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義無反顧逃離
震驚地發現這個秘密,沈雲貞茫然地愣在原地好片刻回不了神。
前世此時的她驚慌失措縮在小船角落裏瑟瑟發抖,很快就被路過的拐叔和太子等人發現。
但現在......
視線再次移向甲板上那張沉睡的臉,前世那冷漠的模樣和此刻重疊,腦袋嗡地炸開:
“我對她動了真心。”
“靜姝懷了身孕,王府有後了。”
“雲安墜湖,沒了。”
“孩子已經正式記在靜姝名下,以後他也是嫡子。”
“簪子留下,那是母妃傳給兒媳的家傳信物.....”
句句淬毒,句句像一把尖刀,一塊塊剜去她的心頭肉。
沈雲貞死死捂住額頭,無聲慘笑。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竟讓她重生在這個無法挽回的節點上。
爲什麼不能早一點,既然選擇讓她重活一次,就不能回到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嗎?
呵,真是可笑。
心口疼得她快喘不上氣,淚水再次溢滿眼眶,她面露痛色。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命。
此時她的雲安還活着,嬤嬤和夏荷柳杏她們還在,孩子也還沒出生,一切都還未發生。
她死沒關系,但是不能再讓雲安和嬤嬤她們因自己而喪命。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做點什麼?
對,不能讓人發現,不然又會像前世一樣。
顫抖的手迅速整理衣衫,系帶幾次滑脫。
沈雲貞咬牙堅持,一點一點將破碎的尊嚴重新裹到身上。
穿好衣服,她踉蹌起身,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扶住船壁緩了一會兒,一步步挪向艙口。
經過蕭巡宴身邊時,她頓住腳步,眼中全是冷意和決絕:
“蕭巡宴,這一世,我就是死,也不會再與你有任何牽扯。”
“你娶你的世子妃,生你的孩子,做你的英雄。”
“我走我的獨木橋,護我至親所愛。”
“此生——我們再無瓜葛。”
抬腳,毫不猶豫沒入夜色,不再回頭。
今夜宴客,伺候的婆子和守衛衆多。
沈雲貞伏在岸邊草叢屏息,聽腳步聲由遠及近又遠去。
等巡邏人走遠,她才貓腰沿隱蔽小徑疾走。
緊攏身上破碎的衣裳,她冷着眉眼,小心謹慎避開所有人,悄悄進了垂花門。
她住的小院在王府最西側,偏僻安靜。
前世母親過世後,沈家族人無人願意接納他們。
外祖已過世,唯一的姑姑遠嫁他鄉,不知他們的窘況。
母親的好友兼發小宸王妃得知消息連夜趕來,幫着料理了後事,還將他們姐弟帶回王府。
將他們安頓在王府偏院裏,讓他們有一個棲身落腳之處。
王妃說,母親當年救過她性命,不管是出於情誼還是恩情,她都會照顧他們。
她讓她安心帶着弟弟在王府住下,就當這裏是自己的家。
誠然,王妃的確對她極好,一應用度都比照主子的安排。
前世她不知天高地厚,當了真。
但是,寄人籬下,應要學會低調隱忍,知分寸。
可前世的她卻全做錯了,以爲自己在王妃和世子心中獨一無二。
一心癡戀那個冷情之人,爭風吃醋,用盡手段爭寵。
最後惹得王妃對她寒了心。
直到臨死,她才想明白這些道理。
可現在她不會了,死過一次,她不會再犯糊塗。
她踉蹌又謹慎地奔離,急切到恨不得立刻消失。
湖岸角門邊,有人提着燈籠,看清了她倉皇逃離小船的背影。
那盞燈籠晃了晃,映出一張蒼老而精明的臉。
老人眯着眼,望着那個溼透的身影踉蹌消失在夜色裏,低聲咕噥一句:
“這下麻煩了。”
等人徹底消失,拐叔這才提着燈籠跳上船板,掃一圈船艙內的情形。
船板上凌亂不堪,空氣裏還殘留着某種旖旎的氣息。
他心中一沉,連忙上前輕輕推了推地上的人,“世子,您醒醒。”
連喚好幾聲,地上的人這才有了反應。
蕭巡宴眼皮動了動,緩緩撐開沉重的眼簾。
頭痛欲裂,像是有千萬針在扎。
他撐着坐起身,手剛按在船板上,就觸到一顆堅硬的東西。
拿起一看,是一顆珍珠耳墜。
很普通的樣式,但珍珠圓潤,鑲工精細,不像是丫鬟戴的。
耳墜在昏暗的船艙裏泛着溫潤的亮光,猶如女子耳畔的一點星子。
他將耳墜握在掌心。
記憶如水般涌來:
宴席上那杯不對勁的酒,突如其來的燥熱,頭腦昏沉地離席,跳入荷花池清醒。
還有,他拽住的,那個溫軟的身體,淡淡的香氣。
“拐叔。”
眼底驟然一沉,蕭巡宴沙啞着聲音詢問身旁的拐叔:
“你過來時,可曾看見什麼人?”
拐叔提着燈籠的手微微一顫,歷經風霜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想到剛才那個踉蹌逃離的背影,倉皇得像只受驚的鹿。
也想起那姑娘平溫順安靜的模樣,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亦想起她那個才八歲的幼弟......
“老奴......”拐叔垂下眼眸,“老奴什麼也沒看見。”
“上來時,船上就只有您一人。”
”是嗎?”
可是他明明記得,記得那女子在他身下顫抖,哭着求饒,聲音細細軟軟,像貓兒叫。
他當時意識不清,只記得自己說了會負責。
“這耳墜。”蕭巡宴抬起眼,目光銳利,“你可曾見過?”
拐叔就着燈籠往他手上仔細一瞧,斂眸回答,“不曾。”
蕭巡宴皺眉,拍拍沉重的腦袋,試圖讓自己記起她的模樣。
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那女子到底是誰?
環顧一圈四周,突然發現角落還遺落下一片淺粉色的碎布,像是從女子衣裙上撕下的。
他俯身撿起,指尖摩挲着細膩的絲綢,一把將它揣進前。
“扶我回去,今夜之事,爛在肚裏。”
“還有......”
“查一查,今夜來過湖邊的人都有哪些?明過來稟我。”