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顧雲胭死死抓緊凌亂的衣衫，從散亂的頭發間抬起通紅的雙眸：“認完錯，你就可以放我回家了嗎？”
樓燼朝她伸手：“你先跟我回侯府。”
他還是不肯放她回家。
回侯府後，他撤走了全部侍女，院門也落了鎖，甚至連窗戶都釘死。
顧雲胭舉着滿是刀痕的手：“樓燼，你信我用滿是割傷的手綁了石珍珠，爲就不信我是被她陷害的？”
看着她蒼白的臉、往外滲血的手臂，樓燼遲疑了一瞬：“珍珠從小和羊群一起長大，最是淳樸善良。”
顧雲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信石珍珠。
只因，她是在京城長大的，京城遍地深宅大院，女子多勾心鬥角......
顧雲胭心如死灰：“樓燼，在破廟的這兩日，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麼嗎？”
樓燼問：“什麼？”
顧雲胭抬起死水般平靜的雙眸：“如果可以，我希望從未認識過你。”
樓燼徹底愣住。
回神之後，他終於被激怒：“如果沒有我，你已經被嫁給趙家那個草包了！”
“我爲你殺人，爲你挨板子，爲你被流放，爲你差點死在戈壁灘、狼窩、雪山頂......”
“顧雲胭，你沒有心！”
他發了很大一通火，把屋中能砸的東西全砸了，才甩袖離去。
石珍珠迫不及待來炫耀勝利，說，金枝玉葉、才貌雙全的貴女，也不過如此。
顧雲胭被吐了一臉瓜子皮。
她問石珍珠到底要做什麼。
石珍珠吐着瓜子皮，直白開口，說想要她的家世、她的臉、她的一切。
顧雲胭只覺得渾身發麻，身體在逐漸失去知覺。
她又驚又怒：“你一個放羊女，爲何會用毒？”
石珍珠走過來捏住她下巴，拿出一把手指寬的小刀，在她臉上比劃：“比起放羊，我更擅長用毒。”
顧雲胭拼命推開石珍珠。
突然，石珍珠痛呼了一聲，人就倒在地上，露出被劃了條口子的半邊臉。
樓燼大步闖入房間，怒喝：“顧雲胭，你竟然不知悔改，你太惡毒了！我真是看錯了你！”
她被踹倒在窗邊，吐了一口鮮血。
樓燼把石珍珠抱起來，一邊問她疼不疼，一邊驚慌地跑着去找大夫。
大夫說，石珍珠的傷口有些大，且劃破她臉的刀上抹了金汁，必須剜掉那塊肉，重新換一張皮。
樓燼命人把顧雲胭拖到石珍珠面前。
“割下你的面皮換給珍珠，或用沾了金汁的刀在你臉上劃一刀，你選一個吧。”
顧雲胭看着樓燼眼中恨意。
心如死灰：“樓燼，我從未害過石珍珠，爲何你就是不信我？！”
樓燼抿唇不語。
石珍珠捂着臉在一旁：“算了阿燼，放我回漠北吧，京城終究容不下我這放羊女。”
樓燼立刻厲聲催促：“顧雲胭，別逼我動手！”
顧雲胭萬念俱灰，抓起那把沾了惡心的金汁的刀，從左臉劃過，鮮血迸濺。
樓燼讓人把她丟回院子，自生自滅，以示懲罰。
暴雨如注，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傷口被雨水不斷沖刷，流出源源不斷的鮮血。
傷口在腫脹、潰爛，她也發起了高燒。
而一牆之隔的院落，樓燼焦急地請來全京城最有名的大夫，爲石珍珠治臉。
顧雲胭昏昏沉沉地爬到挨着尚書府的那面圍牆下，握着一塊石頭，用盡全力砸牆。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