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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無影燈刺得人睜不開眼，溫以沫望着頭頂慘白的燈光，痛苦頓時席卷了整個身體，
他的未婚夫，親手把她送到了手術台上，要取她的臉皮給他的幹妹妹植皮。
僅僅是因爲溫以沫不小心把咖啡倒在了他幹妹妹尹清霜的手背上。
溫以沫想掙扎，可四肢早已被束縛帶固定在手術台上，連轉動脖頸都困難。
"顧總特別交代要讓溫以沫全程清醒取皮，尹小姐的手背，需要完整的移植她的臉皮。"
溫以沫偏頭看去，醫生戴上橡膠手套，冰涼的手指按住她的眼瞼。
她下意識要掙扎躲開。
尖刀毫不留情的刺穿她的臉皮，她瘋狂掙扎起來。
“唔——！”劇痛炸開的刹那，前世記憶如決堤洪水灌入腦海。
她看見自己穿着月白襦裙，金線繡的暗紋在宮燈下流轉，那是大燕公主才能穿的衣料。
那夜的元宵燈會，她偷偷溜出宮牆，混在熙攘的人群裏，對一切的事物充滿好奇。
直到人潮洶涌，她被推搡着跌進暗巷，幾個地痞圍上來，眼底閃着貪婪的光。
“小娘子，一個人？”地痞粗糙的手拽住她的衣袖，她掙扎着後退，後背卻被他們抵上冰冷的磚牆。
他們直接上手扯她的衣裙，她嚇得尖叫，換來的卻是更大力的撕扯，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馬蹄聲如雷逼近。
一位玄甲將軍縱馬而來，他翻身下馬，長劍未出鞘，僅用劍柄便將地痞擊倒在地。
“姑娘小心。”他掀開面甲，眉骨一道疤浸着薄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十八歲的顧飛宇，少年將軍，意氣風發，
她對他一見鍾情，從此心也跟着他的每一個舉動一起浮沉。
後來，她被迫要去漠北和親。
她不願意，她問他，願不願意帶她私奔？
那夜，他的戰馬踏碎宮門前的琉璃瓦，他朝她伸出手，眉骨上的疤映着月光，他說：“阿沫，我帶你去看江南煙雨，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江南的煙雨沒等到，等來的是山匪的彎刀。
山匪來襲那夜，暴雨如注。
溫以沫死死抓住馬車窗櫺，她看見顧飛宇的表妹尹清霜"恰好"出現在混亂中，那襲白衣在雨夜裏格外刺眼。
"表哥！"尹清霜嬌呼一聲，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往顧飛宇懷裏栽去。
就在顧飛宇轉身接人的瞬間，溫以沫感覺後背傳來一股狠辣的力道。
她猝不及防被推出馬車，重重摔在泥濘裏。抬頭時，正對上尹清霜藏在顧飛宇肩頭的那抹冷笑。
"飛宇......"溫以沫掙扎着爬起來，雨水混着血水從額角滑落。她看見顧飛宇的背影明顯一僵，繮繩在手中勒出深深的紅痕。
"表哥...救我..."尹清霜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纖細的手指揪住顧飛宇的衣襟，"那些山匪會殺了我的..."她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顫抖，眼淚與雨水一起滾落。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照亮顧飛宇瞬間冷硬的下頜線，他看向溫以沫。
“阿沫，你是大燕的公主，他們不敢動你，霜兒不一樣，她要是落在那些人手上，她這輩子都毀了......”
他再沒回頭，一把抱起尹清霜翻身上馬。
溫以沫看見尹清霜伏在他肩頭，在雷聲轟鳴的掩護下，沖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你輸了。"
馬蹄濺起的泥水撲了溫以沫滿臉，那些土匪怎麼會管她是不是公主，他們分明就是惡狼！
她踉蹌着追了兩步，突然頭皮傳來撕 裂般的劇痛——粗糙的手指纏住她的長發，將她狠狠拽倒在地。
"聽說這是顧將軍的心上人？"腥臭的呼吸噴在耳畔，數雙肮髒的手撕開她的衣襟。
粗糲的樹皮磨破後背，她的身體被他們凌 辱。
她拼命掙扎，指甲在泥土裏折斷，喉嚨裏擠出的哭喊被暴雨吞噬。
最後的意識裏，是顧飛宇戰馬遠去的蹄聲，和山匪們饜足的笑聲回蕩在雨夜。血水漫過視線時，她恍惚看見自己破碎的倒影，像極了前世被拋棄時，那具躺在荒廟裏的屍體。
......
“第二塊取耳後皮膚。”醫生的聲音將她拽回現實。
鑷子掀開血淋淋的皮肉時，溫以沫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破碎的臉——跟前世被凌 辱致死後，顧飛宇找到她時，那張泡在血泊中的臉一模一樣。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患者心率過速！"
"繼續。"站在器械台邊的顧飛宇終於開口。
溫以沫看不見他的臉，他正在整理西裝袖口，這個動作讓她的胃部抽搐起來，前世將軍卸甲時總會用同樣的手勢摘下護腕。
"顧先生，取皮面積過大可能會造成患者毀容，再也修復不好..."
"我說過，要用最好的皮。"男人俯身湊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清霜的手是被你潑翻的咖啡燙傷，你應該負責，不是麼？"
溫以沫感覺心髒被鐵鏈絞緊，明明......他們戀愛的時候，他爲了她，可以拋下全世界。
她本是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溫氏集團的大小姐，隱藏身份讀大學，她假裝成貧困生勤工儉學，在圖書館整理書籍時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正好潑到了顧飛宇的身上。
她瞬間認出了他。
顧飛宇，顧氏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商界傳聞裏手段狠戾的“冷血閻王”。
他卻半跪在地上，一本一本替她撿起散落的書，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封面的灰塵，遞還給她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腕。
“你的學生證。”他忽然從地上拾起什麼，唇角微勾，“溫以沫？”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想逃，卻被他下一句話釘在原地——
“明天開始，我會來等你下班。”
後來他追了她整整三個月。
每天清晨，女生宿舍樓下都會準時出現一份早餐。
每逢下雨，圖書館門口必然擺着一把黑傘。
最轟動全校的是那個雪夜，顧飛宇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用腳印一筆一畫寫滿了999個"顧飛宇"，最後站在心形圖案中央，對着她的窗戶舉起牌子：【每個顧飛宇，都想遇見溫以沫】
他明明那麼愛她......現在卻取她的皮......疼痛忽然升級。
整張臉的皮膚被掀開的瞬間，她的記憶又開始交錯，她看見自己被一個個山匪凌 辱，她痛得撕 裂，他們卻不肯罷休，她就這麼流血而亡......
"體溫40度！需要立即中止手術！"
"顧先生......"
"繼續，我說繼續！"
男人的怒吼震得器械叮當作響。溫以沫的視野開始發黑，卻在意識消散前聽見那句貫穿兩世的詛咒：
"你的皮能救清霜，是你的福氣。"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去看隔壁等待植皮的尹清霜。
溫以沫突然笑起來，原來輪回兩世，他永遠選尹清霜。
當護士解開束縛帶時，她染血的指尖抓住手術刀。
刀尖抵住自己殘存的臉皮，鮮血順着下巴滴落，她看着那些驚慌的醫生，笑出了眼淚。
前世他棄我於山匪，今生我剜面還他——
刀光閃過，最後一塊完好的皮膚墜入血泊。
“顧飛宇，從此，我和你，徹底兩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