當初提親失敗，他這種人誰沾誰倒黴。
這何府這看似清貴、實則空殼，要想將其填滿，不靠着何臣風，就得啖我肉，嗜我血。
沒有這個義務。
既然男人靠不住，便只能靠自己。
我收起愁容，吩咐下去：“備車，去城南李御史夫人舉辦的賞花宴。”
自過門後，我休養了一陣，便不知疲倦般，穿梭於京城各官眷的茶會、詩社、壽宴之間。
同時，我以何府主母的身份，精心籌備了幾次家宴，邀請的雖不全是高門顯貴，卻也多是些有實權或清望的官員家眷。
我那老爹雖沒用，倒也讓我從小耳濡目染了在商賈之家算計與客套，我又實在會演戲，刻意表現的持家有道、溫婉大氣，竟也贏得了不少贊譽。
“何夫人年紀輕輕，竟將府中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條，真是賢惠。”
“聽聞何編修近日公務繁忙，真是辛苦，夫人在內爲他支撐，亦是功不可沒。”
我躬身自謙，臨了不忘邀請了夫人們翌日來何府看花鼓戲，陶冶情操，放鬆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