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人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擰緊了眉頭，看向一旁的夫人，小聲說道，“明珠的事情莫要着急，在婚事未定之前，此事都不能勞煩侯府幫忙，等挽月嫁入侯府，還愁沒有和太子見面的機會嗎？”
姜夫人眼角泛着淚光，小心地揪住老爺的衣角，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妾身和明珠都得仰仗老爺生活，自是擔心夜長夢多。而且明珠性子明媚，識大體，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妾身怕侯府那邊非得要明珠嫁過去，那明珠的未來可不就毀了？”
姜大人點了點頭，沉思了些許，拿着手中的冊子，有些頭疼。
他也覺得這個大女兒身子差，侯府怕是不願意娶進府。雖不太記得當初和侯府的婚事是何時冒出來的，但是得了皇上眼緣是在把這個長女送去養病之後的事情，想來，當初定的應當是明珠。
若是侯府較真的話，明珠還真有可能嫁過去。
還是得提前想出個好法子。
“既如此，我便想個法子看看怎麼能讓明珠和太子提前見上一面。有了一個嫡女嫁入侯府，那爲了拉攏侯府，太子想來是會願意見明珠的。只是正妻的位置有些困難。”姜大人長嘆口氣。
“還不如嫁給其他大臣的嫡子或榜下捉婿，也能當個正妻，這嫁入皇家不是件好事啊！”姜大人搖了搖頭。
姜夫人眉眼微垂，抬手小心地握住老爺的手，琥珀色的眸子含羞帶怯地看向老爺，嬌聲開口說道，“明珠說了，確實嫁入官宦世家能當上正妻，但卻不能幫助老爺在仕途上一帆風順。她一向敬愛爹爹，說是目光要長遠，嫁入東宮，只是開始時會受些委屈，但入宮後，都是正宮娘娘，不會委屈的。”
“真如此說？”姜大人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你確實教了個好女兒。真是辛苦你了，此事我定會辦妥。”
姜夫人撲進姜大人的懷中，有些羞澀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精光，“ 這些都是妾身分內之事，妾身定會好好照料好挽月，不讓老爺操心的。”
哪怕是妾又如何？
那可是太子的妾，待太子當了皇上，那便是正宮娘娘，是連姜挽月見到都得跪地行禮的娘娘。
而且她親手教出來的女兒，自是懂這些男人想要什麼，拿捏住他們的心還不容易？
她有信心，太子定會喜歡上明珠。她瞄準的可不是皇後的位置，而是後宮寵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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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真這麼說？”姜挽月抬手按了下床上新換的一套被褥，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她這樣大張旗鼓的回京，可不是回來過苦日子的，她要讓這群人心甘情願地把所有好東西都親手奉到她面前來。
“確實是如此說的。不過這池念珊野心倒是大，敢把目標放在太子身上，也不怕撐死。”白芷的眼底閃過一絲嫌惡之意。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她能帶着克夫的名頭攜着姜明珠進了姜府，還以一個庶女的身份頂了嫡女的位置，可不正得意着呢？也覺得這太子和全天下的男子沒有兩樣，輕而易舉地就能拿捏住。可拿捏住又怎樣？這天下也不一定必須要這個太子上位。”
姜挽月拿起那碗藥，直接倒入一旁的花盆之中，看着藥一點點地浸透盆中的土，這才微微勾唇笑了。
原本白皙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潤，哪裏有一星半點的病弱之姿，不過全都是演出來的罷了。
池念珊一直在嫡姐面前演戲，又在姐夫面前演戲，想方設法地擠走了嫡姐，鳩占鵲巢。那她可得用她最擅長的東西報復回去才行。
門口傳來一陣聲響，姜挽月抬眸看向白芷，白芷點了點頭，將床幔放下，端着一碗“喝完”的藥走向門口，迎頭便撞上了往這邊走來的老爺和夫人。
連忙上前行禮說道，“老爺，小姐昨兒夜裏一直咳血，一直到早上都不見好，直到剛剛喝了藥才稍微好轉一些，剛躺下歇息，怕是無法……”
話還未盡，屋中就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白芷……”
白芷連忙將手中的端着的碗擱置在桌上，匆忙進屋，小聲驚呼，“小姐！您怎得起來了？！快躺好，別待會又咳血了！”
姜大人聽到這話，匆忙走進屋，看向內屋的方向。
姜挽月正單手掀開床幔，帶着些茫然的眼睛，抬眸看向他的方向，一手撐在被褥之上，帶了絲青筋，正用力地撐着自己的身子。
一時之間進來的兩人皆是對面前的一幕說不出話來。
這姜挽月的病美人模樣，還真是世間絕有。
姜大人之前求娶姜挽月生母池雙，正是看中了池雙那張帶了絲淒美氛圍感的臉，可沒想到娶回來後才發現這人是實打實的將門虎女，性子着實和他有些對不來。
腦海裏池雙的容貌浮現出來，對上嫡女這張臉，心裏輕嘆一口氣。
倘若當初池雙是這副模樣，他也不至於當初和她相見兩相厭。
“爹爹……”姜挽月剛喊一聲，就止不住地別過頭去輕咳起來。
姜大人沒忍住連忙上前幫忙輕拍着她的後背，聞到她身上的一股濃鬱的藥味，心裏的那絲憐惜之情，更是一股一股地冒了出來，心疼地看着她。
“怎麼回事？不是問的時候都一切安好嗎？怎麼還在咳血？可是藥沒起功效？”姜大人擰眉看向一旁的白芷，只覺得是她沒把小姐照顧好。
姜挽月抬手輕輕按在爹爹的手上，素白的又纖細的手在那雙黑手上顯得更加突兀又脆弱，聲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嬌弱，“不是白芷和醫師的問題，是挽月自己身子不好，讓爹爹操心了。”
姜夫人清楚老爺對什麼樣的人有憐憫之情，知道他要來姜挽月的小院，說什麼也得裝作拿東西過來和老爺在門口碰個正着。
絕不能放老爺和這個姜挽月單獨相處，否則她的明珠的位置可就越來越靠後了。
姜夫人一把拉住老爺要輕撫姜挽月額頭的手，認真看着他說道，“老爺，妾身來這是有一件要事的，便是挽月的院子裏添置丫鬟小廝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