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庭陣營中。
之前還爲書生仗義執言的文曲星君，此刻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羞憤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悲嘆。
“老夫......看走眼了！當真是看走眼了！”
“藏斧於山，磨刃待發......此人絕非心性淳良之輩！”
“他處心積慮，接近三聖母，究竟有何圖謀？！”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鎮獄明王終於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猛地從蓮台上站起，壓抑了良久的憋屈與羞辱，在這一刻瞬間化爲了狂笑！
他伸出手指，狀若癲狂地指着光幕，聲音傳遍了整個斬仙台！
“凶器！”
“諸位仙家！諸位同道！你們都看清楚了！”
“此獠將凶器藏於山野！還特意打磨得如此鋒利！”
“若非心懷鬼胎，圖謀不軌，何至於此？！”
“昨夜種種的君子行徑，不過是爲其此刻的圖窮匕見，做鋪墊罷了！”
“何等深沉的心機！何等惡毒的僞裝！”
他身後的羅漢金剛們，立刻心領神會，齊齊上前一步，聲浪滔天，形成了恐怖的聲勢壓迫。
“魔頭本性暴露！罪證確鑿！”
“請明王下令，動用天刑，誅殺此獠！”
“僞君子，其心可誅！當受千刀萬剮之刑，神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
刺骨！
......
另一邊，滔天的殺意，如決堤的天河之水，重新淹沒了楊戩！
他死死地盯着畫面中，書生握着斧頭的那只手！
昨夜因爲“君子之風”而產生的一絲愧疚和動搖，此刻盡數化爲了百倍的憤怒與後怕。
妹妹！
他那單純善良的妹妹楊嬋！
昨夜，竟然與這樣一個心機深沉如海、隨身藏匿凶器的“凶徒”，共處一室！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如果不是這【阿賴耶之眼】，他根本無法發現這個男人僞善面具下的真面目！
楊戩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之中，赤紅色的血絲再次瘋狂蔓延！
再等等！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至於活命？
不可能了！
他楊戩今日，必取這小兒的首級！
......
光幕畫面之中，書生手持利斧。
隨即，他屈起手指，在斧刃上輕輕彈了一下。
“嗡——”
一聲清越的嗡鳴，在寂靜的山林間響起。
而他的臉上，卻是沒看到什麼殺氣，也沒有半分猙獰。
有的，是一種近乎於癡迷和專注的神情。
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用來砍柴的斧頭。
而是一件完美的、令他沉醉的藝術品。
然而，就是這種對“凶器”的沉迷！
在斬仙台上衆仙看來，比直接的凶狠更加可怕！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僅會用這把斧頭，而且極度享受用它所帶來的感覺！
這是一個真正的凶徒！
一個沉醉於殺伐的魔頭！
“諸位！看到了嗎！”
鎮獄明王指着光幕中的書生，對着全場仙神高聲斷言，聲音裏充滿了審判的威嚴。
此刻他感覺他又行了，逼格自然要拉起來！
“此等對凶器之沉迷！此等藏匿凶器於山野的行徑！”
“還需要本座，多言嗎？！”
他的聲音在斬仙台上空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蘇明的“罪名”之上。
一旁，孫悟空看得抓耳撓腮，那雙火眼金睛閃爍不定。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書生昨夜那“君子不欺暗室”的風骨，不似作僞。
可眼前這藏匿凶器、沉迷凶器的行爲，又該作何解釋？
難道......
一個人，真的可以僞裝到這種天衣無縫的程度？
“還真挺怪！讓俺老孫再好好看看！”
......
畫面之外，斬仙台上。
蘇明依舊跪得筆直。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那道幾乎要將他神魂都燒成灰燼的目光。
毫無意外，來自楊戩。
蘇明的心中，稍微有那麼一丟丟慌。
如今畫面中的這些劇情，自然是他通過統子編撰的！
可好像玩得有些大！
這樣再搞幾次心態，他怕楊戩真的忍不住，直接給他一刀砍了。
那他在哪兒說理去？！
可他真沒辦法！
如今都這個場面了，不搞點大的，他真沒活路！
......
畫面中，手持利斧的書生，在欣賞完自己心愛的斧刃後，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竟提着斧頭，朝着另一片更爲茂密的樹林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哪裏？
他要用這把鋒利的斧頭，去做什麼？！
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很快。
書生來到了一片林間的空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將那把鋒利的斧頭，輕輕地放在了一旁的一塊岩石上。
並未立刻開始做什麼，也沒有和誰交接。
而是走到了空地中央，閉上雙眼，開始調息。
短短數息之內，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溫潤儒雅的書卷氣，如同被狂風吹散的雲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的他，如山嶽般沉穩。
也如猛獸般，氣勢駭人！
“這......這是什麼路數？！”
斬仙台上，無數仙神錯愕不已。
“一個書生......怎麼可能擁有如此驚人的氣勢？！”
“難道他不是凡人？也不對啊！身上的的確確沒有半分仙氣！”
下一刻！
書生猛然睜開雙眼！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猛地扎下馬步，沉腰坐胯。
一套剛猛無儔、殺氣凜然的拳法，驟然展開。
拳出，如猛虎下山。
腳動，似蛟龍出海！
攪得地面上那厚厚的一層落葉，被狂暴的勁風卷起。
每一招，每一式，都大開大合。
充滿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殺伐之氣！
毫無花哨！
招招致命！
這根本不是凡間用來強身健體的養生拳法！
這是真正能夠在屍山血海之中，搏殺凶獸、對抗強敵的搏命之技！
“噼裏啪啦！”
空氣中，甚至發出了清脆無比的筋骨爆鳴聲。
那聲音通過【阿賴耶之眼】的畫面，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了每一個仙神的耳中。
讓不少專修肉身的妖王和神將，都爲之側目。
這具凡人的肉身，竟然被錘煉到了如此強悍的地步？！
天庭陣營。
哪吒直接驚得從他的風火輪上跳了下來。
他用神念傳音，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臥槽之意。
“我靠！我靠！猴子你快看！”
“這是凡間哪一派的橫練功夫？怎麼這麼猛！”
“這筋骨！這氣血！怕是迎上幾個壯漢，也不一定會吃虧吧？”
哪吒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畫面中那個拳風呼嘯的身影，繼續傳音。
“這小子要是有仙緣，走那肉身證道的路子，搞不好真有機會！”
另一邊，楊戩默不作聲。
他身爲肉身成聖的典範，三界公認的戰神，自然更能看明白這套拳法。
這套拳法，沒有固定的招式，每一擊都隨心而發。
但其中蘊含的那股精純無比的殺伐拳意，卻騙不了人！
這需要經歷至少數年，不間斷的生死搏殺，才能練就如此純粹的殺伐拳意。
這凡人......
究竟是誰？！
又到底經歷過什麼？！
一個飽讀詩書的文弱書生，與一個在屍山血海中打滾的練家子。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爲何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楊戩那顆剛剛被憤怒填滿的道心。
此刻，又被巨大的震驚與疑惑所占據！
殺是肯定要殺的。
但還得再看看！
“這一拳下去，至少幹趴五個劉彥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